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吼!居然又是个熟人。
这不是当初绑架她的大麻子吗?芙昭问:“你叫什么?”
大麻子道:“仇贰,小姐的胆色真叫人佩服。”
“好说好说,第一次有九思在,不然我早就被你绑走了,你也是真够锲而不舍的。”芙昭自然不能暴露华九思,越能凿实她无脑信任华九思越好。
仇贰笑了笑,没说话。
芙昭放下帘子,转头问古寻香:“我还叫你寻香,可有什么禁忌?”
古寻香笑道:“这就是我的本名。”
“那好。”芙昭也笑了,“我想知道,你的身世可有做假?”
古寻香愣了一下,随后回答:“我的独子在家主手底下当差。”
言外之意是,传说中的家主有人质在手,即使古寻香再怎么对芙昭有好感,也绝不会放掉她。
没想到芙昭合掌大笑:“太好啦!你不是孤身一人!”
古寻香眼眶微热,她坐着行了一礼:“多谢小姐。”
芙昭笑道:“这有什么值得道谢的?我与你相交,不看身份,也不看地位,凭心意成为朋友,为你开心也是人之常情。”
“小姐不计前嫌……”
“计还是要计的,你们以后能不能先说话,别动不动就用迷药,当心迷得我头脑都锈掉了。”芙昭控诉,“你们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配合?我再重申一遍,我是真受不得皮肉之苦。”
古寻香有些讶异:她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芙昭眯起眼笑:“我都没见过爹娘几面,说我是前朝人也好,是大昌人也罢,从我心底里是没什么所谓的。”
古寻香道:“小姐果然猜到了,就知道瞒不住您。”
“这几日恨不得人人都拿着好奇的眼神瞄我,我能不懂吗?”芙昭坐得有些累,忍不住挪来挪去。
古寻香给她垫了一个靠枕,道:“小姐莫急,就快到了。”
大约刚过午时,他们终于穿过密林,进入了一座小城镇。
小城不算繁华,但也不萧条,放眼望去,商铺里稀稀拉拉都有人,大街上也有不少小贩吆喝。
常言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这穿过密林又到了集市,真是一个颇好的隐藏地界。
芙昭被安排在了一处民宅里,有老两口欢欢喜喜将她迎了进去,嘴里喊着:“我家闺女终于探亲回来了。”
很好,新的身份也被安排了。
这样即使朝廷搜到这座镇子,也不会去重点关注常住人口不是?
用心良苦啊用心良苦。
芙昭叹了口气,这些古人的
心眼儿真跟筛子一样密。她躺在床上休息,望着帐顶花开富贵的刺绣,忍不住在想,华九思该多着急啊……
华九思快急疯了。
他不仅要保证自己宛平县尊的身份稳如磐石,还得作为隐鳞卫指挥史逐一排查细节。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深思熟虑后,华九思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直觉是他多次死里逃生换来的,他要与敌人拼一拼。
入夜,淮阳侯府后巷,华九思戴着人皮面具翻墙进去。淮阳侯还在书房里,灯亮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华九思要等他离开,将书房翻个底朝天。
直到亥时,淮阳侯打开了门,吩咐下人进去灭灯。
就在此刻,有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持刀径直朝淮阳侯的头上砍去。
华九思稳住没动。
淮阳侯不愧久经沙场,直觉一流,瞬间就将袭击躲了过去,厉声喝问:“谁?”
黑影怎么会回答?又是一套凌厉的杀招。
眼看淮阳侯不敌,就要丧命刀下,华九思这才出手。
他的身手从不花里胡哨,直取人要害,没几息的功夫,黑影的双手已经被折断,连下颚都被华九思顺势卸下。
“你又是谁?”淮阳侯惊愕的样子不似做假。
华九思擒住黑影就走,没有半句废话。
把黑影扔给隐鳞卫审讯,他转身又回了淮阳侯府。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改变他的初衷,淮阳侯……不对劲……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就凭咱们,不是露头就秒?……
夜黑风高,淮阳侯府门前的红灯笼随风摇曳。
没有人能想到,在经历了一次刺杀,和一次莫名其妙的营救之后,还会有人选择在同一夜再度造访。
华九思没有直奔书房而去,他就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附在墙壁上、树上、梁柱上……
侯府东苑的卧房内,烛光飘了一下。
“侯爷~”水蛇一般的女子纠缠到了淮阳侯的身上。
二人都是赤身裸体,气喘吁吁,身上汗津津,心里荡悠悠,淮阳侯卯足了劲儿,女子娇声呼求,淮阳侯觉得自己雄风万丈。
“侯爷啊~饶了妙儿吧!”
