罗瀚摇摇头道:“正是想娶妻生子,这才发愁呢。”
“怎么说?”罗温眼睛一亮。老二为了谢云,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不肯娶亲。还以为他去了将军府一趟,触景生情呢,却原来是另有原因,还是因为想娶亲而引起的,这简直是大喜事啊!
罗瀚素知罗温多智计,想了想,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垂头道:“那丫头实在像极了阿云,我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为着罗瀚不肯娶妻,罗老爷和姜夫人愁坏了,好几次让罗温来劝,道只要罗瀚喜欢,无论相貌身世人品如何,都认了。罗温现下听得罗瀚这般说,心下一喜,不就弄一个丫头到手嘛,有的是法子。
“是新进将军府的丫头?问过她们签的是活契还是死契没有?”罗温伸出手指敲敲桌面道,“丫头嘛,总有一个身价,想法子让她家里人去赎出来,你再从她家里人的手里讨来就是了,这有什么难的?”
罗瀚苦思无计,听得罗温的话,不由得猛扑上去,一把搂住罗温道:“大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一言救了我一条命啊。”
罗温又好气又好笑,推开罗瀚道:“大热天的,你想恶心死我吗?”
罗瀚被罗温一推,顺势在屋里转了一个圈,笑嘻嘻地道:“我马上让人去查那三个丫头的底细,看看是谁把她们卖进将军府的。”
“不是一个吗,怎么变成三个了?”罗温诧异。
“是一个,另外两个是那丫头的好姐妹,看着感情好,就一并要来,给她做个伴好了。”
一听说罗瀚愿意娶亲,罗老爷和姜夫人喜得不得了,马上涌进他的书房,帮忙出主意。罗老爷道:“若是还不成,我和你娘就舍了这脸面,上将军府求求老将军就是。”
罗瀚道:“那丫头像阿云,谢腾定然不肯相让。还是先打听一下那丫头的家人在何处,让她家里人赎出来比较妥当。”
罗瀚既然这样说,罗老爷和姜夫人自然答应,忙催人去打听。到得晚间,罗家已是打听到了消息。罗老爷不由得惊奇道:“居然是顾庭的外孙女,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跑到将军府当起丫头来了?论家世,顾庭的外孙女也算配得上咱们家。既这样,倒要好好弄清楚事情的因由,正式托了媒人向姚家提亲才是。”
一听姚蜜居然是千金小姐,而不是什么卑贱出身的丫头,罗瀚更是心痒难耐了,搓着手道:“我就说嘛,一个丫头气质怎么那般出众,原来是官家小姐呢。”
姜夫人沉吟了一下道:“姚小姐进将军府是瞒着人的,想必有什么苦衷,咱们也不能贸然戳破人家。”
听得姜夫人的话,罗温便建议道:“若是这样,二郎便找机会问问姚小姐,若有难处,咱们也尽一份力帮帮人家。”
罗瀚嘴角上扬,笑道:“爹,娘,大哥,你们都不必着急。就算见了姚蜜,也还是假作不知道她的身份为好。”
罗温拍手道:“不错。她是丫头,你却百般讨好,许以正妻,在她看来,便是不计较一切,只是真心喜欢她这个人。这时刻对她好,她定然很容易感动。待得了她的真心,其他的事都好办。”
罗瀚忽然想及谢腾今日的态度,脸色猛地变了,喃喃道:“她既然是丫头,谢腾想得到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成,我得尽快见见她,问清楚她有什么苦衷,才好见机行事。”
罗温献计道:“那咱们就来个调虎离山之计,让你今晚成事吧。”
姚蜜等人现下既然是伺候谢夺石的丫头,晚上自然要安歇在谢夺石院落的厢房中。这厢房窗大门大床也大,比她们先前几日睡的房间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她们一上床,就执了扇子一面互相扇着,一面说着今日的事。
关于罗瀚这个人的诸多事,姚蜜下午就从一位婆子的嘴里打听到了。啊,多么痴情的一位男子啊!更何况他的身世相貌都这般上得台面。天哪,她当时该掏出嘴里的荷包,直接说自已愿意嫁给他才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居然就毁在一个荷包上了。
见姚蜜悻悻的样子,史绣儿捏着她的耳朵道:“别想啦,给老将军知道了可不好。”
范晴庆幸姚蜜没有被罗瀚拐走,这会儿也插嘴道:“是啊,跟定了老将军,就不要再乱想了。红杏出墙,若是被三个孙儿知道了,只怕不妙。”
姚蜜尖叫道:“哎呀,我现在一想到他凝视我的小眼神,心肝就咚咚地跳个不停,以前从没有人这样看过我。而且他又俊,又痴情。”
史绣儿不得已,只好泼冷水道:“好啦,人家看的不是你,是谢云的影子,再深情也跟你无关。”
范晴道:“是呢,要是老将军这般看你,那才是喜事。”
姚蜜和史绣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老将军要是以那种眼神看她,会死人的。
她们正说着话,瞧见孟婆子来敲门,皮笑肉不笑地道:“三位姑娘,听说你们是来服侍老将军的是吧?”
