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母奇怪道:“我们看你拿着一大堆东西出门,就过来看看,你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阮兴德眉头微皱,声音难得有些严肃,
“小南,海边很危险,你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阮观南蔫耷耷地垂头,脚尖戳着沙子,小声道:
“这里有漂亮的贝壳……”
阮兴德见女儿这模样,有些心疼她没有什么玩伴,一个人跑到大老远的沙滩上捡贝壳玩。
他蹲下身来,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叮嘱道:
“那你答应爸爸,就在沙滩上玩,不要到海水里去知道吗?”
阮观南乖乖点头,“知道了。”
见女儿没干什么危险的事,两个大人放心了些。
因为还要赶着出海,所以又连连叮嘱了好几遍,这才离开。
阮观南小小地松了口气。
等两个大人都走远了以后,她赶紧绕过礁石跑到沙坑边,小心地撩开薄膜的一角往里面看。
结果里面空空荡荡,哪还有鱼的影子?
原来,在陌生人走近的时候,小人鱼已经悄悄地顺着冲上来的海浪,溜回了大海。
直到人走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出现。
阮观南站在礁石上着急地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直到临近黄昏,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阮观南从沙滩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最后看了眼风平浪静的海面,眼睛里难掩失落。
她背起自己的小挎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海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掉头离开没一会儿,她一直等的人悄悄浮出了海面。
游到礁石旁,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离开海滩。
人鱼尖利的指甲不自觉地扣着礁石壁,水里的尾巴焦躁的摆来摆去,泄露了主人不安的情绪。
他墨蓝色的眸子微垂,难掩失落。
他整晚都在附近的海域徘徊,没有离开。
第二天又早早地等在礁石旁。
一直从太阳正当空等到西沉,再到月明星稀,始终没有等到她的影子。
月光清冷的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轮美奂。
可这平静时不时会被突然冒出的脑袋打破,搅乱了一片清静。
一条漂亮至极的幼年人鱼在海面上显露踪迹。
直到饿的不行了,才最终没入水面,离开了这片海域。
等到太阳升起时,他又游了回来。
太阳再次西斜,他终于等到了熟悉的‘叮当’声。
第426章 成长系海神与‘珍珠’小青梅(8)
阮观南刚在岸边站定,眼前突然炸开一片水花,他就这么出现在了她面前。
迫不及待。
阮观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他眼巴巴地抬头望着她,眼睛里满满都是欢喜。
从他的眼睛里,阮观南好像看出了些什么,有些惊讶道:
“大哥哥,你一直都在等我吗?”
他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像是一块儿剔透的蓝宝石。
阮观南有些自责,“对不起啊大哥哥,我爸爸妈妈带我去学校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村里的学校读书了。”
人鱼不知道学校和读书是什么,但他听出了她要离开的意思。
他垂下头,水面下的尾巴摆动的幅度越来越慢。
阮观南头一点点歪着垂下去,想要看看他脸上的表情。
上次他离开后,阮观南还以为他不会轻易现身了。
信任虽不至于崩塌,但难免会再次警惕和防备。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来等着自己。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试探道:
“我以后只能放学后再来找你玩儿了,所以,你能不能也换个时间来找我啊?”
他猛地抬起头,微微长开一些的漂亮脸蛋上满是惊喜。
阮观南也笑的眉眼弯弯,软声商量道:
“这样好不好,你的耳朵不是很厉害吗?如果我来找你的时候,我会在岸上摇晃这串贝壳,你听到了再来岸边找我。”
“如果没有听到,那你就不用来这里等了。”
说完,她拿起腰间一串贝壳向他摇了摇,可怜巴巴道: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听到了一定要来找我哦。”
人鱼眨了眨眼睛,蓝色的眸子犹如被点亮了一般,含着满天的星辰和亮泽,重重地点了下头。
阮观南站在礁石上弯下了腰,高兴地凑过去贴了贴他的脸颊,
“太好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她耳边的碎发垂到了他脸颊上,痒痒的,痒的他眼睛弯出的弧度越来越大。
之后,人鱼把贝壳的‘叮咚’声,当做是她来找自己的标记。
每次听到后都会从海面探出头来,拼尽全力游向她。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暗号。
彼此的存在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
四年时间眨眼而过,两人依旧如此。
阮观南如今已经是一名四年级的小学生了。
面容相比于之前又长开了很多,但还是难掩稚嫩可爱。
可爱的快哭了!
看着坑里满脸无辜的鱼,阮观南快要被他蠢哭了。
她拿着自己的语文课本,恶狠狠地戳着一个字,咬牙切齿,
“跟我读,‘我’!”
小小的指甲盖圆润可爱,但由于过于用力,粉润的指甲也快被挤变形了。
人鱼模仿着她的嘴型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阮观南还真不信邪了。
自从上了四年级以后,阮观南那股好为人师的劲儿就起来了,立志一定要教会鱼祖宗说话。
可教了这么多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阮观南盘腿坐在沙坑边上,捧着这张逐渐妖孽的脸蛋看来看去。
四年过去,长开的不只有阮观南,眼前的鱼祖宗长的比她还快些。
脸颊已经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脸上颇为稚态的肉肉也慢慢淡了下去,初初有了小少年的模样。
人鱼脸颊被捧着,微微鼓起,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啊~”
阮观南张开嘴发出声音,示意他也把嘴张开。
人鱼乖乖地张开嘴,蓝宝石般的眼睛微弯,任由她观察打量。
阮观南看着那和人类相比,明显尖锐很多的牙齿,好奇地伸手碰了碰。
人鱼下意识闪躲了一下,眼睛里满满都是不赞同。
阮观南讪讪地收回手,脸颊微鼓,
“好了好了,我不碰就是了,小气鱼……”
人鱼漂亮的蓝色尾巴一扬,少量的水花就溅到了她身上。
阮观南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声音充满了抗议,
“讨厌鬼,人家刚洗的头发!”
生怕头发再次遭殃,阮观南赶忙回到正题。
她看了半天,发现他嗓子构造和人类差不多,为什么不能发声呢?
如此又实验了好几天,阮观南极其挫败。
不过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让他开口说话的决心。
这天,老师放学拖堂了很长时间,阮观南一下课就着急忙慌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出了教室。
为了节约时间,她本来想直接绕道,躲开村里那几个烦人的愣头青。
没想到今天出来后,那几个男生并没有凑到她身边来。
阮观南微微松了口气,避开人群往偏僻的海滩跑去。
而海里的人鱼也在快速往约定的地方赶去。
他今天本来打算早早捕食结束,然后去岸边找她。
没想到遇到了庞大饥饿的鲨鱼群。
乌泱泱一大片,个个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独自一个的人鱼包围了过来。
他最后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才把这庞大的鲨鱼群斩杀大半。
看着尾巴上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的伤口,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治愈了。
之前他捕食结束,她的情绪都不是特别好。
后来他也慢慢明白了,她应该是不希望他受伤吧?
所以每次去赴约,他都会催动力量让伤口快速愈合。
见他尾巴完好如初,她果然很开心。
所以,治疗伤口也成了他捕食结束后的习惯。
如今这个样子,不能被她看见。
可不去赴约又是不行的。
疼痛让他眉头皱的很紧。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游去了熟悉的海岸。
可能是由于尾巴实在太疼,直到快接近岸边的时候,他才隐隐听到了岸上的声音。
蓝色的眸子下意识弯起,尾巴游动的更快了。
刚破水而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快速潜入水里。
不对,他没有听到贝壳声。
人鱼全身紧绷,眼睛里满是警惕和防备。
岸上,几个半大的男生在岸边无聊地用脚踢水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