淮阳侯趴在女子身上,胸腔剧烈起伏,捏住女子小巧的下巴:“爷厉不厉害?”
女子娇笑:“妙儿何德何能。”
“爷告诉你,爷今日还完成了一件大事!”
平日里,淮阳侯绝对是讳莫如深的,但他此刻实在畅快,虽然身体不再壮年,但依旧雄心不已,前途不可限量!
女子双臂环住淮阳侯的脖子,娇嗔:“侯爷哪天做的不是大事儿?”
淮阳侯狠狠咬了一口女子的耳垂,瞧她意乱情迷了起来,才道:“你个小妖精,等着,爷很快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富贵滔天。”
烛光又是一晃,淮阳侯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捂住女子的嘴。
静静地等了很久,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他这才放下心神。这么多年,草木皆兵,他都快魔怔了。
华九思离开了东苑,没再去书房,径直出了侯府。
他的直觉没有错,那么接下来,就看他来安排了。
从淮阳侯府抓来的黑影刺客终于松了口,华九思带着口供,连夜进宫。
在这紧要关头,元泰帝哪儿还有心思临幸后宫?他此刻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听到隐鳞卫指挥史求见,直接让人进寝殿里来。
“怎么样了?”
华九思将口供递了上去:“今夜有人刺杀淮阳侯,确是前朝余孽,一直受人供养,在京城做了许多挑拨离间的事。陛下可还记得?去年皇长孙与长安侯府的小公子在围猎时起了争执,差点儿闹得长安侯要负荆请罪,就是他的手笔。”
元泰帝怒道:“贼子可恶!长安侯那实心眼子,就是把刀架在朕脖子上,朕都知道他没有歹心。”
“有赖陛下明察秋毫,长安侯才没受委屈。”
元泰帝问:“那这次呢?他为何要去刺杀淮阳侯?难道又要挑拨朝臣关系?”
华九思摇了摇头:“奇就奇在这儿,他说,是受命去让淮阳侯闭嘴,因为淮阳侯与郑御史都对前朝太子唯一的血脉不利。臣刚证实,郑御史确为他所害,做成了自缢的假象。”
“你怎么看?”
华九思眯起眼:“听起来有些道理,细细想全是漏洞。”
元泰帝让他坐,华九思也没客气,坐下道:“一是风格问题,他先前做的都是暗地里陷害的勾当,为何要突然变成明棋?除非是幕后黑手想要弃车保帅,抑或是混淆视听。二是立场问题,如果我是前朝余孽,巴不得陛下治了芙昭死罪,这不就是凿实了芙昭的身份?”
“是。”元泰帝点头,“芙昭的身份对他们太重要了。”
“所以……”华九思将一盏茶放到桌面上,“其一,他们想将淮阳侯与郑御史归为同类,长公主殿下已经查明,郑御史实在清白,但这就能说明淮阳侯同样清白吗?”
华九思又挪了一盏茶过来,“其二,他们想让您彻底厌弃芙昭,同时交恶英国公和卫国公,暗藏离间之计。”
“还有。”元泰帝也摆了个茶盅,“天下承平,造反是需要民意和军队的,芙昭这一年的名声鹊起,想必也有他们推波助澜的结果。而陈国夫人仅存的血脉岌岌可危,津水卫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如臂使指了。”
华九思拱手:“恕臣直言,他们大错特错。军人天职是保家卫国,津水卫对陈国夫人是敬仰,但绝不会因私废公。陛下,津水卫可是陈国夫人一手带出来的。”
是啊,周月芙的为人,元泰帝比谁都清楚。
他笑了笑:“你呀,平日里瞧着冷性冷情的,倒是对芙昭真上了心,生怕朕对她、对陈国夫人有误会。你放心,莫说芙昭就不是前朝太子的后裔,即便是,朕也绝不会伤害她。”
元泰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能得这个天下,自然就有魄力教化万民。”
前朝余孽就是借着前朝太子的名头生事,把主意打到了芙昭身上,想要指鹿为马。
当年周月芙说的很明白,前朝太子胡元为了折辱她,是让低阶军汉动的手,周月芙能够顺利怀孕产女,也是胡元想留个把柄罢了。
想到周月芙平静地说出这一切,元泰帝就心里头闷闷地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