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姐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这下子彻底被激出了火气,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其实女生间的打架无非就是那几样,拽头发挠几下,对江望舒来说,不痛不痒的,根本没在怕的。
她挑衅地勾起唇角,眼底写满了嘲讽。自己喜欢别人,却羞怯于表白,害怕被拒绝,害怕被旁人奚落,于是就要连同别人表达的机会一同剥夺。这样的行为江望舒理解,但却不屑。
几个学姐见多了像她嘴硬的人,但只要她们一动手立刻就变成了小绵羊,乖乖地向她们求饶,保证以后都不会接近男神了。于是当她们将她一把推到墙角时,毫不意外她会低头露出害怕的模样。
她还在叫嚣着:“你们打着他的名义这么欺负跟他亲近的人,你们不怕陆白榆知道吗?”学姐们只当她是色厉内荏为自己壮声势,哪里知道陆白榆就站在不远处。
其实她们刚堵住她不过几分钟,陆白榆就到了,他们约好了要在放学后去图书馆补习,只是他高三放学晚一点,要她多等他一会儿,于是才给了学姐们堵她的机会。
只是陆白榆完全不像江望舒那么“热心肠”,半点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站在楼梯上面静静地注视着,像是坐在电视机外看着丛林世界的观众一样,也像是在看江望舒会如何应对。他看她的眼神充满着探究,像在观察一个新奇的事物。
就在学姐挥手准备给她教训的一瞬间,江望舒没忍住喊道:“陆白榆,你神经吗?好歹我也是你的债主,你就这么看着我被她们打吗?”
几个学姐愣住了,转头看了几圈没看到,“你耍我们?”
“陆白榆,我要是被打残了,就没有办法学习了,你的补习就白费了!”
听到自己的心血会被浪费,少年终于从高处的楼梯慢吞吞走下来。
那是第一次,他为她解围。江望舒嘴角抽了抽,怀疑他是因为害怕自己风评被害才会出来的。很久的之后她才知道,当时的他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当然,那是远比现在还要遥远的之后。
同样是为她解围,现在的陆白榆远比之前有人情味的多,至少不需要她点出来之后才被迫展示风度。对比高中时期的陆白榆,成熟版的他更绅士了,当然狗还是依旧的狗,但是也比她身边的那些烂桃花有风度。现在想想,不告而别比死缠烂打好太多了。
只是,曹迟为什么临走之前非要提一嘴洛焱呢?
一墙之隔的陆白榆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相比江望舒的疑惑,他能清楚地洞悉曹迟的意思。无非是将洛焱跟他的青梅类比。你有你的竹马,我有我的青梅,咱俩谁也不比谁高尚。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挑拨陆白榆和江望舒之间的关系,没有一个男朋友能忍受自己的女友,有一个相知多年且对她心怀不轨的竹马。临到了最后,也不忘给自己前女友添堵,江望舒可真是好眼光。
只不过江望舒认定了洛焱是自己的铁发小,自然不会为一个已经翻篇的人去探究发小对自己的态度,于是她没心没肺地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望舒就醒了,只是她是被江语晨给压醒的,营养过剩的小孩子瓷实地差点没让她过去。
“江语晨,你是想谋杀我吗?把我压死了谁给你做饭?”
江语晨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姐,你都不看看几点了,现在做饭还来得及吗?”
江望舒慌得起身,发现已经快到他上学的时间了,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于是匆忙洗漱之后,去冰箱里翻东西去。
一旁的江语晨抗议道:“我不要牛奶面包!”
“不吃就自己去买,没时间给你做饭了。”
“切,说得好像你做得很好吃一样。”
江望舒眼神微凛,他立刻换了语气:“我的意思是你做饭太辛苦了,今天就不用做了,姐夫请我们吃早餐。”
“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刚睡醒的她还有点迷糊,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白榆?”
