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苍玹的眼神，拽着苍玹让开了路。
殷淮野二话没说，起身疾步朝着寝殿走去，没走几步甚至用上了瞬移。
“哥哥！”
苍玹炸了。
今夜，想杀人。
也想杀自己。
赤华松开了苍玹的衣服，也一同跟了进去。
……
殷淮野站在云青梧的床边。
少女安静的可怕，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殷淮野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却猛然抽回。
他刚从秘境出来。
他很脏。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依偎在一起，明明他已经取来了混沌青莲。
“阿梧……”
像是野兽的呜咽，两个含在嘴里，听不清楚。
泪水不自觉地滴落，于是他站的更远了些。
心脏撕裂般疼痛。
比任何时候都痛。
死一次再活一次，被砍断四肢，被拔鳞放血……都不如这次疼。
等……等等。
殷淮野突然抬起了头。
傀儡术。
他能感应到两人之间傀儡术的存在。
清晰、生动。
他的心脏开始为这个认知而跳动。
赤华倚在旁边，看着眼前的男人近乎癫狂，心情有些复杂。
他该如何安慰殷淮野别担心。
等个十几二十年小殿下就会再次醒来？
……
心脏忽地抽痛，云青梧猛然睁开眼睛。
她……
她为如今的处境感到迷茫。
目之所及，天空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远处红光弥漫。
空气中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死气环绕在每个地方，挤压不散。
这是……
云青梧飘在空中，她低头，横尸遍野。
这应该是一场战争，尸体横陈，血液汇聚成溪流渗透进土地，又溢出来变成血色水洼。
这是……哪里？
云青梧还没来得及思考，杀声震天。
打斗的吵闹喧嚣充斥着整片世界。
就在此时，云青梧感受到了熟悉的妖气。
阿野？
云青梧朝着妖气的方向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殷淮野的身影。
男人墨发随风而起，周身环绕着浓厚的妖气。
他面前，数十名强者垂死挣扎。
就在云青梧看到殷淮野的瞬间，男人的背后又有数十强者攻上。
腹背受敌不说，到处都是沐浴着圣光的神箭，瞄准了殷淮野。
“阿野！”
云青梧甚至没有思考。
她叫着提示。
身体却远比声音更快。
她冲了上去，想要替殷淮野挡下这阵金色的箭雨。
可是……
没有灵气！
她感受不到灵气，甚至连凝聚都做不到。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阵消灭邪恶的箭雨……穿过了她的身体？
云青梧愣住。
她……好似空气般。
回头，正对上男人的眼睛。
竖曈狰狞，完全被嗜杀填满，空无一物中带着最桀骜的不屑。
云青梧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
那种沉睡的感觉并不陌生。
灵魂受损的千年中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可这次很短……
黑暗结束的猝不及防。
她睁眼，便是侧边的窗子。
又是在哪儿？
云青梧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环境。
恢弘大气、严肃古板。
黑色是房间的主色调，除了黑色，再无任何鲜艳的颜色。
压抑又冰冷。
“系统？”
云青梧轻声叫道。
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她察觉不到同系统之间的联系。
云青梧翻身下床，很轻盈。
因为她几乎是飘着走。
“灵魂体吗？”
云青梧无奈。
只是杀了两个法神而已，灵魂都已经成了这种状态。
出了这间宫殿的门，外边阳光刺眼。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味。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是随心所欲，凭借着感觉向前走。
穿过宫墙，路过华贵的宫殿。
云青梧推开最后一道门。
血。
从那扇巨大的门开始，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还有散落的尸体。
巨大的宫殿建的很高，青夭玉铺就的路不断向上。
“玄天殿。”
隔得很远，云青梧依旧看到了牌匾上的字。
这是幽都。
云青梧无比确定。
她在龙的回忆中见过这个宫殿。
于是不再犹豫，她快速飘过这全部都是血迹和尸体的小广场，朝着大殿而去。
大殿大门紧闭。
处于灵魂体的状态，云青梧碰不到门，于是穿墙而过。
人……
很多人。
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沉重的气息让他们恐惧。
哪怕持剑的人是他们的王，他们的主，他们依旧担心随时会丢掉性命。
云青梧穿过墙壁，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所有人都跪着，于是站着的男人便格外显眼。
黑色的衣袍，金色的龙纹。
云青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男人没有束发，长发尽数散在身后，有几缕因为沾染了鲜血而黏在脸上。
阴冷……嗜杀。
剑尖指地，他微倚在剑柄上，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最可怖的是。
男人手中正提着人头，淅淅沥沥地滴着鲜血。
云青梧：“……”
饶是她见惯了生死，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力依然很大。
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唯有大殿中央的男人。
他猛然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云青梧身上。
嗜杀、疑问、兴奋。
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眼神。
但她知道……
不是阿野。
——
晚安
第185章 你不怕我
“殷淮野！你杀母弑兄，终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这场沉默无声的对视被打断。
失去双腿跪爬地上的男人嚎叫着谩骂，他就没想着今天能活着。
云青梧的视线随之下移。
她知道了。
这是回溯前的世界。
正常的时间线。
在开启回溯之后，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未来。
它孤立于天地间，与其他世界再无联系。
或许永恒存在，或许逐渐消散。
因此眼前的男人是殷淮野，是征服大陆的妖主。
不是阿野。
至于她为什么来到这里？
是执念，还是因果。
“哈。”妖主笑了。
他随手扔掉了狰狞的头颅，站直了身子，走向在地上蠕动着的男人。
长剑在地面上划出裂痕，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弟弟。”
阴冷诡谲的声音发出怪异的腔调，语气中略有些新奇。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杂种哥哥！”
“人妖混血的小杂种！畜牲！猪狗不如！”
殷狰显然失去了理智。
他逃了这么久，还是落在了这个疯子的手中。
这疯子竟当着他的面将阴华夫人用鼎炖了，逼他喝了那人肉汤！
那是他的母亲！
受到如此奇耻大辱，他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云青梧：“……”
她就站在这里，只觉得殷狰的声音分外刺耳。
刺耳到……
她恨不得亲自撕烂他得嘴。
“噗！”
长剑刺入殷狰的丹田，硬生生转了整整三圈，鲜血喷溅在妖主的脸上。
妖主收起了笑容。
这些字眼触及到了妖主的逆鳞，心中最大的恨因为这几句话被无限激发。
面色过分白皙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割下了殷狰腰间的肉。
一片又一片。
惨叫声响彻整个玄天殿。
而跪在大殿上的官员，他们瑟瑟发抖，紧紧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来人。”
殷淮野的长剑不停，眼底闪烁着偏执和嗜杀。
两个侍卫站了出来。
殷淮野停顿半刻：“把这些肉，喂给他自己吃。”
“堵住这张嘴！”
云青梧有些恶心。
她向来厌恶鲜血淋漓的场面。
于是她扭头，穿墙而出。
玄天殿外的小广场上依旧满是鲜血。
这个世界已经被杀戮浸润。
她心底有些难过。
尽管她清楚这不是阿野。
可想到若非她的出现，阿野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背叛、羞辱、众叛亲离、遇人不淑……
被扔到虚空崖，日日受到魇气侵蚀，死生之间觉醒血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