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分明是必死之局。
你死我活。
少女的双眸攀上猩红，恨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在属于自己的神之领域。
血气冲天，美得不可思议。
想杀殷淮野？
她不会允许的。
殷淮野是打开天梯的关键，他是新神，他不能死。
更何况，龙与她又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还有……
既是东神域之人，那便是她云青梧的仇人。
她恨不得……杀光整个东神域。
只是……
这两个白袍人毕竟是法神，她付出的代价多少有点儿大。
大到——
系统很快就结束了尖锐的爆鸣声。
它甚至在想，上哪给宿主找一具更加合适健康的身体。
————
晚安了宝贝们！
第183章 我的错
神之领域内，两个东神域的白袍人支离破碎。
领域之外，在霍景和慕容瑾能看到的普通世界内，那两个方才还趾高气扬将他们视为蝼蚁的人在某一瞬间爆炸，血肉四散，飞溅在周围的树干上，到处都是。
无论是什么情绪，在那一刻都被震惊掩盖。
在他们眼里，青衣少女只是看了那两人一眼。
强。
好强。
他们只知道伪法神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身体孱弱不堪的少女呢？
究竟有多强，已经是他们未知的境界了。
云青梧并不好受。
生气在这具身体之中迅速流失，连尖锐的疼痛都是转瞬即过。
剩下的是拉扯。
是虚无。
灵魂上的疼痛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云青梧已经忘了。
她以凡人之躯杀神，灵魂反噬几乎致命。
意识在挣扎之中消散于天地。
少女口吐鲜血，身子在瞬间软了下去。
慕容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接住了跌落的少女，心脏骤停。
怎么办？
一直以来，少女太强了。
遇到这种事情，自信如他也开始慌乱。
“对……对！通知苍玹将军……”
慕容瑾自言自语。
六指瞪大了眼睛，等到霍明跌跌撞撞站起来通知殷淮野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向慕容瑾跑去。
“我是医师！我是！”
他恍然记起自己的身份。
……
黎川王宫，灯火通明。
所有的医师鱼贯而入，可依旧没有得到令人放心的回答。
少女静静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薄唇毫无血色。
轻盈干净的好像是天上飘下的雪花，随时随地都会融化消失在人间。
赤华和苍玹回来了，两人站在床边，眼底都布满了严肃。
可相比于那些内心惶惶的医师，他们两人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灵魂受损，有些游离。
万幸灵魂还锁在这具身体之内，只要好生休养十几二十年，绝对不成问题。
所以苍玹和赤华情绪还算稳定。
毕竟十几二十年对于神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苍玹只是愤慨！
他恨不得现在有踏碎虚空的能力手撕东神域。
可他不能！
他需要隐忍。
他想杀帝嬴，也不行。
还需要隐忍。
目前他们处于极端弱势，稍有鲁莽就会满盘皆输。
眼下除了隐忍……只剩隐忍。
屋内的气氛太过沉闷，苍玹呆不下去，他扭头朝着屋外大步走去。
赤华轻叹了口气。
也罢，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所有懊悔和假设都是无用的。
他按着小殿下的思路把九川的事情处理好，一点点摸索永生殿暗藏的秘密才是正事。
……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霍明拉着六指的袖子声音焦急。
六指：“……”
六指颤抖着嘴唇，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要如何说？
分明就是死气盘踞，只剩下一口气吊着，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他敢说吗？
不敢。
他甚至不敢想君上知道这件事情的反应。
若是黎川王真的不治而亡，他甚至不怀疑殷淮野会让整个大陆给少女陪葬。
“君上！”
霍明的声音陡然响起，六指猛然抬头。
神色匆匆的男人尽显狼狈。
“站住！”
苍玹手持巨斧，挡在殷淮野面前，目光不善。
眼前的男人狼狈不堪，黑衣破烂，血液晕开大片大片暗色。
肩膀处有深可见骨的划伤。
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细细碎碎的抓伤。
尽管如此，男人眼底的杀意依旧未褪尽。
“滚开！”
野兽几乎失去全部的理性，血液叫嚣着，他要见小菩萨。
谁挡在他面前……他就要杀谁！
欲望之海是个大型秘境，隔绝所有消息。
他将混沌青莲带出欲望之海时才收到霍明的信息。
用了禁术赶来黎川，王宫灯火通明。
离开的医师们面色苍白。
这些他平时都不会注意的细节一点点刺激他的神经。
他甚至不敢想……
延续着在欲望之海的杀意和野性，他麻痹自己的理智。
“小殿下遇袭还不是你的错！”苍玹眼底杀意渐升。
他甚至想问问殷淮野，为什么杀殷淮野的人会找上小殿下。
为什么小殿下身上会有殷淮野的气息。
“滚开！”
殷淮野手中赤霄闪烁着赤红的光辉。
兵戎相见，顷刻之间的事情。
“苍玹，退下！”
赤华的声音就是在此时传来。
苍玹：！！！
苍玹心中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最终还是收了剑。
“殷淮野。”
“你可知，那些人为杀你而来。”
赤华的声音有条不紊，在这种时候，也收起了笑容。
他看着殷淮野心情复杂。
他愿意相信殷淮野与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
殷淮野：“……”
沉默是冷静的开始。
——那些人是为杀你而来。
这几个字不长，赤华说的很轻，却传进了殷淮野的心里。
杀他。
该被杀的应该是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理性逐渐回笼。
殷淮野竖曈渐渐褪去。
他抬头，望着站在台阶之上的赤华和苍玹。
怀疑。
他在苍玹眼中看到了毫不遮掩的怀疑。
那些杀他的人找上了小菩萨。
他听六指说过整件事情的过程。
为什么找上小菩萨？
都是因为他，他曾发誓不让小菩萨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要做小菩萨的刀，他替小菩萨动手。
可到头来还是他给小菩萨带来了无妄之灾。
“是我的错。”
殷淮野收起了赤霄。
小菩萨会怎样想他？
她最厌恶背叛，她会不会也觉得这件事情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没保护好她。”
殷淮野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赤华和苍玹才是小菩萨的亲信，想来小菩萨更信任他们。
“当然是你的错！”
苍玹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同殷淮野说话。
在他看来，殷淮野很可能就是另一个不怀好意的帝长赢！
“苍玹！”
赤华有些无奈地抓住了苍玹的衣服。
其实要说错……
谁都有错。
他们三个谁都没有在云青梧身边。
第184章 支离破碎的世界
“我想见她。”
殷淮野的声音带着恳求。
他此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样的立场说出这句话。
分明……他有洗不开的嫌疑。
苍玹：！！！
开口之前接收到了赤华的眼神，于是闭嘴，在心中骂的很脏。
赤华并不说话。
气氛似乎就在这种时候僵持。
“是我的疏忽。”
“我要见她……”
“求你们。”
殷淮野语气生涩。
他猛然朝着寝殿的方向跪下。
想见。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小菩萨……
还有那两个被描述的几乎无法战胜的强者……
他想进去。
甚至想要杀了眼前两个阻挡他脚步的障碍。
可是……他想得到原谅。
他怕踏错一步两人刚刚亲密的关系就会降到冰点。
苍玹：！！！
无论如何，他今日就是想骂人。
心中骂完殷淮野就骂他自己。
赤华叹了口气，颇为触动。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