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然不喜，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殷淮野想要殷狰停下来。
静观其变太慢了。
或许他能从殷狰这里得到答案。
“骂够了吗？”
殷淮野终于拿起长剑，将所有的耐心粉碎。
可殷狰已然红了眼，他不顾冰冷的质问，依旧大声嘲讽。
“听说你与那黎川王暗通款曲？”
“黎川那位，才是真正的天才！你不过是靠着肮脏的血脉才有如此成就，殷淮野你配得上黎川王吗？！”
“根本没人会喜欢一个怪物！”
“你永远不配得到……”
爱。
殷淮野甚至能想象到殷狰想要说什么。
所以他拿起长剑，贯穿了殷狰的胸膛。
这一刻，所有疑惑所有真相都不重要了。
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着。
杀意弥漫却没有兴奋。
单纯的……想杀人！
想要这张嘴闭上！
殷淮野心底有一股无法散去的恐慌。
他的长剑撕烂了殷狰的嘴，依然无法平息已经到达顶峰的恨意。
他与黎川王如何不配！
可……
怪物……血脉。
有什么问题吗？
不安夹杂着愤怒甚至还有令他陌生的自卑。
这些情绪充斥在空气中，挤压得他无处可逃。
到底……怎么了？
第225章 自卑
殷淮野浑浑噩噩走出大牢。
他没有让周冲跟着他，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幽都王宫之中。
路上的宫女侍卫恭敬地朝他行礼。
这昭示着他是这座王宫真真正正的主人。
可……
他路过玄天殿时，大片的金色从缝隙之中露出了光亮。
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殷淮野推开了那扇象征着幽都最高权力的大门。
金光闪耀、在风中化作金色的海浪，蔓延不绝，是磅礴的希望，是永不干涸的生命力。
“金灵子……”
三个字从口中溢出。
殷淮野的眼睛被金色填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玄天殿，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金灵子。
他厌恶。
又喜爱。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愣在原地。
血色的根茎、少女漂亮的眼睛。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他想要捕捉，却突然头疼欲裂。
身体里有一股他并不相熟的气息横冲直撞，几乎要爆开。
有什么东西突破肌肤……疯狂生长出来。
……
云青梧醒来时，天色暗了，傍晚的云极尽展示了太阳最后的绚烂，红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阿野？”
睁开眼第一件事，云青梧支起身子叫道。
她如今已经习惯了每一个有殷淮野在的早晨。
没有得到回应。
云青梧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身上的锦被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山水草木在精美的刺绣之中获得永生。
布料质地柔软，是最好的云锦。
周围的陈设并不奢华，处处透露出雅致。
淡然，清透。
适宜的香味袅袅。
是……类似于春来花的香味。
【这是凤栖宫】系统的声音很快，说罢还贴心补充道。
【只有幽都王后才能入住凤栖宫】
这里一尘不染，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样子。
系统感动哭了。
云青梧嘴角微微上翘，眼底的愉悦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她喜欢。
明明知道她不会留在幽都，有可能此生不会踏足凤栖宫，却还是做了这样的准备。
龙真的……很用心。
“我去找他。”
云青梧从床上站起，朝前跑了两步，才恍惚回去穿鞋。
也就是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床下铺着厚厚的毯子，柔软又温暖。
心脏犹如坠在云中，四面八方的柔软和温暖将其包裹起来。
这就是爱。
也许是微不足道的瞬间，可云青梧心中偏偏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爱啊。
她想她懂了。
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殷淮野。
那是她的龙。
独属于她的龙。
……
因为傀儡术的存在，云青梧轻而易举就知道了殷淮野的位置。
在玄天殿。
灿烂的云霞淡去，星星开满了枝头。
月光代替日光洒下清辉。
圆月。
今天又是月圆之夜，所以月光更加皎洁。
云青梧提着裙摆，再想不起那个被长剑贯穿的黑夜。
她只知道如水的光亮毫不吝啬洒满了她奔向爱人的路。
玄天殿的金灵子在黑夜中依然奋发向上。
“阿野！”
少女的声音响起。
嘹亮、清脆，是少有的娇俏。
空旷之中隐隐约约传来回声。
没有回应。
云青梧脸上的笑容寸寸消散。
“阿野。”
这次，清冷的声音染上焦急。
殷淮野若是在这里，她会得到回应。
出……什么事情了吗？
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里。
云青梧顺着傀儡线，在宫墙的角落中看到了缩成一团的男人。
月光虽亮，却也赐予阴影。
云青梧慌忙朝殷淮野走去。
心中懊恼。
龙的状态不稳定，这种时候她怎么睡得着？
“滚！”
男人的声音狠厉，尽是戾气和生人勿近的杀意。
他开时，连空气都凝聚了冰冷的抗拒。
阴冷、嗜杀、残暴。
龙族给人的印象一向如此。
云青梧的脚步半点儿都没有停顿。
她一往无前。
所以退缩的就是杀意和冰冷。
她仅仅是朝前走了一步，戾气溃不成军地散开。
男人靠着墙壁，将头紧紧埋进自己的双膝之中。
少女的纤细柔软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阿野……”
云青梧放柔了声音。
“你……走。”
殷淮野的声音终于剩下颓唐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重话。
可勇气只有一次。
眼下怎么办？
他狠不下心，就只能让她看到他丑陋的模样吗？
殷淮野终于明白了殷狰的嘲讽。
杂种、畜生、怪物、肮脏的血脉。
原来……是真的。
他是个不人不妖的杂种。
长出了角和鳞片。
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呢？
殷淮野从未感受过如此蓬勃的恐慌。
犹如坠入了海底，被彻底淹没。
窒息、无助。
云青梧。
黎川的少年天才。
她没有不堪的血脉依然有了今天的成就。
她高贵如天上月。
他不堪卑贱如泥。
他不配。
殷狰说的对。
可他……不甘心！
“阿野，怎么了？”少女的声音柔和，犹如满院的金灵子，点亮他的心脏。
殷淮野依然不敢抬头。
他不想失去她。
不想面对真相。
很快，他听到一声叹息。
紧接着冰凉的手抚上他怪异的角，少女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熟悉的馨香冲淡了夜的冰冷，逐渐升温。
“我还以为出事了。”
“不过是妖气不受控制而已。”
“下次……别让我担心了。”
少女的声音没有停下。
殷淮野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字。
——妖气。
她知道妖气。
她也知道他身上有妖族的血脉吗？
可她还愿意……
心中有了隐秘的期待，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殷淮野猛然抬起了头。
月光正照在少女的脸上。
神圣高洁。
他听得到心脏剧烈跳动。
像是重获新生般坐直了身子，于是少女被他的影子整个笼罩。
他低头，俯视少女的脸。
精致的桃花眼倒映着星河璀璨。
还有他的身影。
他听到少女开口。
“阿野……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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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没恢复记忆，我的锅……
收不住尾，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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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这个剧情上本书也用了。
呃……真是百搭。
可能这就是我的口味吧。
第226章 糕点
“爱……”
低哑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引发胸腔的震动。
殷淮野的手情不自禁地捧着少女的脸，目光描摹着少女的模样。
心脏突然有了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