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蜜倒好茶递过去,恰好瞧见谢腾又翻过一页书,书页中间赫然躺着一张小字条。她一错眼,已瞧见那张小字条上的字,分明是自已的字迹,不由得失声道:“这字条……”
“没错,这字条是德兴郡主交到我手上的。你跟她说的话,她也全部告诉我了。”谢腾抬起头,见姚蜜俏脸霞红,微微避开他的视线,一时很是满意她的反应,接着道,“你想和她合谋,可惜她不信你。”
姚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待要分辩,又亟亟闭上了嘴巴。若是德兴郡主真的全部说了,自已还分辩什么呢?现下只能赶紧去求老将军了。
谢腾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喝了几口,见姚蜜气急败坏,他眼角闪过一抹笑,利诱道:“好了,外人说的,我也不一定相信。你自已说一下,进府的目的是什么?好好交代,没准儿我能如你所愿呢!”
双方合作,各取所需,而且又商量得好好的,德兴郡主为什么要出卖我呢?姚蜜心里疑惑,却迅速镇定下来道:“进府的目的,我上回已经跟将军说过了,为了避婚。至于字条,确实是我写的,不过是写着玩儿的,不知道为何到了将军手里。将军让我交代什么呢?”
谢腾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脚把椅子踹到一边,倚在案前,用手弹着手里的字条,抬眼道:“写着玩儿的?我可是见你把它塞在德兴郡主手心里的。德兴郡主也知道我看到了,这才不敢瞒着。”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喜欢我就直说嘛,还同外人勾结!
姚蜜脑袋嗡的一声响,天哪,我塞字条被他发现了?我那么小心翼翼的,他还瞧见了?这是什么眼神哪!对了,他是将军,从小习武,眼力必然非凡,那现在该怎么办?
谢腾回身拿起茶杯,一口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搁下茶杯,这才回身面对着姚蜜道:“说吧,什么目的?”
腻歪半天还没上手,效率真慢啊!谢夺石趴在屋顶,趁着谢腾踹椅子发出声响时,已快速把瓦片移开一条大缝,俯身往下瞧,心里嘀咕:这两人前晚还在案台上扭动,今晚怎么规矩起来了?难道怕有人来“捉奸”?放心啦,我今晚已经嘱咐了府中众人,不得靠近书房这边,就算听到尖叫等声响,也不用过来。你们只管搂啊抱啊扭啊,爱闹多久就闹多久。
谢夺石又瞧了一下,眼见下面两人争辩了起来,气氛不大对,心里发急:想抱个曾孙就这么难吗?看来不放老鼠是不行了!
姚蜜说完话,却见谢腾脸上一副“编吧编吧,女人就是爱说谎”的模样,不由得气短,于是半探过身子,拿起案台上的茶杯道:“我给将军再倒一杯茶!”她话音一落,只听嗒的一声,有一个灰溜溜的小东西落在她脚边不远处,发出“吱”的一声叫,定睛一瞧,一只小老鼠正奄奄一息地在地上爬行着。
“啊!”姚蜜愣了那么一小会儿,突然发出尖厉的叫声,把手里的茶杯向地上砸去。见没有砸着老鼠,身子猛地往上一蹿,向前一扑,电光石火间,已伸手搂住了谢腾的脖子,双腿盘到谢腾的腰上,尖叫道,“有老鼠,有老鼠!”
“看到了,有老鼠!”谢腾应得有气无力。他的脖子被姚蜜搂得死紧,姚蜜嘴里的气息随着急促的说话声,一口一口地喷在他的下巴上,很快钻进鼻孔里。晕晕乎乎间,他双手反撑在案台上,这才勉强站稳身子。
“啊!”姚蜜看到小老鼠拖着腿,想跑又跑不快,慢吞吞地在地上爬来爬去时,再度发出尖叫声,摇着谢腾的脖子嘶喊道,“天哪,它爬过来了,爬过来了!”
“看到了!”谢腾张嘴应了一声,没防备姚蜜正冲他说话,一口热气又直扑进他的口鼻。这一下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手一软,往后一仰,半个身子倒在案台上。
谢腾这么一仰身子,姚蜜也随之一起倒下,两人一起摔在案台上。姚蜜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腰上,侧头看着案台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只小老鼠身上。眼见小老鼠爬到了谢腾的脚边,就要挨上谢腾的鞋子了,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就像骑马一样,屁股向上一蹦,搂着谢腾的脖子把他向前一拖,将他整个人拖上案台,这才转头去瞧案台下的小老鼠,那只小老鼠却没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爬到案台下了。
屋顶上的谢夺石抖了抖手里的小笼子,得意非凡,看吧,丢下一只小老鼠,我很快就能抱上曾孙子了。他正看得入迷,却听得身边有响动,抬头一瞧,谢胜和谢腩也上了屋顶,趴到他身边悄声问道:“祖父,事成了没有?”
