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在即,儿女私情便是奢侈的。谢夺石朝谢胜和谢腩看了一眼,站起来道:“我到书房去,你们待会儿也过来。”
却说孟婉琴和顾美雪听得谢夺石把姚蜜等人另外叫去团聚,却不叫她们,不由得气愤。她们在将军府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将军怎么就忘记她们了呢?
一会儿,孟婆子悄悄进来道:“夫人叫老奴来,有何吩咐?”
孟婉琴指了指桌上两碗汤道:“你待会儿给醉酒的宾客送醒酒汤,把其中一碗送给顾东瑜喝下,另外一碗想法子让小丫头端进去给小厨娘喝了。”说罢又低声嘱咐了几句。
孟婆子本是孟婉琴的心腹,眼看着谢夺石收了姚蜜等人为义孙女,一心怕谢夺石接着会把管家的大权交到姚蜜等人手上,到时候孟婉琴失势,自已也没好处。因此一听孟婉琴的话,再一瞧那两碗汤,已是心领神会,端着汤下去了。
孟婆子走后,另外有一个丫头来密禀,道:“夫人,小姐,有一位宫中侍卫打扮的来访,管家迎了进去见老将军。老将军送走侍卫,现已领了将军等人到书房中说话。姚小姐三人到将军房中安歇下了。”
侍卫?孟婉琴一听,也不以为意。谢夺石为将多年,手上一些副将之子也有进宫为侍卫的。今日是他的寿辰,有侍卫下值,特意赶来相贺,也不足为奇。
姚蜜本来不想安歇在谢腾房里的,但是现下却改了主意,心情沉重地拖着史绣儿和范晴一同进了谢腾房里,掌起灯,关好门说话。
“史姐姐,范妹妹,你们怎么想?”姚蜜瞪着烛火,犹自觉得不真实,怎么又要打仗了呢?
范晴的眼睛全红了,咬着手帕子道:“我不要老将军他们出事!”
史绣儿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道:“吐过口水再说。老将军这么神勇,将军这么威风,不会有事的。他们只会把大金朝的人打得哭爹喊娘,然后后悔偷袭的事。”
范晴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却不忙擦,直往地下吐口水,顺着史绣儿的话再说了一遍,哽咽着和姚蜜及史绣儿搂在一起。
史绣儿心下酸楚,却忍了泪。十年战争折了无数好男儿,致女子难嫁,这回再打仗,只怕又要再折些好男儿,战后,女子肯定更难嫁了。与其日后被打回原形,不如今夜与谢胜成亲,不管能不能给他留个后,自已都算是将军府的女眷了,起码不用愁嫁,而且,也算是为将军府做了点事。
姚蜜轻轻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口,出神了半晌道:“史姐姐,范妹妹,我决心已下。只是要防着别人坏事。”
史绣儿轻轻捂她的嘴道:“明白的。他们三人今晚会各自安歇在书房,咱们就逐个击破吧!我和小晴陪你到大哥的书房外,我们就在外头把风,你只管做。待你完事了,我再到二哥的书房去,你们在外头把风。然后就是小晴扑倒三哥了。”
姚蜜还好,范晴却是赤红了脸,喃喃道:“三哥要是不肯怎么办?我又不会武功,没法推倒他。”
“你一进去,双手这么一扯,把领子扯开,露出……”姚蜜也红了脸,捂着眼睛道,“反正,你一扯,他必定不敢碰你,你就趁机扑上去,然后就行了。”
范晴的小心肝扑扑地乱跳,羞得不敢抬头,又怕自已得不了手,只慌张地问道:“他会不会挣扎?”
史绣儿安抚道:“应该不会的。男子很怕羞的,你一扑,他就任你鱼肉了。”
她们正说着,便有小丫头来敲门送醒酒汤,可她们此时哪儿有心思喝?只让小丫头放下,道待会儿再喝,见着小丫头下去了,这才关了门,重新谋划起来。
才密谈了两句,窗子一响,便听见顾东瑜在外面喊道:“表妹,小蜜!”
姚蜜吓一跳,还没有出声,只听罗瀚的声音响起:“小蜜别怕,我帮你拍晕他。”
罗瀚的话音才落,只听一声闷响,端郡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姚小姐,我帮你把两个登徒子都拍晕了。”
第40章 药丸
“是端郡王他们!”姚蜜眼皮一跳。夏夜苦短,再让这些人一耽搁,只怕不能成事。还得想法子摆平他们才行。
史绣儿红着脸附到姚蜜耳边道:“小蜜,你把端郡王吹晕吧!咱们没多少时间了!”
范晴也冲姚蜜摆手势:姚姐姐,快把窗外那人吹晕吧!她做着手势,心头紧张,想倒水喝,见案台上搁着三碗醒酒汤,伸手摸摸碗边,却已经凉了,便端起一碗,当水一样灌了一大半下去,一时皱眉,这醒酒汤怎么有一股怪味?
