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可以预见的将来因为售卖的人会越来越多,货物也会因此降价,我们为何不一开始便核定好一定的利润空间,设定好相应价格。”
“这样即便将来整个京城充斥这些货物,咱家因为先前就打下的基础,又货源稳定,留住的客人自然也是最多的!”
“不要因为短视,就将你如今拥有的优势,变成劣势!”
“小旭你要记住,咱们钱家做的是长久的买卖,不可因为一时的利益,而弃家族的声誉而不顾。”
钱子旭恍然,讷讷的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不该只顾眼前这一点得失!”
钱子文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慢慢来,你已经做的很好,咱家有这样的机缘,这一次全都靠的你!”
钱子旭有被安慰道,于是他继续追问方才的话题,“大哥,那你说,这些东西到底该定什么价钱合适?”
钱子文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而是询问起这一次他都带了多少货物回来。
“青草膏,以及牙粉多一些,每种各两千盒,艾草皂一千块,帽子只有一百顶。”
“为何艾草皂以及帽子数目这般少?”钱子文问道。
钱子旭想了想回道:“我瞧宋小娘子并不想大肆制作艾草皂。”
“一方面这艾草皂需要用到猪板油,宋小娘子的意思,若是她大肆采买猪板油,势必会引发板油的价钱上涨!”
“她大概是不想因为做艾草皂,再影响到当地百姓生活,当初做这些艾草皂的板油还是我去隔壁县采买的呢!”
“至于那羊毛帽子,则是需要耗费人工,我离开祁水县时,她的作坊还未开工呢!”
“不过就算作坊运转起来,能够到我手中的货物也不会有多少,主要编织太耗费人力了!”
钱子文听了弟弟的叙述后,心中便有了底,“牙粉、青草膏这些寻常物什按照进货的三倍定价便可,至于艾草皂可按照你先前的定价售卖。”
钱子旭狐疑,“大哥不是说我先前的定价太贵了吗?为何还定二两?”
“这里面的原因有三,其一,方才你已经说了,宋小娘子提供的艾草皂数目有限,这也就代表着其他人想要得到艾草皂并不容易。”
“所谓物以稀为贵,那些客商费劲才得到的艾草皂,必然不会低价售卖!”
“其二,正是因为数目少,便要筛选掉一批人想买又舍不得买的人,如此才不会出现挤兑的情况,维序铺子的正常运转!”
“其三,这也是杜绝一些人,见到其中有利可图,直接低买高卖!我索性就将价格定高一些,直接锁定顾客,杜绝扰乱行情的行为!”
钱子旭忽的从床上坐起,一脸星星眼崇拜的看着自家大哥,“大哥,你想的真周到!”
旋即他又想到什么,继续追问道:“那羊毛帽子呢,羊毛帽子该定什么价钱?”
钱子文摇摇头,“这一次你只带了一百套回来,这东西暂且不卖了!”
钱子旭想问这是为何,但又细细琢磨了大哥的话后,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反问道:
“大哥可觉得数目太少,会给铺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家虽说算的上是皇商,但在权贵遍地的京城,稍不留意便可能得罪了人。
这羊毛帽子,虽算不得多好看,但胜在柔软轻便,若是真的因为店铺缺货,而得罪了权贵,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钱子文很是肯定的看了弟弟一眼,“不错,有长进了!”
接着他继续追问道:“除了这些,可能还想到其它原由?”
钱子旭垂眸思索片刻后又道:“目前尚不清楚宋小娘子一月可以做出多少货物,又能给我们提供多少货物,大哥是想等数目确定后在放到铺子里售卖?”
钱子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正是如此!”
“你方才也说了编织帽子颇费功夫,若是铺子里一开始便不能掌握好货源,我宁愿暂且搁置,也不愿见到铺里因短缺货物带来麻烦!”
