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俞抿着唇,极力压制自己:“什么时候的事?”
“到高二。”徐致解释完,冲赵知棠笑笑,“姐,后面我是真把你当成姐姐了。”
赵知棠松口气,终于缓过神来。
“要不是你给我开小灶,还把那些状元笔记都留给我,我肯定一本都考不上。”徐致说着,突然情到深处眼眶微红,“你就是我亲姐!”
秦泽衍:“停,够了,恶心死了。”
路寻晹:“所以,你小子吃独食?”
徐致心虚瞥了眼阴沉沉的迟俞,说:“还不是他和知棠姐关系不好,我怕说了他不高兴。”
路寻晹:“他是他,关我俩屁事。你别狡辩了。”
引起公愤,两人上前抢过他手里的纸条。
徐致懒得和他们计较,默默走到赵知棠边上,将最后一张递到她面前。
“知棠姐,这还有一封道歉信,太奇葩了。”
赵知棠蹙眉,接过折叠的纸张慢慢展开。
A5大小的横线纸,上面歪七扭八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弄坏你手机不是故意的。
笔锋之飘逸,状如鸡爪。
没有署名。
如果……
赵知棠扭头,目光淡淡地落在迟俞身上。
如果不提及手机二字,这么丑的字她确实不可能认出是谁的。
“这在哪找到的?”
“我看看。”徐致掏出手机,翻到他表妹给他发的图片,“诺,这本绿色笔记本。”
“她说是道歉信,觉得比较重要,就没扔。”
那本笔记本她记得,当初借给迟俞补习英语知识点。
还回之后,她便随手塞到了抽屉里。
再后来,连同所有笔记一起放在箱子再没翻过。
赵知棠定定看了好久,默默将纸张折好。
“我收拾好了,走吧。”
-
去迟斐家的路上,徐致三人还在讨论情书内容。
许是回忆起高中时期,话匣子泄洪般停不下来。
赵知棠穿着长裙,走得不快。
“姐姐。”
迟俞不声不响跟在她身边,终究是没忍住。
“那封信……”
“抱歉,我之前没看到。”
“姐姐,那你还怪我吗?”
赵知棠有一瞬怔愣,又马上恢复如常,“不是你说的吗,不是故意的。”
“可因为这件事,你疏远了我。”
他幽怨的腔调,活像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
可赵知棠不想翻旧账。
“迟俞,都过去了。”她说,“还有,其实你这样,我觉得很奇怪。”
“哪奇怪了?”
“姐姐。叫我姐姐。”赵知棠不打算和他弯弯绕绕,“你从前……从没叫过。”
“我记得你喜欢把我当成弟弟。”迟俞声音弱了几分,“所以啊,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这么叫。”
第25章 “姐姐,张嘴”
赵知棠的拒绝非但没劝阻迟俞, 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从迟斐家到浦园拍摄地,他全程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全家福凑齐了家人朋友,除了唐斯因行程安排没能赶来。
迟俞最先是被季笙拉着站到迟斐身后的位置, 等了会儿没看见赵知棠,就在边边角角发现躲着的她。
迟俞没喊她过去, 抬步, 径直走到她身侧。
“你怎么来了?”
