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推着走的洛焱,看到他来,立刻停驻了。转过身将手按在了江望舒的肩上,以一种密友的姿态,看似轻松实际却暗含紧张道:“舒舒,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江望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洛焱的记忆力好到恐怖的地步,她的众多男友他记得分毫不差,还能准确地说出她和对方交往的时间以及交往的期限。没道理连罗希都记得的人,他却不记得。
她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Victor,我的领导。”至于另外一个前男友的身份,这种场合不适合提起,她也不准备再提。
她正准备和陆白榆介绍洛焱时,对方已经上前伸手自我介绍了起来:“洛焱,舒舒的发小。”
陆白榆礼貌性地轻握了一下,随即略过他,转向江望舒:“关于明天的行程我想修改一下。”
空中的肃杀气场瞬间消失了,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同事没了兴趣。本以为是什么神仙斗法修罗场,结果只是要进行工作上的变动。都怪这三人长得太过美型了,站在一起就像是偶像剧。而Victor今天穿搭又让人不自觉脑补成强取豪夺的霸总了,结果霸总只是工作狂罢了。失去了八卦的兴致,同事们不再逗留。
既然是工作的事就不适合洛焱这个外人在场,两人走到路边。江望舒以为行程核对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没想到陆白榆当真修改了一下会议时间,说明天有事,要将日程推后。
直到日程核对到最后,陆白榆临走前才顺带说了一句:“江语晨我顺路帮你接回来,你跟朋友玩去吧。”
听到他这么一说,愧疚感立刻袭击了她。不得不说,这两个男人都十分明白她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只要稍稍做出退让的样子,她马上就会软化态度。
江望舒:“这不太好吧。”
一旁站了半天的洛焱早就耐不住性子了,顺势从江望舒正前面揽住她的肩,以一种半锁喉的姿态,拉着她往车上走。
“你领导让你加班,他替你接江语晨,合理。”洛焱冲着江望舒眨了眨眼,灿烂的笑让他像个小太阳一样,他又转头看向陆白榆,道:“那就麻烦Victor带娃了~”
一旁的陆白榆目光从他对虚环着江望舒的姿势,再到他与她唯一接触的肩上,最后移到了他那过于灿烂的笑上。
男人探究的神色几乎让洛焱有些绷不住了,他毫无阴霾的笑渐渐多了几分假面,防备的神色一层一层地扣在他的脸上。
陆白榆突然笑了,虽然依旧是淡淡的,但洛焱却品出了几分胜券在握的意味。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心底里突然多了几分不确定,以致于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干什么?”江望舒挣脱了捏痛了她的手。
在她的视角看来,就是两人不说话对视,不知道打什么哑谜。洛焱本来开心笑着,突然就不笑了,然后陆白榆却笑了起来。就好像笑容是守恒的,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脸上,莫名其妙得很。
陆白榆不动声色看了下她的肩,见她没事又收回了视线。最后临走前不忘了提醒她一下:“试用期就快结束了,好好加油。”也学着洛焱的样子轻拍了下她的肩,不过是另外一边。
只留下江望舒一头雾水,怎么被放了鸽子,心情还那么好呢。她看了打哑谜的另一方,殊不知洛焱也是一脸懵,他一时能想到的只有对方临走前给他埋了坑。
“还去聚吗?”他不带指望问道,洛焱清楚知道江望舒对这份工作的在意。
但江望舒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初入职场的菜鸟了,不会为上司一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就紧张到质疑自己的工作。相反,她觉得陆白榆的话反而是对她工作的肯定。
所以她毫无压力道:“去啊,为什么不去,咱们三个好久没聚了。”
明明江望舒答应了他,但洛焱看着陆白榆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好友再会,
三个人也算是难得的尽兴。江望舒在酒吧舞池里嗨到不行,像是要把因为工作损失的疯玩时间给补回来。
江望舒玩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守在一旁,因此洛焱和罗希都守在卡座里,看着她露着白的晃眼的皮肤在舞池里乱晃。