“售卖货物便是这样,须得掌握清楚供货情况,在根据成本、市场行情定价,万不可脱离实际,一拍脑袋决定。”
兄弟两人同小时候一样,躺在一处,钱子文事无巨细教导着身旁的小弟。
连日来的长途奔波,配上大哥絮絮叨叨的话语,渐渐地,使得钱子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钱子文的耳边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他偏头一看,不知何时起身旁的人已经睡熟。
钱子文便动作轻巧的走到桌前,吹灭了油灯。
房间瞬间被黑暗吞噬,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屋内,为这静谧的夜晚添上一抹柔和。
钱子文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生怕吵醒沉睡中的弟弟。
他缓缓躺下,不多时也熟睡了过去。
待到第二日,钱子旭起床时,钱子文已经离开了庄子。
钱子旭也不急着回城。
在与祖父一道吃过早食后,他便直接忙碌开来。
他先是吩咐小河子村的一众人开始盘炕,随后又招呼庄头寻些人来,开始给庄子铺设水泥路,整个人在庄子上忙的是不亦乐乎!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皇帝与一众大臣在工部的演示下,终于亲自验证了火炕的实用性。
他十分高兴的道:“这下诸位爱卿,在亲自感受过这土炕后,再没什么顾虑了吧?”
原来皇帝虽已下旨推广土炕,但事关这么多县,工部以谨慎为主,提议先试做一番,在确定土炕可以取暖,再传旨不迟!
皇帝一想也是,于是就让工部先盘一个土炕出来。
如今证实此法可行。
工部尚书立时上前请罪道:“陛下,先前是微臣见识短薄,微臣如今确信,这土炕可以推广!”
皇帝闻言,欣慰笑道:“事关天下民生,爱卿谨慎一些何罪之有?”
“现在既是得到验证此法可行,还是尽快在北地推广开来最是要紧!”
在场的一众大臣,纷纷应是!
第340章 论战
皇帝在亲自体验过火炕的温暖之后,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后宫。
一踏入寝宫,他迫不及待地拉着皇后的手,神色飞扬的与她分享这份新奇的喜悦。
两人是少年夫妻,自年少时起便相互陪伴、彼此扶持又一同历经风雨。
在这场权力的厮杀之中,他们携手并肩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终于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帝王与皇后。
也正是这些经历,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
皇帝也更依赖自己的皇后。
“卿卿,你可知道,今日我亲自体验了那取暖用的火炕,真真是奇妙,有了土炕今年冬日里百姓们的日子总该好过一些了。”皇帝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希冀。
陈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陛下心怀天下,体恤百姓,实乃万民之福。”
“这土炕,若真能普及民间,定能为百姓带去不少温暖,减少寒冬之苦。陛下此举,定能赢得百姓的拥戴。”
这话说的皇帝心中舒泰,旋即又与皇后絮叨起烦闷之事,“这些年连连征战,民生多艰,若非顾及这些,边关祸患朕早就要动手除之!”
“近些年,北戎人不愿看中原地区壮大,侵扰边境越发频繁。朕虽有心一举荡平,但每每念及国内百姓尚需休养生息,便又忍了下来。”
陈皇后自是清楚丈夫的心事,但她身在后宫便不可妄议朝政,她只需要静静的一旁倾听,分解他的愁绪便好!
这时,门外传来内侍的禀报,“陛下,云城有急报!”
正絮叨的皇帝,听到内侍的禀告,立即从榻上站起身,“我去瞧瞧。”
陈皇后连忙站起身,将皇帝送出殿外。
在走出大殿时,帝后遇到了来请安的女儿平宁。
不待平宁请安,皇帝率先开口道,“你陪你母后说说话,朕若是结束的早,便来与你们一道用膳!”
说罢,也不等平宁应下,大步流星而去。
待人走后,平宁撒娇似的挽住陈皇后的胳膊,一边往宫内走,一边笑嘻嘻的道:“父皇公务繁忙,母后宁儿陪您说话!”
皇帝到了御书房后,立时有内侍呈了一份密信上前。
皇帝接过信件,拆开火漆,一目十行的游览完信件。
待看完信件,只听啪的一声,他将信件拍在桌上,旋即朗声大笑起来。
他方才还在为讨伐边境蛮夷而苦恼,这周修成立刻便给他送来了计策。
畅笑过后,皇帝不确信的又将信件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后。
皇帝当即吩咐内侍,将丞相、兵部、以及户部的尚书先召来御书房。
此事机密,不好拿到朝堂之上探讨,他的心中自有一番考量。
此项计谋,涉及策反漠北,若是朝中大臣因为各自的利益纠葛,不慎将此计谋透露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