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
“亲的地方不对，我自然不喜欢。”殷淮野眼中的暴戾消散，闪烁着几分兴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云烟楼？
也罢，那时手无缚鸡之力，被人强吻确实厌恶。
小菩萨真记仇。
这种小事也要耿耿于怀。
云青梧皱眉，眼里流露出些许疑惑来。
她顺着殷淮野的力道撑起身子，仰头问道：“亲哪里才对？”
殷淮野目光晦涩，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少女的唇上。
抬手，拇指轻轻拂过薄唇。
“这里。”
两个字，突然压低了声音。
一下变了味道，缠绵悱恻起来。
云青梧扯开了殷淮野的手腕，猛然直起身子，一个极其快速的轻吻。
蜻蜓点水一般。
紧接着，是那句他听了很多遍的——“谢谢”。
云青梧亲完就走，翻身下床，十分干脆。
殷淮野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
一瞬而过，他甚至来不及体会。
清香迎面，随后远离，只留下淡淡余韵。
柔软的触感后知后觉传来，随后化作兴奋流淌进入每一寸血液，直冲大脑。
半晌，殷淮野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他真是疯了。
昨晚又不是……没亲过。
……
云青梧简单收拾后，见了凤安。
凤安看着云青梧身后高大魁梧的苍玹，暗暗估计着这个神秘高手的实力。
“祭神节马上开始了，您看……”
凤安倒是很快又去注意云青梧。
他看少女面色如常，不似昨夜冰冷，心下安定了几分。
云青梧：“去吧。”
什么肮脏的神也配享受供奉。
哪怕是活人祭……也不行。
马车上，凤安小心翼翼问云青梧：“去了，要如何？”
他看得出王女的态度。
但是……
这里。
毕竟是永州。
云青梧眸光微凝：“凤安……我要这永州再无一尊神像。”
【！！！】系统惊讶。
它不懂，宿主为什么总给自己开辟那么多难度系数超高的支线任务。
同样震惊的还有凤安。
“殿下……这……这……”
凤安的脑子飞快转动，他不知道说什么。
只想起昨日同行，少女说过——
“不。”
“我讨厌。”
仅此而已。
难道就因为个人喜恶，要永州禁神吗？
这会不会……
云青梧看了一眼凤安：“命由人定，人定胜天。”
“他们越迷信，崇尚神灵，就会成为摘星楼的信徒。”
“凤安——”
“你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神权与王权的较量……
这里是九川，不是什么别的地方。
这里是人的主场。
至于摘星楼……
云青梧垂眸。
他们之间自当有一笔账要算。
凤安一震，连忙正色：“殿下英明。”
摘星楼，正是云青梧登基的最大阻力，从边陲之地开始削弱摘星楼的影响力……
王女殿下果然想的深远。
【宿主，人外有人，天外有神】
【常怀敬畏之心……】
系统苦口婆心。
笑死，再无一尊神像？
那得砸多少神像？多冒昧！
万一……万一因此被降罪……
云青梧打断系统唠叨：“嗯。”
系统：……
……
永州祭台，位于永州西南角，长生山顶。
高大的神像与山同高，雄伟的宝剑直插地底。
祭坛很大，珍贵的青夭玉所制，其上雕刻古老晦涩的花纹，沟沟壑壑汇聚到神像脚下。
五百名精心挑选的“神侍”站在祭坛中央，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命运。
秋风瑟瑟，城主穿着白色的长袍，袍上用金线绣着花鸟鱼虫。
祭坛之下，永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富人豪绅规规矩矩跪坐在地。
神圣，庄严。
山下，神侍的亲人哀嚎遍野哭作一团。
他们信奉神明。
但不愿用自己的儿子作为信仰的代价。
华丽的马车驶入长生山。
哀嚎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站住！”
官兵举起长矛，横在中间。
“祭祀重地。”
“闲人勿进！”
左右的士兵拿起武器，对准了马车。
马车边，跟着比马车还要高的苍玹。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从未……从未见过如此魁梧的人。
“大胆！王女殿下你们也敢拦吗！？”
凤安怒斥。
此话一出，士兵们神色更加坚定。
“城主有令。”
“殿下大病未愈，见不得血气。”
“殿下请回。”
防御攻击型的队伍转瞬就已经摆好，颇有几分你死我活的架势。
却见拉车的马嘶鸣一声，后背长出了翅膀。
一跃便上了九霄。
士兵们慌作一团，有剑修御剑飞行想要去追，早就看不到马车的影子。
至于留在第上的庞然巨人……
苍玹目不斜视，一步一震，无视所有的攻击，硬生生冲破了防线。
毫无阻挡，向山上走去。
-----
是周六周日没人看小说吗。
我愿称之为黑暗星期天。
真的，我哭死。
第44章 血肉供奉，何以称神？
“敬告天地，日月星辰，今献神侍五百……”
城主双手合十，高举头顶，嘴里念念有词。
他站在高台之上，身前五百名神侍站在祭坛上，死气沉沉，犹如没有生命的人墙。
只等城主一声令下，便有万剑穿心，任由他们的鲜血顺着祭坛的沟壑汇聚到神像脚下。
城主睁开眼睛，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天上闪烁着剑影，铺天盖地让人窒息。
最神圣的是下一刻。
鲜血喷洒，向神明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但是没有。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嘶鸣。
紧接着一架马车平稳地降落在祭坛下。
天上的剑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城主面色阴沉，盯着那辆马车，凌厉的目光能将人撕碎。
元婴后期的威压席卷而去。
云青梧就是顶着这样的目光，在万众瞩目之中走了出来。
少女一身青衣，发丝随微风轻扬。
黑色的双眸扫过眼前种种，掠过城主，最终落在了高大的神像上。
她要仰头，才能看清神像的全貌。
高高在上。
虚伪的令人恶心。
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
在这样庄重神圣的场合，少女犹如应邀而来的神明。
淡漠慈悲。
云青梧一步步登上台阶，朝着高台走去。
那些麻木的神侍们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注视着少女路过。
“活人祭，无用。”
“陋习自当取消，城主何必劳民伤财。”
云青梧站在原地。
声音淡淡，听不出起伏。
“就算您贵为王女，也不能如此亵渎神灵。”
“永生大帝保我永州平安，我永州自当有所回馈。”
城主收敛了怒意，他面色平静，直视云青梧的眼睛。
“祭祀之事刻不容缓，还请王女殿下离开。”
“神前不敬……乃是死罪。”
云青梧还未说话，身后铺天盖地响起了一串串声音。
“恭送王女殿下。”
“恭送王女殿下。”
“……”
他们逼迫，不欢迎一个外人的到来。
疯狂排外。
但是云青梧并不受影响。
这样的场面，她曾在云家见过。
如今云家照样是她的一言堂。
她垂眸，敛下眼底的杀意：“以血肉供奉，何以称之为神？”
“亦或者……你们拜的本就是邪物。”
城主眸色渐沉，冷声说道：“永生大帝乃我永州信仰，容不得你来诋毁。”
“还请殿下速速离去。”
云青梧站在五百神侍之前，面对城主的疾言厉色，她扭过头问：“永生大帝，也是你们的信仰吗？”
声音恬然沉静，像是雪山清澈的水，能映照出最纯澈的答案。
对命运麻木的神侍们像是突然找回了自我意识。
他们惶恐挣扎，似乎找到了命运的出路。
“不是！”
“不是我们的信仰！”
“我不……我不想死……我不愿意。”
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呐喊，撕裂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