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经过昨晚的事,孟婉琴已知道,顾美雪跟谢腾是不可能了。这会儿听得德兴郡主的话,便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拣一些不紧要的事说,倒切切实实地说了几件事,又笑道:“郡主可能还不知道吧,将军府来了三个小厨娘,其中一个长得很像阿云。那厨娘胆儿可大了,前儿晚上还想勾引大郎,被我们撞破了,她一个羞愧,居然拿茶壶砸昏了自已,现下额角还红肿着呢!”说着顿一顿,又补充道,“老将军一见那小厨娘,就要到房里去服侍,还让她们一起上桌用饭。大郎似乎也……”
姚蜜这会儿却心慌了,拿不准谢夺石适才说的让她去服侍谢腾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夺石见谢腾进来了,马上笑眯眯地指着姚蜜等人道:“腾儿,我打算拨一个丫头去服侍你,你挑一个吧!”
姚蜜斟了茶,正要给谢夺石端过去,一听他的话,手一抖,茶水便溅了几点在手背上,一时脱口就“哟”了一声。
“烫着了没有?”谢夺石见姚蜜溅了茶水,心内已是暗笑。瞧吧,一听让腾儿挑一个,小蜜马上紧张了,就怕没挑上她。他嘴里问话,手早已伸过去,拉了姚蜜的手背细看。
那茶水是温的,不算很烫,但姚蜜一见谢夺石关心自已,便急忙嚷道:“好痛!”谢夺石一听,忙吩咐孟婆子等人道:“快着人打一盆冷水进来给小蜜泡泡手,免得起水泡。把烫伤药也找出来。”
孟婆子极是愤恨。好哇,昨儿捶个背就破了手皮,让老将军帮着吹气,今儿端个茶又“烫伤”了手背,又让老将军怜惜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勾引老将军来了。
喂,她就是勾引老将军来了又怎么的?你一个婆子就做好婆子的事,不要老觑着咱家老将军好吗?史绣儿冷眼旁观,早看见孟婆子不快的眼神,她也非常不爽快。做下人的,主人吩咐去拿烫伤药,怎么居然还戳着不动?
谢腾见谢夺石牵着姚蜜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咳了一声,瞪着孟婆子道:“怎么还不去拿药?”
孟婆子心内悲泣。大热天的,谁备着滚烫的茶水啦?那只是温茶水而已,怎么能烫伤人?还烫到要敷伤药的份上?
听见谢腾的语气不善,姚蜜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好碰见他面无表情地瞪过来,心口不由得一跳。我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得,这人到了该娶亲的年纪还单身,脾气难免怪些。待祖母为你纳个媳妇,夫妻恩爱地过日子,脾气自然就好了。
眼见谢夺石松了姚蜜的手,孟婆子又悻悻下去了,谢腾才要说话,就听门外一阵笑声,其中一个声音却是德兴郡主的。他只得止了话,自行找位置坐下。
咦,孙媳妇来了呀!姚蜜退到谢夺石身后站着,抖了抖袖管,左手伸进袖口,捏住了一个纸团,这才安了心。眼见孟婉琴和顾美雪领了一个美貌女子进来,不由得一边细细打量,一边和史绣儿以及范晴打眼色。咱家孙媳妇的相貌倒是不错,就不知道性格如何。
史绣儿和范晴也很激动。她们先前觉得如果她们做了老将军夫人,而谢腾等人娶了公主、郡主之类的,就怕她们会被孙媳妇欺负。但昨晚一合计,又觉得谢腾如果娶个郡主什么的,她们做太婆婆的,自然会倍儿有面子。以后出席宴会,带了郡主孙媳妇出场,多威风啊!
姚蜜认为,她们若能通过德兴郡主,借助皇室的力量当上将军老夫人,那位置才是最稳当的。想谢家祖孙从边关回来时,皇帝见将军府一个女眷也没有,当时就选了十个宫女,想送与谢家祖孙为妾,甚至还说过,谢腾等人自然要娶名门贵女为妻室,给将军府开枝散叶,谢夺石老当益壮,也宜再娶亲等话。谢夺石等人当时无甚心情,一口拒绝了皇帝的好意,宫女一个不要,全部退还。姚蜜想着,谢夺石等人当时才丧了亲人没多久,自然不可能娶妻纳妾的,现下事情也过了这些时候,如果再由皇室的人提及,让谢夺石娶妻,那她们也就有机会上位了。
德兴郡主一进来,见过了谢夺石等人,一眼便扫到姚蜜,见她额角红肿未消,马上信了孟婉琴的话,于是笑着招手道:“听说将军府来了一个像阿云姐姐的丫头,我还不信,这么一瞧,还真的很像啊!”
这里说着话,孟婆子已寻了药膏进来,眼瞧着德兴郡主拉了姚蜜说话,她便使眼色给孟婉琴。夫人哪,这丫头好欺负人,还得让德兴郡主教训教训才行。
孟婉琴还没说话,已听德兴郡主试探着朝谢夺石道:“老将军,这丫头合我眼缘,不如送了我吧?”虽说这丫头像谢云,但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丫头,我堂堂郡主讨要一个丫头,老将军不会不给吧?
