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马上答应了下来。除了要照顾姚蜜之外,她还得看着孟夫人和顾美雪,不能让她们使坏。她家姚蜜现下可是将军府的小姐,不多时之后,指不定还是将军夫人,可不能叫两个外人把将军府搞得乱七八糟的。
史姨妈因今儿有两家问了史绣儿的八字,又略打听了家庭情况,心怀希望,觉得那两家人还会深入了解,也想待在将军府等待后续发展,自然也答应住下来。
范姨妈见着姚蜜那般吃香,却是受了刺激。她家范晴多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凭什么要便宜顾东瑾?自已先前百般讨好顾家人,他们就一副“你家女儿嫁不出去,硬要赖上顾府”的模样。现下想起来,还真是一腔的辛酸。好容易攀上将军府这头亲戚,还回去瞧顾府诸人的脸色做什么?咱就大胆地住下,等着挑到一个好夫婿再走。
既然要在将军府住下,顾夫人等人自然要唤小丫头赶到顾府跟范老夫人说一声,另外再收拾几件衣物过来。
待得姚蜜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史绣儿和范晴两人脸儿红扑扑地进来道:“众宾客已到园子里散步去了,今晚要听曲。”
因天热,三人商量着先沐浴,换了衣裳再去逛。
一时洗浴完毕,三人摇着扇子坐在床边聊天。史绣儿捅了捅姚蜜的手腕道:“小蜜,你究竟喜欢哪一位啊?”
“我……”姚蜜将端郡王和罗瀚在心内比较来比较去,还是没有得出结果,只得眨巴眼道,“我不知道!”
史绣儿尖叫一声道:“除了东瑜表哥,你选谁都没问题。”
范晴也道:“除了顾家表哥,你选谁,我都支持!”她说着,又有些烦恼,抠着手心道,“我也不要东瑾表哥,只希望娘不要答应呢!”
史姨妈和范姨妈这会儿却在劝顾夫人:“端郡王那般的相貌人品,又许以正妃,不答应他家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顾夫人待要说谢腾也是不错的人选,一时又怕自已其实是会错了意,只笑道:“虽如此,也得问过老将军和将军的意思。小蜜若不是得老将军认为义孙女,不要说端郡王了,东瑜也一样瞧不上。”
史姨妈和范姨妈点点头,又笑着道:“老将军留咱们在将军府小住,怕也是让咱们挑女婿来的。”
顾夫人等人决定在将军府住下,但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还有几个宾客同时也决定住下了。而且并不是谢夺石留他们住下的,而是他们的酒量极浅,只喝了几杯就醉得人事不省了,所以,将军府才不得不留客,把他们安顿在厢房。没错,这几个人,一个是端郡王,一个是罗瀚,一个是顾东瑜,一个是顾东瑾。
第39章 惊讯
宴席散时,还未及告辞的宾客听得端郡王等人酒醉留宿将军府,焉有不明白其中的道道的?不由得相视一笑,很快便凑在一起押起宝来,大家都押端郡王胜出。不多时,就有几个爱热闹的也假意醉酒,倒在地上不动,让人抬着去厢房安歇,打定主意今晚要现场见证端郡王巧妙会佳人。
等送走所有宾客,酒醉的宾客也被安排在厢房,厅里静下来时,谢夺石这才吩咐管家,另在园子的凉亭里摆上一张长案,另置新鲜酒菜,他要和三个孙儿及三个义孙女一家团聚,自家人好好玩乐一番,这才安歇。
若是以前,宴席散了,自有府中女眷照料一切,谢云再另给谢夺石上醒酒汤,撒着娇递上亲手做的香包等物,可是现下……
管家想着,自家老将军是一个看得开的,但今日生辰,又喝了一点酒,难免会思念女儿等人,这会儿叫新认的义孙女来凑趣玩笑几句,也能宽怀一二。
姚蜜等人因为兴奋过头,自然还没有睡着,正在厢房打闹。史绣儿和范晴打趣道:“大哥让你去他房里睡,你怎么就不肯去了?”
姚蜜见史绣儿和范晴似乎话里有话,不由得啐了她们一口道:“你们爱睡你们去,别扯上我。”
她们正打闹着,便有丫头来请她们,道天也不算很晚,老将军让她们去园子里团聚一会儿再安歇。她们一听,忙收拾一番,随丫头到了园子里。她们到时,谢腾三兄弟已先到了,正各自递了早备下的礼物给谢夺石。谢夺石见她们来了,让她们在身边坐下,指指腰上新挂的一个香包和一个荷包对姚蜜道:“绣儿和小晴都亲手做贺礼给我了,小蜜的呢?那玉雕虎虽不错,却不是亲手做的,不能算数。”
姚蜜不由得苦了脸道:“我本是绣了一方手帕子的,今儿早上遇刺客时晕倒了,醒来后,就找不着了,只怕是混乱中遗落在哪儿了。等我手臂的伤好了,再绣一条给祖父。”
谢夺石突然站起来,一个黑虎掏心,掏向谢腾的胸口,待谢腾急速一避,他五指一伸,已探入谢腾怀里,扯出一方手帕子,随手一抖,展开在姚蜜跟前问道:“丢的可是这方手帕子?”
