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世界似乎被剥夺了声音，直到重获新生的男人惊喜大叫：“我……我没死！我没死！”
紧接着对着少女早已模糊不清的身影重重叩首：“谢……谢谢女仙人！活菩萨！”
这时，人群才反应过来。
他们沸腾喧嚣，争先恐后地将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围了起来。
询问、检查、嘘寒问暖。
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死而复生。
这一刻，没人再说这个恶人该死。
也没人再去关注浑身发冷的圣女瑶光。
因为可以触碰的神迹就在他们面前发生了。
瑶光站在原地。
她看着这群百姓，像是疯狗般的失去了理智，心底的暴躁越来越难以压制。
愚蠢！
……
“殿下……那人真的活了？”
回去的路上，禁卫军实在忍不住。
云青梧脚步不停，淡淡道：“续命罢了。”
“活不了多久。”
借几天寿命……动摇圣灵教在临安城百姓心中的地位。
信仰一旦有了缺口。
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更何况……信仰之上沾染着血腥。
等到云青梧回到云烟楼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管事小心翼翼把店门关上。
“云姑娘。”
“这几日得小心些。”
管事毕恭毕敬，声音恭谨中带着些许担忧。
云青梧看向他，管事会意继续道：“云姑娘，您最近风头正盛。”
“圣灵教不会善罢甘休。”
圣灵教睚眦必报，想来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休。
云青梧摸着手腕上沉睡的小金龙。
就怕……
他们不来找麻烦。
……
管事一语成谶。
当天夜里，云青梧闭上眼睛，房间里就涌进了迷烟 。
系统叽叽喳喳叫起来时，云青梧极其配合的“睡”了过去。
一阵颠簸，等到再睁眼时，她就被丢在了杂乱的草垛上。
云青梧察觉到那人的气息离开，才松开了摁着龙头的手。
方才那人接近的时候，龙就开始躁动。
凶猛的杀意从手腕间倾泻而出。
若非她及时制止，早该被发现了。
眼下……
云青梧半靠在草垛上，环顾四周。
很大很黑。
阴冷潮湿、似乎还有些细细簌簌躲在暗处的虫。
整个空间唯有上边有扇窗，使月光倾泻而下。
洒在地面凹凸不平的水洼里。
寒意蔓延。
“喂，新来的。”
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与此同时平静的水面起了波纹，倒映出几道扭曲的身影。
云青梧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双手环胸，正俯视着她。
再女人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
他们无一例外，面露煞气。
而这座“监狱”里的其他人默不作声。
“喂，红姐跟你讲话！”
“还不赶快滚起来。”
后边的光头男人亮出了拳头，眼底煞气毕露。
云青梧手腕上的龙盘旋着蠢蠢欲动。
【这是圣灵教的地底】
【用来关押一些不服管教的修真者】
【定时献祭】
系统很快就探测到了所有的信息，汇报给云青梧。
【哦对，这里有特殊的禁制】
【无法使用灵气】
云青梧细想着系统的话，心中波澜不惊。
是不能使用灵气。
但是妖气肆虐。
这妖气……却也并不纯粹。
看来……她与圣灵教的秘密很接近了。
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光头男人凶相毕露，歪着头上前。
“小娘们，想死？”
光头男人弯腰去拽云青梧。
云青梧眼底滑过躁意。
杀了？
她最近倒是杀心越来越重了。
“四……四哥！”
“她是新来的她不懂事！”
旁边的少女一把拽住云青梧的手腕，将人拉到一边。
“四哥……明日上边还要来人……”
“真出了什么事情您也不好交代。”
少女声音颤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呸！”
“只要不死，又能有什么事情。”
光头脸上杀意不减。
与之相对，云青梧眼底的躁意越来越浓。
直到红姐开口：“够了。”
“明日再说。”
红姐看了眼云青梧，随后皱眉离去。
上边的人每来一次，就会带走一个人。
按照她计算的规律。
她总觉得这个人会是她。
第110章 争端
“别……别怕，我叫小九。”
衣衫破烂的少女拉着云青梧缩进狭小的墙角小声说道。
“千万别得罪红姐那群人，他们进来之前都是亡命之徒！”
“那个红姐据说在外边有化神的修为。”
云青梧点头，轻声问道：“你呢？为什么进来？”
小九有些局促，眼底闪过悲伤的情绪，她故作无所谓：“蠢呗。”
“竟然妄想逃出临安城，被抓回来了。”
她之前从未想过，将来会有一天连背井离乡都成了奢望。
云青梧没有错过小九脸上悲伤的情绪。
临安城的百姓吧。
圣灵教……
让人厌恶的想吐。
“其他人呢？”
云青梧环顾四周，黑暗中静默着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有的对神不敬、有的交不起教费、还有的得罪了圣神教信徒。”
“还有的更惨，只因为跳了舞，便被人强抢到这圣灵教之中……”
小九压低了声音，四处张望着。
这些话她说了太多遍，听了太多遍，也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其中的绝望。
云青梧却突然抬头，她望向小九：“跳舞的可是叫闻喜？”
小九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很快她点头。
“我看过。”
“很漂亮。”
“听说是京都来的呢。”
京都啊。
黎川最繁华美丽的地方。
云青梧拍了拍小九的手，看着头顶的月光：“会好的。”
等到圣灵教覆灭。
临安城重新回到黎川的手里。
……
第二天天还不亮，嘈杂的声音就惊动了无数本就处于恐惧中的人。
云青梧看着数不清的人扑到栏杆旁边，等待着身穿白布衣的神教教徒发放早饭。
是发了霉的馒头。
“让你们这些恶人活着，是神的仁慈！”
“快谢恩！”
教徒耀武扬威。
小九抢到了馒头，分给云青梧一个。
云青梧还未抬手，一颗石子射了过来，将馒头击落在地上。
“吃？”
“捡起来吃啊。”
光头男双手环胸，露出挑衅的笑容。
当少女转过身来，他却愣住了。
太漂亮了。
他应当是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人。
恍若掉落凡尘的仙女。
气质出尘。
昨夜他没有看清楚，今日一看竟觉得自惭形秽。
犹如黑暗遇见光明，羞愧的无所遁形。
光头张了张嘴，咒骂的话没有骂出口，却见少女朝他步步走来。
“你……”
光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少女就与他擦身而过。
云青梧走向站在中间的红姐，挥手打掉了红姐手里的馒头。
“……”
馒头落在地上并没有声音。
所有人却像是有所感应般安静下来，将目光转向这里。
震惊、紧接着就是惊恐。
挑衅。
这么久了……红姐作为这监狱里的最强者，挑衅她的人下场凄惨，落下伤残的不在少数。
吵闹的环境突然变的安静，实在反常。
耀武扬威已经走过去很远的教徒们朝这边看来。
红姐刹那间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她掩下眼底的杀意，凑过去轻声警告：“你先等着。”
“别找死。”
沙哑的声音压低之后更像是干枯的树皮。
令人毛骨悚然。
她是强者。
在被抓到这个破监狱之前就是强者！
强者从不允许任何人挑战权威。
但是眼下……时机不对。
她不想自找麻烦，在未知的情况下引起那些教徒的注意。
云青梧点头。
“嗯。”
轻轻的声音，清冷中还有些稚嫩。
乍听起来，让人觉得无比乖顺。
红姐心下稍安，就见少女清冷的双眸看向她的眼睛，眼底晕开了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听到那少女继续说道：“但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