谢夺石一听德兴郡主的话,忍不住看了谢腾一眼。小子,你媳妇真是男女皆宜,人见人爱啊。昨天罗瀚来讨要,今天换了德兴郡主来讨要。你再不抓紧些,迟早会被别人讨了去。
德兴郡主见谢夺石只笑着喝茶,并不答话,又娇嗔道:“老将军不舍得?”说着转向谢腾,“还是说,将军不舍得?”
姚蜜瞧瞧孟婉琴和顾美雪,已是明白了过来。德兴郡主定然是受了她们的挑拨,不希望自已待在将军府,但德兴郡主不是将军府的人,插手不了丫头的事,只好开口讨要自已了。只要自已落到她手里,她想如何,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谢胜和谢腩坐在角落笑嘻嘻地看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哈,昨天是动作武戏,今儿是唱腔文戏,不错不错,都是好戏。
史绣儿和范晴则着急得不行,德兴郡主这样含娇带嗔地恳求,老将军能不答应吗?
倒是姚蜜自个儿比较镇定,她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德兴郡主的手掌,把手心里的那粒纸团递在她的手心内,这才轻轻抽回自已的手,含笑道:“除非郡主弄个比我还像云小姐的丫头来换,老将军才会答应。”老将军和谢腾不舍得我,皆因我像谢云,而不是孟婉琴的原因。作为俺家未来的孙媳妇,你一定要清醒,千万不要让人利用了。
德兴郡主手心里被塞了一粒纸团,虽一怔,却是马上松开了姚蜜的手,借着喝茶,举袖遮掩,很快藏起纸团。
两人这一番递字条藏字条的行为,能瞒过孟婉琴、顾美雪,却瞒不过谢夺石和谢腾等人。
谢胜和谢腩:未来的大嫂什么意思?难道她觉得自已斗不过德兴郡主,索性递字条表心迹,愿意二女共侍一夫?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谢夺石:咦,小蜜这是?有意思了,居然里通外敌,不知道意欲何为?
谢腾:这狡猾的丫头居然和德兴郡主暗通款曲,私相授受。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第23章 密谈
因是女客,不好在男主人房里待太长时间,很快,德兴郡主就从谢夺石的房里告辞出来,往园子里去赏花。郡主寻机避开孟婉琴和顾美雪,跑到花丛后摸出袖管里的小字条,展开了细瞧,只见上面写着“将军府有将军,还有老将军”。
什么意思?德兴郡主怔了一怔,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突然觉得手掌一痒,她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一只又白又胖的虫子,那虫子头上顶着一个小黑点,正欢快地朝她仰头摆臀。
“啊!”德兴郡主尖叫一声,狠命甩手,把手心里的虫子和字条一起甩在地上,飞一般往前跑。眼见得孟婉琴和顾美雪跑过来问道:“郡主怎么啦?”她才喘着气道:“有虫子!”话一说完,她才发现自已手头的字条也不见了,忙转头去找,找了一会儿,却没找着。一想,那字条上的话虽费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就算被人捡到了也没什么。要紧的是,须得马上找姚蜜问问这话的意思。
这会儿,谢夺石笑眯眯地对谢腾道:“罗二想讨要小蜜,德兴郡主也想讨要她,再让她服侍我,只怕还会有人来讨要。不若先让她去服侍你吧!”服侍你了,人家一瞧,就知道她是你的人,再不好意思讨要了。
谢腾才要拒绝,管家已在外禀道:“老将军,李副将和严副将来访。”
“快请快请!”一听是两名老下属来了,谢夺石顾不得再跟谢腾说话,立马站起来道,“请他们在练武厅坐,那儿宽敞,还能耍两招。”
谢夺石一走,谢腾三兄弟也很快走了个干净。
眼见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再无外人,姚蜜跟史绣儿、范晴嘀咕道:“你们说,德兴郡主看到我写的话,会否明白我的意思?”
“将军府有将军,还有老将军。”史绣儿一听就忍不住笑起来,捂着嘴道,“感觉像是说‘庙里有一个和尚,还有一个老和尚’。”
范晴也笑了,插嘴道:“德兴郡主要是不明白,想必会找机会问你的。”
她们说着话,果然德兴郡主使了一个小丫头来请姚蜜,说是逛园子嫌闷,让姚蜜过去说说笑话。姚蜜一听,心下有数,笑着随小丫头走了。
德兴郡主想私下和姚蜜说话,自然要设法遣开孟婉琴和顾美雪,便委婉地道自已想单独在园内逛逛。孟婉琴和顾美雪见她让人去请姚蜜来说话,以为她是要背着人给姚蜜撂几句狠话,教训一下姚蜜,只心领神会地笑道:“郡主既然来了,老将军自然要留饭,我们去厨下瞧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