小凉亭的四角挂着灯笼,借着光亮,姚蜜瞧得清清楚楚,这确实是她绣的那方手帕子。两天前她绣这方手帕子时,谢腾曾进房和她说话,是见过这方手帕子的。他既然捡到了,明知道是她的手帕子,怎么不归还,而是私藏在怀里呢?
史绣儿和范晴面面相觑,相互捏了捏手指,诧异万分地瞧了瞧谢腾,转而又去瞧了瞧姚蜜,突然有个念头一闪,只是不敢置信。
谢腾一个不妨,眼见手帕子已经展开在姚蜜眼前,没法隐瞒,俊脸起了一丝暗红,低声道:“这帕子绣得不错。”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方帕子怎么到你怀里了好吧?姚蜜一抬头,视线撞上谢腾黑幽幽的眸子,只觉心底有一处地方猛地怦然一响,想相信,又不敢相信,喃喃道:“这是给祖父绣的帕子。”
“老将军,将军,宫中密卫到!”管家匆匆跑进来,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惊慌道,“皇上有口谕。”
这么晚往将军府传口谕,且不让惊动人,定然是出大事了。
“我去迎进来!”谢腾脸色一变,才要随管家出去,高侍卫已进了园子,眼见园子里只有谢夺石几人,并无下人,又看着管家在凉亭外把风,也顾不得避忌,站定方向道:“边关八百里加急,有敌袭。皇上口谕,让老将军和将军做好准备,明早进宫。”
众人脸色全变了。大魏朝和大金朝十年战争,好容易休战,订下盟约,这才半年时间,居然就毁约打过来了?
高侍卫宣完口谕,这才道:“据情报说,大金朝皇帝崩,太子被杀,皇叔即位,杀了一干老臣并撕了之前跟咱们大魏国订下的盟约,派大将偷袭边城,边关告急。”
谢腾握紧了拳头,怪不得今日祖父生辰,府中突然来了四位刺客,看来大金朝的皇叔早有预谋,那边夺位,这边就派了刺客来杀自已。只要自已一死,祖父已年老,谢胜和谢腩威望不足,必然影响军心……
高侍卫说完情报,上前一步对谢夺石行礼道:“老将军,皇上另有话嘱咐,道明日朝议,募军资,只怕大军很快就要出行。只是现下将军府无后,却是……”
谢夺石明白,这回大金朝偷袭,大军出征,一定要狠狠地打一仗,到时候将军府四人,能生还几人还是一个未知数。偏现下谢腾等人尚未娶亲,若他们有个损伤,将军府就是绝了后。先前一订下盟约,皇帝便宣将军府诸人回京,也是有意让他们在京城娶妻生子,诞下子嗣,同时也想以妻儿来牵制他们。不想大半年过去了,他们三人还是没有娶亲。如今边关告急,他们三人须得出征,一旦……
高侍卫看了一眼姚蜜等人,声音不大不小地道:“皇上听闻,有姚氏、史氏、范氏三女因爱慕将军府三兄弟,不惜卖身进将军府为丫头,幸得老将军疼爱,收为义孙女。现下出征在即,老将军自当成全他们,或能为将军府留后。”
姚蜜和史绣儿及范晴一下子呆了,心下惊涛骇浪,百般翻涌。好容易才得谢夺石认为义孙女,眼看好日子在即,不想大金朝又来偷袭。若是谢夺石等人一战不回,她们失了倚仗,自然要被打回原形,也别妄想能挑挑拣拣选夫婿了。且这几日相处下来,内心确实把谢夺石当了亲人,也把谢家兄弟当了亲人,怎忍他们无后?
高侍卫说完便告辞了,临走时扫了姚蜜等人一眼,皇帝虽没有明说,却也是暗示你们献身的。你们就乖觉些,今晚赶紧献身吧!今晚献了身,大军出行前,宫里定有旨意下来,少不得给你们三人一个诰封,以后你们有子无子,都是将军府正正经经的夫人。
“小蜜,你们先回房安歇吧!”谢腾见她们呆呆地坐着,温声道,“你手臂的伤口还没有好,不宜熬夜。”
姚蜜突然就落下泪来,不顾众人还在,抬头道:“大哥,我其实一直爱慕着你,只是不敢说。”
星光下,玉人带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谢腾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唇边绽了笑意,道:“我明白。待我得胜归来,便娶你;若没有归来,你就嫁与罗瀚吧!几位提亲的男子中,他是最可靠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