“姐姐弟弟不应该站一块儿吗?”他反问。
赵知棠怔愣几秒,目光定在前排,“你还是去迟斐姐边上吧。”
“不去。”
迟俞姿态随意, 语气却强硬。
“好, 大家请看我这边!”摄影师一嗓子,所有人静止下来。
闪光灯定格瞬间, 赵知棠肩膀被人一把搂住。
-
拍完合照, 剩下是迟斐和程淮谦的双人照时间。赵知棠借口说要到处逛逛,寻了一处静谧花架, 坐在秋千上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身后轻轻推她。
赵知棠从手机屏幕上抬头, 转头想看看是谁。
“姐姐,抓紧点。”
“迟俞——”她敛了眸子, 随着秋千幅度越来越大, 右手下意识去抓链条。
不小心摸到某人温热的手背。
“别推了。”像烫手山芋般收回手, 她喝止他, “我想安静坐会儿。”
迟俞没为难,用力拉停了秋千。
赵知棠听见踩在落枝上的细碎脚步,下一秒, 座椅沉了下去。
“姐姐是在躲我吗?”迟俞嗓音听起来带着委屈,赵知棠心虚去看, 就见他水汪汪的眼睛耷着,一副受伤的模样,“你好像不希望看到我。”
赵知棠吊着的心险些坠落,慌张地咳了几声。
就算她表现得再明显,但凡聪明点的都不该直接说出来啊。
他什么意思,就非得让她这么尴尬是吧……
“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见,我们两个至少会叙叙旧。”迟俞双手重叠,乖乖地搭在腿上,“还是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就只是前面和你说的那样,太奇怪了。”赵知棠叹口气,“你还是喊我名字吧,我习惯了。”
“我也是这样喊迟斐姐的。”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都是姐姐,他都是这样称呼的,如果她介意,就是在说她和他关系生分。
赵知棠沉默,至少从他这句话品出点意味。
“我以为十八岁生日过后,我们关系会更进一步。”他忽然再度开口,“可那晚过后,姐姐却四年没和我见过面了。”
迟俞歪头,单纯地看她一眼,“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什么吗?”
“我只记得醒来是在姐姐房间。”
“……”
等等……他这意思难道是——
其实他压根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
赵知棠蹙眉,试探道:“你记得喊过唐唐吗?”
两人视线对上,他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赵知棠被他炽热的目光灼烧,不受控眨了几下眼睛。
“没有。”迟俞扯了扯嘴角,“我不记得喊过。”
“怎么了吗?”
“没事。”她收回视线,“可能我记错了。”
所以她这个二百五担惊受怕这么久,但结果人家根本没有印象?
不记得喊过唐唐,不记得两人躺在一起,不记得——
他们接过吻。
真的假的?不是诓她吧?
赵知棠偷偷舒了口气,却也不敢过分掉以轻心。
虽然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会骗她,可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再观察观察吧,不然说不通他怎么会性情大变。
“回去吧,估计迟斐姐那边差不多了。”
“好。”
-
迟斐婚礼定在四月二十五号,当天是个大晴天。
因为程淮谦爷爷奶奶比较传统,所以采用的中西合礼。
赵知棠作为新娘这边关系最亲近的伴娘,一大早便要去家里准备堵门。
不过还好迟斐家离得近。
赵知棠化了个淡妆,到迟斐家时她才穿好秀禾服。
迟斐让她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随后在化妆师的催促下开始上妆。
赵知棠简单用完早餐,待在客厅玩了会手机。
没一会儿,打了七八个哈欠。
主要是这几天都没睡好,精神不佳。
一想到迟俞姐姐长姐姐短的,脑子又应激似的痛起来。
迟俞:【姐姐,我们快到门口了】
手机“嗡嗡”震动,迟俞的通风报信让她瞬间精神。
赵知棠起身,上楼知会了一声。
“知棠姐!开门!”徐致破锣嗓子划破天际,下一秒,敲门声震耳欲聋。
迟斐其他伴娘凑到门边开始搞各种小游戏,又是问答又是要红包的。
嘻嘻哈哈间,不知道谁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几乎瞬间,一群男人破门而入。
程淮谦被人扯着大步上楼,赵知棠见挡不住,跟在最后准备下面的流程。
“姐姐。”楼梯上,迟俞拉住她,“带包了吗?”
“怎么了?”
“给你的红包。”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信封,“怕你刚刚堵门的时候没抢到。”
见赵知棠一瞬呆住,他笑了笑,“虽然只是小心意,但这是伴娘该收的祝福。”
“我先帮你留着,回家给你。”
-
赵知棠对南嘉市传统婚礼的程序并不熟悉,安排的这些还都是季笙前两晚和婚礼策划临时教给她的。
虽说是个辅助,但依旧累得够呛。
经历游戏、找婚鞋等若干流程后,接下来需要转场到男方家。
赵知棠提着迟斐取下的金饰,匆匆下楼。
别墅门口停了数辆豪车,清一色黑漆漆的。
女方这边一些宾客陆续上车,赵知棠站在门口,往最近的一辆走去。
手搭在门边,门突然自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