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手心一片湿润是真。
云青梧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心情变的茫然。
“阿梧。”
不经意间，音乐戛然而止，方才跳舞的小金龙化作黑衣男人，朝她走来。
“阿梧……怎么了？”
殷淮野站在云青梧的身侧，弯腰询问。
云青梧：“没事。”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是奴让主人难过了吗？”
殷淮野握紧云青梧的手，放柔了声音。
他学了很多种舞。
不知道要用什么借口留宿，于是便化作本体。
云青梧站了起来，殷淮野便也随之站直了身子。
少女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清香便也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
“眼睛酸。”
“想睡了。”
云青梧靠在殷淮野的怀里，那些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孤寂就消失不见了。
殷淮野将少女抱起，朝着床铺走去。
“好。”
殷淮野不问。
他分明看到了少女眼中的孤寂。
像是难以融化的雪顶，冰冷孤独。
强者是孤独的，因为牛羊才会成群结队。
他忘记自己听谁说过这样的话，他认可。
但在此时，他突然厌恶了这句话。
小菩萨是强者。
但他……也就想陪在她身边，亲手摧毁这份孤独。
殷淮野熟练地替少女洗了脚，掖了被角。
“好梦，阿梧。”
他攥着云青梧的手，真诚且由衷地祝愿道。
殷淮野想留下来住，想在睡觉时将少女紧紧地搂在怀里，就像在永州那样。
可他忍得住。
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有很长，不在乎这一晚上。
他等着……等着阿梧心中有他。
殷淮野转身离开，猝不及防被拽住了袖子。
回头，少女撑着身子坐起来，墨发半垂，光滑柔顺地犹如锦缎。
“阿梧？”
殷淮野轻声叫道。
他的心脏难以抑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有些想法破土而出。
尽管他告诫自己不要想的太多。
更容易失落。
可少女还是开口了。
淡粉的嘴唇开合之间，吐出一句话来：“今夜……”
“能留下吗？”
声音很轻，满是迟疑，犹如没有行迹的风，撞进了殷淮野的心里。
殷淮野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眼底压抑着疯狂的神色，等到表面上只是颤抖着声音：“奴……奴去洗漱。”
云青梧点头，又躺了回去。
一个人的夜晚太黑、太冷。
龙很暖。
她想他留下来。
等殷淮野返回时，少女睫毛轻颤，俨然已经熟睡。
他躺在了少女身边，却再不敢将人捞进怀里。
于是克制地抓住了少女散在身后的黑发。
第163章 杀我……就凭你们？
静谧的夜晚总是短暂的，太阳升起时，忙碌的一天刚刚开始。
仙斗大会的第一项就是秘境探险。
而为了保证仙斗大会的公平公正，在秘境开放的前一天将由九川王和十六州领主共同检验秘境，排除里边可能存在的危险。
苍玹本要同云青梧一起前去，所以一大早就候在门口。
同样在门口的还有霍明。
他郁闷死了。
最近君上派给他的活又脏又累，他便知道多多少少是有点儿他口无遮拦的因素在身上。
可谁又能知道……君上跟那个身子孱弱的黎川王……居然……居然是那种关系。
门终于开了。
一身黑衣的殷淮野抱着云青梧走出来。
“小殿下，今日秘境……”苍玹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至于殷淮野之流，他完全无视。
“你不必去。”
云青梧知道苍玹要说什么。
她不想让苍玹看到帝嬴。
杀意很难掩盖，露出端倪会让他们陷入被动。
苍玹顿了一瞬：“那小殿下跟……他？”
“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看着殷淮野。
有印象，十六州的领主，骂过帝嬴，是个好人。
云青梧被苍玹问住了。
她抬头望向殷淮野，男人的表情很严肃，似乎有些紧绷。
环着她腰的手一点点收紧。
云青梧张嘴欲言，苍玹已经开口：“是小殿下的男宠吗？”
他听说凡间王族宠妾成群。
霍明差点儿跳脚了。
真大胆！竟然如此折辱他们君上。
只是没等他开口，就有两道声音传来。
“是。”
“不是！”
云青梧匆忙否认了苍玹的话。
她绝无将龙当作男宠的意思。
她甚至怕龙误会。
但就在她开口的是瞬间，她也听到了龙的声音。
云青梧抬头去看殷淮野，眼底有些许震惊和茫然。
震惊的不止是云青梧，还有霍明。
他双目睁圆，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家君上嘴里说出来的。
“阿野，我……”
云青梧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心底竟有些隐秘的喜悦。
“我愿意。”
殷淮野将人抱的更紧：“奴愿意做主人的男宠。”
男宠？
更为亲密的关系。
他可以名正言顺睡在小菩萨的床上。
云青梧：“我不愿意。”
“阿野，我从没把你当作男宠。”
她知道男宠并不是什么好的身份，显得轻浮又不重视。
殷淮野眼底含着浅笑，似是蛊惑般开口道：“那是什么？”
那他是什么。
仅仅……只是傀儡吗。
云青梧沉默，她紧紧盯着殷淮野的眼睛，心中有什么仿佛要破土而出。
殷淮野于她而言是什么？
不仅仅是傀儡。
她会想他。
孤独的时候希望有他在。
“阿梧，我们该走了。”
殷淮野打断了云青梧的思绪，他并不是非要听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苍玹目送两人离开，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殷淮野，比帝长赢看起来顺眼多了。
帝长赢……
那个虚伪又自视清高的伪君子！
霍明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从小跟着殷淮野，最熟悉殷淮野的脾性。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殷淮野嘴里说出来的话。
……
秘境的入口就在仙门广场，殷淮野和云青梧到时，所有人都已经等候很久。
这次再无人明目张胆的表现不满。
他们突然发现，原本期待的狗咬狗局面永远不会出现。
危险弱势的就成了他们。
“两位，还真是如胶似漆。”新川王的脖颈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阴冷的三角眼依旧狠狠盯着两人。
他说罢，率先走进了秘境入口。
尧川王和秦川王也紧随其后。
殷淮野抱着云青梧，穿过其他人，也踏进了秘境的入口。
他面色平静，眼底酝酿着黑暗。
新川王要是死在这秘境之中又当如何？
云青梧对杀意何其敏感，她仰头望了殷淮野一眼，轻声道：“太早了。”
他们尚不清楚天都的深浅，打草惊蛇可不是明智之举。
秘境入口外余下的就是中三川和下三川。
迟疑片刻，便也一同跟了上去。
……
殷淮野不见了。
这是进入秘境后云青梧的一个感受。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周围是空旷的草地。
“黎川陛下，又见面了。”
新川王如同毒蛇般阴冷邪恶的声音响起。
灰色衣袍的男人拎着手中的长剑，出现在云青梧的视野之中。
于是同时，尧川王和秦川王也出现了。
云青梧环顾四周，拇指划过手上的长情戒，眼角微微上扬。
“别看了，这里只有我们。”
“黎川王若是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秦川王看着面前孱弱苍白的少女，眼底叫嚣着杀意。
黎川……黎川！
区区下三川也想骑在他们头上蹦跶！
他忍耐的够久了。
“死前有什么遗言吗？”尧川王放柔了声音像是怜惜，说出的内容却分外无情。
云青梧垂眸，似是觉得好笑，她便也学着新川王的口气反问道：“十六州崛起，九川更应相互团结，不是吗？”
拎不清事情轻重。
他们是不是忘了这本就不是两边对弈的棋局。
天都虎视眈眈。
“叛徒！”
“九川的叛徒也敢将团结挂在嘴边！”秦川王疾言厉色地批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