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瞥了她一眼,也不做声,只是拉开了她的手臂,直接点火,重新启动车辆上路。
她本来是故意的,但他这么一声不吭的,反而让她真的恼火了。
江望舒忍不住质问道:“你还真的准备跟我分手啊?”
男人这次连看都不看她了。
“你现在都要跟我分手了还开车干什么,你准备带我去哪里?快停车,我要下车!”江望舒气鼓鼓道,甚至她还做出了一副再要去拉他的模样。
她这一番唱念做打终于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陆白榆叹了一口气道:“我送你去医院,你不去看看难道真的放心?”
“哦。”江望舒挪了挪屁股,不自在地收起了张牙舞爪的表情。
陆白榆瞄了一眼重新变得乖巧的她,微微勾起了唇。
第53章
两人抵达医院的时候,池旭正在里面中气十足地骂人:“这个小兔崽子,她老子犯病都不来医院看的,真是白养她了,有了男人忘了爹。”
江望舒听得脸色铁青,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他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吗?
不待她推门反驳,一道凉凉的女声率先替她怼了回去,女声先是冷笑了下,接着直接骂道:“池旭,你当你自己就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吗?”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自己有女儿呢?你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自己有女儿呢?吃软饭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女儿呢?现在在这给我说觉得女儿不孝顺了!”
“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呢?要不是你老婆生不出孩子,你怕是连女儿是工作还是毕业都不知道。”
“要我说,望舒不来才是对的,什么时候医院下病危了,要拔氧气管了让她来签字,那时候再来也不迟。”
“郑晓婷,女儿不跟我亲近就是你唆使的吧!我每月给她那么多抚养费,还给她房子住,我哪里有亏待她半点。”池旭怒道。
这话简直是往池旭的心窝子戳,他说话都带着大喘气。
“然后一不听话就停卡,一不如你意就不准住了,这算哪门子尽责?”郑晓婷根本不接茬,“你亏不亏心,自己心里清楚。”
江望舒都能想到郑女士在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是翻着白眼及其不屑的表情。
果不其然,她刚推门进去,就看到郑女士皱着眉,特别嫌弃的模样。
看到她来时,她立刻又换了个神态,“宝贝,你来啦!”
肉麻的语气,让江望舒无所适从。
下一秒,她又无缝切换到了正经样子,应当是看到了陆白榆跟在她的身后。
只是正经没过两秒,又横了池旭一眼,一副“我就知道我女儿会过来”的姿态。
池旭吃了个哑巴亏,也不再言语了。不过他跟郑晓婷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也没从她手中讨到几次好,他也早就习惯了。
“妈,你怎么也来了?”江望舒一个头两个大地问道。
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父母见面,他俩只要见面就绝对要掐起来,就像刚才一样。
“来看你爸你的。”郑女士下巴一扬,江望舒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的那个红色塑料袋。
和这间高级病房格格不入,看形状应该买的是苹果,这番操作看的江望舒想笑,这么多年,她妈还是一如既往,连个果篮都不愿意给他买。
用她的话说就是,绝不会在池旭身上多花半毛钱。
“嗯……”江望舒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郑晓婷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她自然来看池旭的,她是来看女儿的。
上次那场生日会后,江望舒很长时间都不跟她讲话了,实在被她轰炸多了,也只会“嗯”“哦”的回复,像个机器人。
虽然她承认,生日会是她故意骗她参加的,但她那个男朋友难道就是好惹的吗?直接把池旭家那个侄子叫过来了,针尖对麦芒的。
她也没想到会把池旭气成住院啊,郑晓婷心虚想道,江语晨还没抱怨她弄砸了他的生日会呢。
她倒好,直接不理她了,也不知道随了谁,冷心冷肺的,只是这些抱怨她自然不会在池旭面前讲,免得让他幸灾乐祸。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犯病?”江望舒抱臂看着洛焱,至于池旭,她连看都没看。
洛焱也有些尴尬,求饶地看着她。
江望舒忍不住揉了揉额角,陆白榆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关切问道:“不舒服?”
