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着殿内的地砖被亲子的血染遍。
他捂住胸口又呕出一大口血,脸上满是枯败之相。
魏景舟是在战场上尸山血海拼出来的,四皇子自然不是对手。
四皇子见不敌,招手让其他属下一起上。
他自己踉跄着往老皇帝那边跑,企图拿下他写的传位诏书。
魏景舟眉头拧的死紧,眼底划过无数暗芒。
他退出其他人的围攻范围,趁着间隙抬手狠狠把长枪投掷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过后,四皇子的肩膀被洞穿,然后连带着长枪一起钉在了柱子上。
魏景舟这边一时不察,胳膊被砍了一刀。
血液像是一条蜿蜒的蛇瞬速绕腕而下,落在地上溅出朵朵妖冶的血花。
外面魏景舟的属下都赶了过来,把殿内残余的乱党统统诛杀干净。
叛乱已平,魏景舟带着人跪在地上,把此次回京的缘由一五一十向皇帝上报,并请求降罪。
老皇帝捂住胸口闷咳了好几声,事急从权,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知晓自己大寿将尽,如今最要紧的就是传位。
可如果让他把皇位传给这么一个弑父弑兄的逆子,他又怎么对得住惨死的其他儿子?
老皇帝看向地上那咧着嘴笑的四儿子,胸腔里满是悲愤和无力。
即使四皇子犯下如此大罪,但他依然志得意满。
如今父皇只剩他一个儿子,皇位非他莫属。
魏景舟在老皇帝忍痛提笔之时,开口道:
“皇上,微臣刚才入殿之时,见外面有一稚龄小儿乱窜。”
见皇帝没什么反应,魏景舟只好继续提醒道:
“微臣见他长相,与皇上颇为相似……”
其实魏景舟早就知道那个小孩儿的存在了。
先前听夫人提起过,在皇宫里碰到了一个很可怜的孩子。
当时魏景舟就留了个心眼儿。
皇宫里不可能出现几岁的小孩儿,除非是皇帝的孩子。
他暗地里仔细查了一番,发现还真是如此。
魏景舟垂头不再言语,等着皇帝的反应。
第414章 高门纨绔与换亲嫡女(37)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赶忙让人把那孩子带进来。
小家伙抓住控制他的太监又踢又打,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凶狠。
被放到地上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撒腿就跑。
却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老皇帝见他浑身破破烂烂的,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过在看到这孩子的长相后,老皇帝惊的直接站了起来,踉跄着扶着桌子才站稳。
“去……去查查这孩子的身世……”
老皇帝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压出来一般,沙哑又刺耳。
四皇子被重重包围起来,压跪在大殿上。
他抬手死死地捂住被长枪贯穿的左肩,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父皇,你这是宁愿把江山让给一个无名无姓的杂种,也不愿交给儿臣吗?”
老皇帝本就是强弩之末,现在听到他还有脸质问和咆哮,他更是怒从心头起。
想到刚刚眼睁睁地看着其余的儿子被这个逆子残杀,还差点杀了他。
如果不是担心江山后继无人,他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混账的脑袋。
老皇帝又被气的吐出一大口血,成功晕了过去。
等太医把他的命吊住后,调查消息的人也回来了。
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儿,实则已经七岁了。
只不过平时被人虐待欺辱,吃不饱饭。
所以看起来格外瘦小。
他母妃是皇帝先前宠幸过的一个美人。
只不过刚得宠没多久就被当时的宠妃给嫉恨上了。
没过多久就因为犯错被皇帝打入了冷宫。
这女子也是被打入冷宫后,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身陷囹圄,还被宠妃盯着,消息根本不可能传给皇帝。
所以这个皇子在冷宫诞生,但皇帝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些年很是受了番磋磨。
老皇帝躺在床上,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精光。
他抬起满是褶皱的手伸向那孩子,声音苍老中带着些愧疚,
“孩子……你受苦了……”
可小家伙根本不吃他这套,一心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害怕的地方。
老皇帝被人扶着靠坐在榻上,丝毫不介意他的无礼。
“你叫什么?”