姚蜜定定神,整整衣裳,示意史绣儿和范晴快收拾了跟她一起出去。
端郡王玉树临风,从十岁起,就被女人包围并狠狠爱慕着。这一遭自已出手追女人,却有些兴奋,而且他始终相信,此番一定会手到擒来。因在窗下说了话,便安心等着,就不信那女人会不出来投怀送抱。
他只等了那么一会儿,果然听见另一边的门吱呀一响,接着就见姚蜜在星光下袅袅婷婷地走来,步姿迷人,无限风情。
端郡王嫌窗下晕倒的顾东瑜和罗瀚杀风景,不想在那儿迎佳人,只走向前,温文笑道:“姚小姐来了!将军府别的还罢了,园子却建得极大气,也凉爽。咱们到园子里散散步吧!”要获得小娘子的心,须以情动人,方才有味。
星光下瞧着,端郡王长眉若柳,眸子如星,比白日瞧着还要俊些。姚蜜用指甲掐掐掌心,决定无视端郡王的美貌,一时站定了身子,待端郡王走近了,自已也上前两步,和端郡王呼吸相闻,这才细声细语地道:“郡王!”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又从鼻子里呼出来,见得端郡王柔情万分地应了声“嗯”,突然地,就朝他的脸上喷了一口气。看着他软软倒下去,只向后一招手,喊道:“快走!”
史绣儿和范晴从后边闪身出来,低头去瞧端郡王,代姚蜜叹息一声:“可惜啊!这么俊朗的人儿,这等身份相貌,这……”说着已架住姚蜜,飞快地走了。
三人先来到谢腾的书房,却见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没人,不由得对视一眼,生怕时间不够用,二话不说便直奔谢胜的书房。不想谢胜的书房也一样黑漆漆的。
姚蜜不由得急了:“不知道两位哥哥哪儿去了。”
史绣儿也急得团团转,献个身就这么难吗?
姚蜜顾不上寻思谢腾他们去哪儿了,只扯住范晴道:“快,往三哥的书房里瞧瞧!”
范晴被史绣儿和姚蜜一扯,脚不沾地地跟着她们走了,心下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呜,万一谢腩在书房中,我岂不是要第一个献身?好紧张啊!
待来到离谢腩的书房不远处,却见窗子透出烛光来,姚蜜和史绣儿不由得放下心来。今夜无论如何,总能扑倒一个,给将军府留个后。
姚蜜见范晴小手发颤,便安抚道:“有我们两人在,你只管放心。”
放心什么呢?范晴还是发颤,小腿发软,有些走不动,只让史绣儿和姚蜜拖着向前。
眼见范晴这样,姚蜜和史绣儿只得停下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史绣儿道:“小晴啊,你要是扑了谢腩,就是将军府正经的夫人,生下孩子来,孩子就是少将军,咱们三人就老来有靠了。”
姚蜜道:“小晴啊,你只管扑倒谢腩,别的有我们呢!孩子生下来后,你只管安心做夫人,我就负责处理将军府的人情往来,诸般杂事不让你操劳。”
史绣儿接着道:“是啊,小蜜对外应酬,我对内掌家事、管奴婢、理厨房、做针线,事事妥当,不让你忧心。”
两人齐齐道:“咱们三人的幸福就在你手里了。”
范晴被鼓动得热血沸腾,胆子稍稍肥了起来,低声问道:“我就扑倒这一遭,以后的事全交给你们处理了?”
姚蜜和史绣儿急忙点头。是啊是啊,只要扑倒这一遭就行,生下孩子来,什么都解决了。
谢腩正在书房中翻书。即将出征,他们的惯例是不睡卧室,只睡书房,也是警醒头脑的意思。待放下书,却听得书房外似有声响,以为是小厮要来收拾茶壶,只懒懒地道:“明儿再来收拾吧!”
范晴被姚蜜和史绣儿推到书房门外,听得谢腩的声音,俏脸赤红,一时感觉羞得全身都燥热起来,待要推门又不敢,只喃喃道:“三哥,是我!”
是小厨娘啊!谢腩一怔,一下想起高侍卫的话,不由得微羞:她……她难道是来献身的?
史绣儿见得范晴犹豫,已朝她手里塞了一粒药丸,快速耳语道:“这是我娘的私人珍藏,据她说很有效果的。你喂一丸给三哥吃下,他就任你鱼肉了。”
“怎么喂?”范晴急了,有药丸怎么不早点说?早点给了,早点指导怎么喂不就好了?偏要这个时候才塞过来!
史绣儿也急了。喂个药丸也不会吗?那待会儿怎么……
姚蜜看看星星,估计了一下时辰,深觉不能再让范晴迟疑下去了,在她耳边道:“你让他张开嘴,他张开了,就赶紧喂,喂完就好了。”说完一把推开书房门,把范晴往里一推,迅速关上门,拿出手帕子一拧,像绳子一样往两个门环上一穿,缚了一个结,这才拉着史绣儿坐在台阶上,把起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