房间内的几个人也将视线放到了江望舒身上,两位父母的关切是内敛的,但洛焱却一个跃步走到了她身前。
他甚至还有些嫌弃陆白榆碍事,想要将他推开,但肯定是推不开的。
“头疼吗?”洛焱追问道,“陆白榆你能不能走开,别挤在这里,我要带舒舒去看医生。”
陆白榆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一贯都是沉静的人,这会儿眼角眉梢都透漏着狠厉,像是随时要暴起伤人的猛兽。
洛焱更是不遑多让,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就在江望舒面前能装上一会儿。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一触即发,江望舒觉得额角突突的更厉害了。
陆白榆见她面色发白,连跟情敌对峙也顾不得了,“没事吧,我们先去看医生。”
“我没事,只是最近没有睡好而已。”
江望舒有气无力回道。
这更给了洛焱挑衅的借口了,他质问道:“你怎么照顾的舒舒?”
他的焦急不假,他的怒火也不假,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几分真情,有几分是借题发挥。
而江望舒的一双父母就只是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一个出来劝阻或者去看一下女儿的,只是“关切地”看着。
陆白榆冷笑一声,环视了下病房,道:“你问我怎么照顾的舒舒,那你有想过你们是怎么对待她吗?”
“这段时间,你们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和轮番轰炸也差不多了。舒舒前几天请假每天跑医院,这几天,白天上班,晚上跑医院,折腾的睡不好也吃不下饭。”
“她是医生吗?还是说她是护工?”
“我倒是想问一下,是徐家出不起这个护工钱,还是江家出不起,亦或者是洛家出不起?”他每说一个,眼风就扫过一个人,被看的人都感觉心底发凉。
“如果你们出不起这个钱,我来出。”
这话更是如同巴掌一样,打在他点到的每个人的脸上,打的他们面红耳臊。
陆白榆真的是丝毫没有留情,也不管这是不是他未来的岳父岳母。不过此刻他眼中也看不到长远了,只看得到受了委屈的江望舒。
但不管是谁,即便是她的父母,也不该让她受委屈的。毕竟这可是她打了他的脸,他还把一切都献给她的人。
既然决定了是他低头,那他就让她这辈子都昂着头。
没人能让她受委屈,他自己也不行。
江望舒呆愣愣地看着他,卷翘的眼睫逐渐被水汽沾湿,两颗眼珠像是被水洗后的星子,被浸得湿漉漉的。
刚才还在单方面舌战群儒的男人,看到她这般情状直接慌了神。明明面对未来岳父岳母都能镇定自若,这会儿却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男人只能将她拥在怀里,笨拙地一下一下拍着,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试图平息她的眼泪。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番地步了,陆白榆自然不会再放任江望舒留在这里,他半抱着江望舒,低声说着一些哄人的话。
随后又换了个语气,淡淡地对房间内的那对父母道:“我先带望舒去看医生了,之后有时间了再拜访您二老。”
他轻点了下头,不讨论之前那些话,像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但江望舒的父母看到他对女儿的样子,又觉得这哪里是礼貌,分明是敷衍,不过是教养使然罢了。
等到两人离开,洛焱也提出了辞行。一方面是夹在这对离婚夫妻之间实在是尴尬,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担心江望舒。
她刚才哭了。
病房瞬间变得空落落的,池旭没什么好气道:“那小子说的什么鬼话,还没当上女婿呢,就在这教训人呢。”
郑晓婷虽然也是被教训的一员,但她难得的没有什么怨气,反倒心情很好,还有闲心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她把玩着指甲道:“那也是你活该,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骂他女朋友,他要是不找回场子,那才不是个男人呢。我看这小伙子倒是个不错的,有担当。”
这番指桑骂槐让池旭脸色青白相加,郑晓婷是在指责他不该骂江望舒,也是在说当年他母亲对着她指着鼻子骂,他任由她被骂。
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了,老太太都已经去世了,她还是没忘掉当年的委屈。
有些苦难一旦经历了,就会被刻入骨髓,这辈子都难以忘却。
陆白榆很清楚这个滋味,所以他不想让江望舒清楚这其中的滋味。
两人出了病房,江望舒就不愿意去看医生了,只是说自己是没睡好,回家睡一觉就好了。但陆白榆并不认同,在他的坚持之下还是去看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