“你们自已瞧!”谢夺石避开身子,让谢胜和谢腩往里偷窥。啊哈,看吧看吧,有了经验,你们也能如法炮制,赶紧搂上一个。
谢胜往里一瞧,喃喃道:“火暴啊!没想到大哥居然好这一口,喜欢女人挂在他身上。”
谢腩在旁边接嘴道:“大哥一把好腰力,就算被压着,照样能反击的,不用担心。”
谢腾待姚蜜侧头去瞧案台下时,吐出一口气,手足恢复了一点力气,双手在姚蜜的腰上一扣一掀,翻身而上,一下就把姚蜜按在案台上,学着姚蜜适才的样子骑坐在她身上,眯眼道:“老鼠爬上案台了。”
“啊!”姚蜜又尖叫一声,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于是,在谢腾身下挣扎扭动了一下,想要推开谢腾。只是谢腾这回不容她扭动,压紧了她的手脚,慢慢道:“你实话实说,你进将军府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说了,我就放开你。如果不说,我就让小老鼠爬到你脸上。”说一声喜欢我,为了我才进将军府就有这么难?
天知道姚蜜有多害怕小老鼠,她一听谢腾要让小老鼠爬到她脸上,只觉又怕又急又慌,哪里还顾得上去听其他的话?只扯着谢腾的手,借力半仰起身子,“呼”的一声就朝他脸上吹气。想着吹晕了谢腾,她好跑出书房,避开小老鼠。
被吹了这么多次,谢腾这回早有防备,姚蜜一仰头,他已侧开脸,同时伸手捂住姚蜜的嘴道:“老鼠爬过来了!”
啊,救命啊!姚蜜拼命地扭动着,双腿不停地扑腾着,嘴一张,已咬在谢腾的掌腹上,待谢腾吃痛缩手,她便伸手搂了谢腾的脖子,张口就要吹气。
谢腾想也不想,一低头,封住了姚蜜的嘴,止住了她要吹出来的那口气。
第26章 滋味
一股异香,柔嫩樱唇,甜浓无比。谢腾嘴唇只一触,自是情不自禁。
男子的气息猛袭而至,拂在颈间,漫向腮边。猝不及防之下,姚蜜感觉樱唇被湿热温软的东西堵上,一时全身轻颤。这时她已忘了那只小老鼠,心底只有一个声音道:糟了,糟了,大事不妙了!
谢腾口鼻间涌进一股异香,只觉一阵眩晕。他赶紧半屏了呼吸,突觉唇上一痛,已被姚蜜狠咬了一口。
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了?姚蜜用力一咬,跟着一推,借着谢腾松嘴的空儿,喷出一口气,看着谢腾闪避不及,按在她肩上的手略松,便奋力一掀,把谢腾掀翻在案台的一侧。再顾不得那只不知所踪的小老鼠,赶紧跳下案台,提着裙角飞一般冲向书房外,一跃出了门槛,慌慌张张地消失在夜色中。
天哪,怎么办哪?要是被老将军知道了,我还能当上将军老夫人吗?我虽然不是存心的,只是因为害怕小老鼠才扑倒了谢腾,谢腾也是因为要诱哄我说出到将军府当丫头的真正目的,这才会阴差阳错地堵了一下我的嘴唇,但是……但是……姚蜜一边奔跑一边懊恼得不行。不就是一只小老鼠吗?一脚把它踢飞就好,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当时见到那只小老鼠在地下颤动着身子蠕蠕爬动,怎么就害怕成那样了呢?
姚蜜一走,谢腾翻身坐起,舔了一下破皮的嘴唇,咸咸涩涩的,心下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于是移坐到案台边,足尖一挑,挑起地上的茶杯碎片,一踢,把碎片奋力踢向屋顶的缝隙,同时吼道:“不怕瞎眼的,都给我下来!”
屋顶上的谢夺石听得吼声,朝谢胜和谢腩挥挥手。孩子,下去吧,祖父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我走了!
大哥火气这么旺,谁敢下去啊?谢胜和谢腩见谢夺石潇洒地跃下屋顶跑了,他们正想跟着溜,却眼前一花,谢腾已上了屋顶,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威胁道:“敢跑试试!”
谢胜赶紧道:“大哥,那小厨娘明显就是爱慕大哥才进府当丫头的,现下这般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大哥千万不要上当啊。”
眼见谢腾的脸色有缓和的迹象,谢腩也谄媚道:“就是,就是,小厨娘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跑来将军府当丫头,不是为了大哥是为了谁?”
“你们也看出她是爱慕我,才进的将军府?”谢腾有些小得意。明眼人都瞧出来了,偏这小厨娘还装,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谢胜接口道:“小厨娘不爱慕大哥,难道会爱慕祖父?”他边说边嘿嘿笑着。好险,差点被打!
谢腩兄弟情深,不怕死地提醒一句道:“不过大哥得提防着罗二,那小子嘴巴甜,惯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就怕小厨娘会着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