江语晨嘚瑟地点点头,之前吃过一次新晋姐夫做的饭之后,他就立志要摆脱自己亲姐的黑暗料理。在他的百般暗示之下,迎来了今天的早餐邀约。
“讨好小舅子是他应该做的。”他一副你沾光了的样子,看得江望舒忍俊不禁。姐夫讨好小舅子,怎么也该是沾了姐姐的光才是,她如此想到,随即又在心里疯狂摇头,我跟陆白榆又没什么,哪里来的姐夫跟小舅子。
但到了陆白榆家,江望舒才发现,她真的是沾了江语晨的光,因为这顿饭是沈一墨请的。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那次请家长之后,他俩感情火速升温,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了。这不,就是一顿早饭,也非要在一起吃。
也是,陆白榆作为她的上司,两人一起吃饭,大部分时间是在奴役她,要不然就是事出有因。无缘无故请她吃饭,不是他的风格。
“我姐最近有事,就暂时把他放我这了。”陆白榆解释道,一旁的沈一墨也跟着乖巧点头。
江望舒见他可爱,摸了摸沈一墨的头,也跟着坐下。
江语晨在一旁挤眉弄眼腹诽他讨好卖乖,沈一墨瘪瘪嘴,做了个“我也不想”的表情,然后看了眼自己的舅舅。小孩子之间的眉眼官司两个大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一夜,想起昨晚她自曝一样的行为,江望舒忽觉尴尬,要不是江语晨硬拖着她过来吃饭,她早就遁走了,然后在上班时离Victor八丈远。
为什么每次她出糗的时候陆白榆都在!
江望舒恨恨地咬了一口土豆饼,突然被惊艳到。她早上习惯吃中式的,只是做起来费时,一个人的时候就牛奶面包对付着。又喝了一口小米粥,熬的糯糯的,温热的汤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人都熨贴了许多。江望舒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一旁喝着咖啡的陆白榆将这幕收在眼底。
四人优哉游哉吃了会儿早餐,江语晨才突然发难:“我们上学快迟到了,姐,你跟姐夫快一点!”
“你直接下去坐车不就行了,带上墨墨一起。”江望舒起身,就准备回自己家。
“我跟司机叔叔说了不让他来接我了,你跟姐夫要送我跟沈一墨一起上学。”
“姐!你快点!!!”
江望舒在一片呐喊声中提前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痛苦,偏偏她又是个墨迹性子,越催越慢,等到收拾好,他们上学真的快迟到了。
等到她带着江语晨和沈一墨在小区门口等陆白榆开车时,洛焱却突然来了。
洛焱是混血人,却长着一张娃娃脸,头发是天生的自来卷,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少年气。国外旅行的这段
时间也没有把他晒黑,还是白得发光。
“小舒,我回来了,想我没有!”见到她在路对面就开始挥手,引得路人频频张望。
他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往这边冲过来,准备跟她来个深情拥抱,直到被江语晨挡住之后,才看见了江望舒以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
也许是一山不容两个熊孩子,江语晨从小就跟洛焱不对付。
江望舒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却没空跟他叙旧,语速飞快地打发他:“今天我还有急事,等我下班了我们再聊。”
陆白榆的车一停,她就急忙拽着两个孩子上了车,四人匆匆忙忙往外赶,真的像是兵荒马乱的一家人。
门开的时候,洛焱看到驾驶位上的陆白榆,瞳孔一紧,两个隔着一扇门对视。陆白榆率先带上墨镜,不再看他。
人一上车,车子就飞速开走了,只剩洛焱一个人留在原地,轻喃道:“居然是你。”
第20章
“怎么差点又迟到?幸亏Victor今天来得迟,要不然又该训你。”蒋媛语重心长说道,“马上实习期就要结束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被抓到小辫子哦。”
江望舒把包放在工位上,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自从她开始正式接触公司的事物,对方时不时就会来一句这种看似亲近却又带着点刺的话。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开了电脑,今天出来的匆忙,没有绑头发,就又从包里掏了跟皮筋出来。包被拿过来时,和她以往的作风不甚相似,以致于格外扎眼。
蒋媛:“你也买了这款包啊。”
她抓着头发,看向蒋媛放在桌上的包,被安放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看样式的确和她是同一款。
江望舒咬着皮筋含糊道:“朋友送的。”
罗希送她的入职礼物,C家的新款,当时国内还没有发售,是托了洛焱买了之后转寄到国内的,下了血本,没把她心疼坏了。所以对这个包,江望舒格外的珍惜,偶尔会拿出来背一下。昨天生日宴她就是背的这个包,今天早上走得急,来不及换包,于是就背过来了。
蒋媛看着那个簇新的包说道:“那昨天那个披肩也是朋友送的吗?”
“什么?”江望舒绑好了马尾,对着镜子正在理鬓角的碎发,镜子照出了蒋媛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