姚蜜笑道:“嬷嬷有话就直说。”
孟婆子这才道:“罗府的老爷得了好酒,约老将军和将军他们月下品酒,已让罗大爷、罗二爷亲自来请。你们还不出去服侍老将军更衣?”
“罗老爷?是今天那位罗二爷的父亲吗?”姚蜜随口问了一句。
孟婆子道:“正是。罗老爷和老将军已有多年的交情,罗老爷相邀品酒,老将军定要给个面子。”
说着话,姚蜜等人已套好鞋子,进了谢夺石的房里。谢夺石已自行换了衣裳,见她们进来,笑道:“天也不早了,你们自行安歇就是,不用服侍了。”说着瞧瞧她们三人,又道,“我今晚出去品酒,只怕没那么快回来。你们让厨房备下醒酒汤吧!”
姚蜜等人应了,待谢夺石出了院落,便去厨房交代了一声。看看天也还早,思量着房里闷热,这会儿回去也睡不着,三人便信步往园子里纳凉去。
这当下,谢夺石和谢腾三兄弟到得门外,见只有罗温在,不由得笑道:“不是说罗二也来了吗?怎么不见人影?”
罗温笑道:“他内急,找地儿方便去了,待会儿自然会赶上咱们。咱们先走吧!”
谢夺石等人不疑有他,便随罗温先行骑马走了。
门子见他们一行人去了,好半晌却没看见罗瀚出来,不由得嘀咕,一会儿又怀疑自已是不是眼花,只怕罗瀚其实已随众人出去了。因两家是世交,也没什么好怀疑的,门子过一会儿也就不再理睬,自行和别人闲谈去了。
话说罗瀚进将军府时,就假意要方便,早就埋伏在谢夺石的院落外。待见得谢夺石出去了,姚蜜等人又往园子里走,他便悄悄尾随在后,寻思着要如何引开另外两个丫头,他好私下和姚蜜说话。
第17章 阴谋
今日里罗瀚败兴而归,晚上却还有余兴随罗温来请谢夺石等人去饮酒,这事儿自然引起了孟婉琴的注意。她一听罗温和罗瀚来了,就让孟婆子悄悄去探听,密切关注罗瀚的动静。
罗瀚假意内急,逗留在将军府,悄悄尾随姚蜜等人到园子里的事,很快就让孟婆子察觉了。孟婆子也不嚷嚷,借着夜色的掩护,拐到另一边,小声告诉了守园的婆子,让她赶紧去禀知孟婉琴。待守园的婆子亟亟地去了,她才拐回原来的地方,蹑手蹑脚地跟在罗瀚身后。
天才刚黑没多久,地下的热气还未退,姚蜜等人先绕至园子后面的一个井边,一人打了一桶水提到凉亭内,泼在凉亭里的青石地上。待听得地上滋啦一声,升腾起白气,湿润一片,才相视一笑,打闹着把桶归了原位,踱上凉亭,一人占了一张石凳,坐着纳凉。
姚蜜抹了一把汗道:“从前暑热时分,在府里做针线看书,喝着冰镇的酸梅汤,让丫头在旁边摇扇子,还是觉得日子又长又闷。现下倒妙,当了丫头居然感觉很快活。”
史绣儿笑道:“待咱们当上了将军老夫人,辈分上去了,更快活。”
范晴点头道:“就是就是。”
罗瀚借着花草遮掩着身子,远远地看着姚蜜,见姚蜜侧头说话,风姿楚楚动人,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这个丫头不光相貌像谢云,就连神态和动作也像,真是教人不倾心也难啊!
孟婆子藏身在离罗瀚不远处,嘴角噙了冷笑,心道孟夫人果然英明,叫我来视察一番,果然就视察到这等场景。
孟婉琴正在灯下看账,听得守园的婆子求见,忙让她进来。待婆子说了经过,孟婉琴挑了眉道:“果然料得没错,那罗二真是不死心,这么快又上门了。”说着吩咐那婆子道,“你快过去帮孟嬷嬷看着那三个丫头,不要把她们看丢了。待我们安排一下就来。”
那婆子知道孟婉琴过后定会厚赏她,眼里净是掩不住的兴奋,赶紧点头,亟亟地去了。
顾美雪见婆子下去了,才道:“娘,咱们赶紧去捉她们,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看她们还有何话说!”
“咱们又不是将军府的人,捉她们做什么?”孟婉琴不慌不忙地道,“要捉,自然是你谢腾表哥去捉。咱们只看看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