那打听消息的太监猛地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不停。
皇帝很是疑惑,直到那太监压低声音抖着说了些什么,老皇帝勃然不怒。
“放肆!”
“堂堂皇子,岂容那些卑贱之人肆意凌辱?”
“把那些以下犯上的刁奴通通杖毙,诛其九族!”
自己的儿子被一群贱婢起名小杂种。
别说是一国之主,就算是普通人也难以容忍。
“来人,带八皇子下去收拾一番。”
那太监赶忙让出阻拦的路,跟着新鲜出炉的八皇子一路小跑出去。
狼狈不堪的四皇子被气的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临到关头,他都差点得到那个位置了。
没想到老天不长眼,竟然冒出了一个杂种。
他怎能甘心?
四皇子跪在地上开始打亲情牌,脸上满是后悔和羞愧,
“父皇,儿臣知错了。”
“儿臣不该为了不让母妃屈居他人之下,就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求您原谅儿臣吧……”
父皇深爱他的母妃,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对他信重万分。
老皇帝听他提起自己宠爱多年的贵妃,眼睛里一时有些迟疑和不忍。
魏景舟眼神一暗,在属下打扫宫殿的时候刻意发出声音。
皇帝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在看到那满目鲜血,和一具具被抬出去的亲子尸首时,老皇帝的眼神重新冰冷下来。
“贵妃啊……”
“她与朕相伴多年,情深不移,朕会成全她的。”
想起这个四儿子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狠辣无情,老皇帝最后一丝不忍也完全消失殆尽,
“至于你,朕也自有打算。”
说完,就再也不想看四皇子一眼,让人把他压了下去。
深夜,这场残忍又血腥的皇室内斗就此落下帷幕。
魏景舟把后续事情交给了副将。
出了宫门后,骑着马飞奔出城,直奔庄子而去。
随着颠簸,胳膊上被砍出的口子一直往外溢着鲜血。
滴到地面上后,又很快被马蹄扬起的尘土覆盖。
晨光熹微,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快马加鞭赶路的人身上。
到了庄子门口,魏景舟根本等不及马挺稳,直接从马上跃了下来。
他脚步踉跄地往里面狂奔。
还没进到内里,陡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痛叫,本就失血过多的脸上惊的面色惨白。
这场景他可太熟悉了,魏景舟心中的惶恐更甚。
顾不上其他的,他赶紧吩咐旁边的人去找件干净的衣裳,然后再打盆热水过来。
阮观南躺在床榻上,额间的汗水擦也擦不干净。
床边的产婆一直注意着她的状况,生怕眼前这位贵重的主子出现什么差池。
阮观南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魏景舟的声音。
她喘息着转头向门口看去,陡然和刚进门的魏景舟对视了个正着。
魏景舟快步来到她身边,从旁边丫鬟的手里抢过帕子,取代她给阮观南擦汗。
他垂眸看着脸色苍白的人,语气艰涩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生怕惊到了她。
“卿卿莫怕,我回来了……”
阮观南的泪水终于滑落眼眶。
她伸手紧紧抓住魏景舟的手,腹部的疼痛让她眉头皱的死紧,得不到片刻的放松。
难得委屈地控诉道:
“你……你怎么才回来?”
魏景舟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
那滴滴热烫的泪水仿佛流到了他心尖一般,把他的惶恐和内疚放大无数倍。
他声音艰涩而又沙哑,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心疼,
“都怪我不好,卿卿生产完再罚我可好?”
阮观南小声的喘息着,汗水和泪水布满脸庞。
不显狼狈,反倒为高贵明艳的‘芙蓉花’增添了凄美的破碎感。
阮观南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异常,分出心神问道:
“你手怎的如此红?”
魏景舟扶去她脸颊上汗湿的青丝,低声道:
“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不干净,用热水烫了烫。”
阮观南疼的呼吸有些急促,握住他手的力气都轻了些,
“笨蛋。”
魏景舟见她疼的实在厉害,扭头看向旁边的产婆,
“我夫人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