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披风染上了血污也在所不惜。
“我爱你。”
殷淮野想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来证实这一刻的真实性。
可他克制了这样的冲动。
小菩萨不嫌弃他。
他嫌弃他自己。
不想……弄脏了她。
月亮该高悬于天，哪怕月亮愿意坠入泥沼，那也是偶尔。
云青梧：“……”
她不知道她的话殷淮野听进去了多少。
她也确实厌恶血液。
尤其是……别人的血。
云青梧还是抱住了殷淮野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可若是为了殷淮野。
她愿意做一些小小的牺牲。
因为……无论如何，今日她打开了这扇大门，沐浴已经成了必不可少的环节。
【……】
系统很想为这感人肺腑的一幕扣6。
但是它不想破坏气氛，硬生生选择了沉默。
直到少女完全搂住他的腰，殷淮野方才如梦初醒。
他为自己和少女施了净身术。
“这里脏。”
殷淮野抱着少女离开。
玄天殿。
这个满是罪恶和杀戮的地方，不适合小菩萨久呆。
他连王宫都不愿意小菩萨踏足，遑论这满是罪恶的血腥之地。
被殷淮野抱出来，云青梧才看到了月色下的殿前广场。
她应当来过玄天殿。
在另一个时空里。
目睹了同样的血腥。
可分明……不一样。
空间颤动着，两人将要离开时，云青梧拽住了殷淮野的袖子。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沿着高高的阶梯一路向下。
两边的空地，甚至连墙上，都盛开着金灵子。
金色，犹如阳光。
大片大片，在黑夜之中掩盖了月光。
温暖、充满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好多……金灵子。”
云青梧的手指碰过那些金色的花朵，花瓣在风中摇曳着，洒下金色的粉末。
香，并不浓烈。
玄天殿因为金灵子的存在而光明。
同另一个世界的玄天殿全然不同。
殷淮野站在原地。
他看着纤细的背影穿梭在金色的花丛之中，眼底溢出了暖。
这本是阴华夫人用来恶心他的东西。
纵使可恶如金灵子，因为小菩萨，变的更有意义。
阴华夫人是错的。
他不是杂种、不是怪物。
有人愿意给他最包容的爱和理解。
少女蓦然回首，殷淮野向着那道身影走去。
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
第201章 我娶你
金灵子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花丛中的少女朝他伸出了手。
殷淮野步伐坚定，向少女走去。
“夜里寒凉，若是阿梧喜欢，明日再看。”殷淮野将人揽在怀里，轻声询问。
他看得出少女的愉悦发自内心。
她喜欢金灵子。
他也喜欢。
“嗯。”云清梧点头。
哪怕用了清洁术，她总觉得身上笼罩着一股无法驱散的血腥味。
空气颤动撕裂着，光亮泛起，两个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
直到两人消失，霍明才松了口气。
那种压抑感淡了稍许。
跪在玄天殿的各位大臣们像是接收到这个信号一般，齐齐松了力道。
君上发疯时，他们又捡回了一条命。
活着真不容易。
正放松时，就见霍明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手起剑落，将丞相的头颅斩落在地。
鲜血四溅，不少人受不了这重复的惊吓，直接昏死在大殿之上。
霍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君上虽然走了，命令依旧要执行。
有与霍明相熟的禁卫军统领凑了上去：“兄弟，这位将来是能做君后的吧。”
有这么一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做君后……
他们的日子能好过很多吧。
“周冲，收收你的心思。”霍明皱眉，拍了拍周冲的肩膀。
他们相熟，他才好心提醒。
周冲：……
周冲快高兴疯了。
君上发起疯来就像能够毁灭一切的凶兽，无差别攻击，不把人命当回事。
倘若君后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啧。
最勇猛的凶兽还是臣服于美人裙下。
霍明：？？？
共事的时间久了，霍明一眼就看出来周冲的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
简直是异想天开。
黎川那位，看着不食人间烟火。
比起他们君上，过犹不及。
……
又过了几日。
殷淮野几乎每天都早早处理好政务，赖在清淮殿不走。
他觉得有小菩萨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云青梧也曾劝殷淮野将奏折搬到清淮殿，但殷淮野一口回绝了。
恶心人的东西也配搬到小菩萨的地盘？
一日，殷淮野离开时，殿外的守卫通报，说是禁军统领送来了灵果。
赤华双手环胸倚在门口，示意将东西送进殿里。
……
“清幽果。”云青梧看着桌子上洗好削皮的灵果，扭头望向赤华。
这是天都南边的果子。
产量小，不易运输，于十六州和九川而言珍贵无比。
当然，这些话是系统说的。
“小殿下，这是那禁军统领孝敬给他们十六州的君后的。”
赤华坐在云青梧面前，眼底噙着笑意。
他如今对殷淮野越发满意。
对十六州的人也越看越顺眼。
君后。
云青梧心中默念这两个字，有些触动。
于是将一块儿清幽果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丝丝缕缕的酸味亦不显多余。
清脆多水。
很好吃。
这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一路蔓延到心尖。
云青梧突然就明白了。
她知道殷淮野的不安来源于哪里了。
是因为他们迟迟没有举办婚礼吗？
她没有承诺让龙做她的皇夫，所以龙不安忐忑，自卑又敏感。
“好吃。”
云青梧由衷地夸赞道，眼底逐渐柔和，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赤华：？？？
小殿下真的是在夸这清幽果吗？
“小殿下……这清幽果……”赤华向来有话就说，从不憋着。
云青梧复又扎起一块清幽果，轻启朱唇，只吐出一个字：“赏。”
赤华：！！！
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朝着殿外走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赏”字来回环绕着，趋之不散。
云青梧看着赤华落在石桌上的书微微出神。
——《九川十六州美男图鉴》。
赤华他……
……
再说周冲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清淮殿的赏赐。
打开前，他还不以为意，只是在为自己成功交好 未来君后而沾沾自喜。
打开之后——
“天元丹！”
周冲的尖叫声划破天际，震飞了屋顶的飞鸟。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眼底放光。
这种极品丹药，说赏就赏！？
君上都没有赏他过这种好东西。
君后……君后她真是个好人！
“来人！”
周冲观摩天元丹无数遍之后，将东西收好。
他沉声吩咐下去：“去！将整个大陆最好吃的灵果都送到清淮殿去。”
于是没过几天，周冲上赶着巴结清淮殿那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幽都。
针对这种行为，褒贬不一。
周盈倒是很少往清淮殿跑。
她有几次去，都正正好撞上殷淮野。
对于这位没比他们大几岁的君上，周盈其实是害怕的。
况且，殷淮野看她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善。
就差把警告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事实的确如此。
殷淮野看着周盈的背影，将拽住云青梧的手，颇为不悦。
“小菩萨何故对她那么好？”
那周盈分明平平无奇，没什么亮点。
哪里又能得到小菩萨的青睐了。
云青梧还没来得及开口，殷淮野就再次发问：“我不如她吗？”
刚刚甩掉闻喜那个令人厌恶的累赘，难道就又要多一个同样令人厌恶的周盈吗？
镇南将军是不是太过溺爱！竟让他的女儿整日游手好闲。
云青梧恍然想起了前几日吃清幽果的感悟。
——“我娶你吧，阿野。”
殷淮野絮絮叨叨，还在说那些有的没的。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坚定。
殷淮野：“……”
他像是难以置信般看着少女的眼睛。
“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