酒吧鱼龙混杂,味道不太好闻,罗希皱了皱眉对着洛焱道:“还真是个小孩子,高兴了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罗希一直都觉得江望舒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带着孩子的任性和天真,也带着孩子一般明显的喜怒哀乐。
对着罗希的洛焱却和在江望舒面前不太相似,没了掩饰的他不大像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更加邪气一些,盯着舞池的目光也有些偏执。
“陆白榆今天跟她说了转正的事,她觉得板上钉钉,当然开心了。”洛焱提起陆白榆时表情有些不屑,这样的神情自然不会出现在他不认识的人身上。
作为两人的共同好友,唯一的局外人,罗希自然看得清楚洛焱对江望舒的爱意,从她第一次接触到他时,她就看得清楚。只是作为一个后加入的,她没有资格去戳破那层窗户纸,打破他们之前的微妙平衡。
罗希感叹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对陆白榆敌意那么强。”
江望舒交往过形形色色的男友,唯有陆白榆的出现,能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这次回国也是,旅行不过才过一半,听到陆白榆的消息,他就急忙飞了回来,就像是恶龙守护他的财宝一样守在她身边。
洛焱少年气的脸上却带着股与长相不符的阴郁。有几个被吸引过来的女生问他要联系方式,被他斜睨过去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他喝了口酒,道:“我已经回来了,他不会有机会了。”
罗希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她曾经问过洛焱为什么独独对陆白榆如此防备,当时他没有给答案。但现在,她想到了答案。大概是因为对方对江望舒的影响力吧,看着她在舞池中为了遵守不恋爱的原则,时不时躲避贴上来的男人,罗希如此想到。
但是,洛焱大概并不知道,这份影响力能有多么的强大。
第22章
许久没放松的江望舒很晚才到家,被遗忘了的江语晨已经在隔壁睡着了,陆白榆在客厅里处理着工作,顺带守着他。
下班好一段时间,待在家里的陆白榆却没有半分松弛感,仍是白日里的一身穿着,只是衬衣多解了几颗扣子,一副拿起外套随时就能出门的样子。
看到她来,他起身关了电脑,将熟睡的江语晨从房间里抱了出来。
江望舒靠近准备去接过来,他侧身绕了过去:“重,你抱不动。”
假如这话换个人来说,江望舒都会以为是对方体恤自己,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只是单纯地觉得她抱不动。疯玩了一晚上,她脑子懵懵地想到。
见她愣在原地,陆白榆提醒道:“去开门。”她立刻听话地行动起来。
江望舒是个天生反骨的人,假如真的换一个人来,她也未必会这么听话,反而还会找茬道:开门就开门,语气那么不好干什么。
但轮到陆白榆开口,她只有听从的份儿。
可能直觉上,她就将对方和她那一群百依百顺的前男友区分开了。陆白榆从来不会惯着她,不论是从前的恋爱时期,还是现在的日常工作。
也许是因为有照顾外甥的经验,陆白榆将江语晨安置的很好,细心到江望舒都有些惭愧。
她呆站在客厅,等着陆白榆说些什么,不管是指责还是别的……
但陆白榆没有,他清隽的面容在暖灯下变得温软起来,话却依旧少得可怜。
其实他本来就是个话很少的人,离群索居,也不太爱搭理人,只是对着她稍有些不一样罢了。但江望舒并没有感受到被区别对待,只以为他天生如此。
他轻轻颔首,向江望舒示意,转身就出了门。只剩下江望舒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明明是自己的家,她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就好像她正在温水中泡着,突然水面上飘来了块浮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在冰池里泡着,外面冰天雪地,一片荒芜。但因为底下一直有火供着,所以水才是温的。但一旦停止供火,那点热度就会立马消失,直到厚厚的冰面覆盖于池上,连同她一同被冻在一起。
也正是那天之后,两人莫名疏远了起来。和之前的冷战不同,那时候是两个人较着股劲儿,都等着对方先低头。而这次不同,没有缘由,只是突然淡了。
明明两人的交集十分的密集,但就是找不到交谈的时机。在公司时,两人都十分的繁忙,虽然是上下级,但最多的交流还是在邮件和微信上。江望舒埋头处理工作,再抬头,就发现已经下班了。
而私生活中,两人是邻居,她犯懒不爱做饭的时候,江语晨会经常拉着她去隔壁蹭饭。但自从洛焱回来之后,就主动承包了两人的餐饭,他虽然不会做,但会不辞劳苦去打包。而且他不知道怎么收买了江语晨,导致江语晨对他格外欢迎。两人笑闹到一块,时不时还要拽着她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