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俞身子探过来,嘴角含笑,“姐姐,我负责接你。”
赵知棠没心思扭捏,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迟俞的车排在第三,跟随在主婚车后面。
赵知棠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车子一路稳稳当当开到程家老宅。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声,赵知棠觉得脸颊有点痒痒的,慢慢转醒。
余光中,什么东西突然晃过去。
她没在意,打量起周围,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程家。
“你怎么不叫我?”她作势要下车。
“姐姐不用下去。”迟俞出声叫住她,“迟斐姐说让你睡会儿,这边的仪式比较繁琐。”
“那东西——”
“迟斐姐让其他人拿过去了。”他补充,“这边不需要伴娘。”
赵知棠松口气,毫无负担地躺了回去。
这一路倒是睡得沉。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开车技术感觉比我好多了。”
“大一就考了。”迟俞轻笑,“那不然我去北华开出租车,以后可以接你上下班。”
又来了……
头两次听他说这种无厘头的话她还会手足无措,这两天反反复复,她也算免疫了。
赵知棠拇指搭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头疼?”
“没有。”她不敢再有动作。
“徐致他们呢?”
“进去凑热闹了。”
“你怎么不去?”
“我怕你醒来找不到我。”
“咳!”赵知棠觉得这天是聊不下去了,还是闭嘴吧。
-
这边结束已接近十一点,总算要赶往婚礼现场。
老宅里陆陆续续有宾客出来,没开车的,就随机搭乘。
两个看起来和迟斐年纪相仿的女生敲了三四个车窗都没搭上,似乎是没有座位。
赵知棠怕耽误时间,将车窗降下来。
“姐姐。”她还没出声,迟俞突然暂停半降的窗户,“坐不下。”
赵知棠不解地“嗯”了下,转头看向后排确定后面一个人都没有。
迟俞顺着她的视线,被戳穿依旧厚脸皮说:“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车。”
“她们是迟斐姐的客人。不是耍性子的时候。”赵知棠重新降下车窗,探出头朝那两个女生喊了声,“我们车上还有两个位置。”
听见声音,两人小跑过来。
“谢谢啊。”其中一个穿白色针织裙的女生说。
赵知棠说了句“没事”,又问她们:“你们是哪方的宾客?”
“女方的,迟斐高中同学。”另一个女生回她。
针织裙女孩打量了车内几眼,探头看向驾驶位,偷偷瞟了一眼,又看向赵知棠,“你们是?”
赵知棠说:“迟斐的弟弟妹妹。这是我们弟弟,家里最小的。”
迟俞专注开车,没出声。
那针织裙女孩点点头,见赵知棠性格随和明显话多了起来:“你们迟家基因真好啊。”
赵知棠转头,冲她们笑了一下。
渐渐,车厢再度安静下来。
赵知棠继续闭目养神。
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到时快要十二点了。
赵知棠奔波一上午,疲惫加持下,不适感从胃里翻涌。
她压着胃部,步伐落后。
“姐姐。”迟俞察觉到她面色苍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哪不舒服?”
“有点胃疼。”赵知棠声音比刚才虚弱许多,“早上起太早没胃口,早餐就随意应付了下。”
“我先送你去休息室躺会儿。”
迟俞搀着赵知棠,几乎就要把她拎了起来。
大步流星,带着她到了休息室。
赵知棠窝在沙发上,见迟俞神色匆忙离去。她随手扯了张毛毯盖在身上,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感觉过了几分钟,有人来敲门。
门被推开,穿着婚纱的迟斐走了进来。
“知棠,哪不舒服?”迟斐坐在沙发一角,伸手探她额头的温度。
赵知棠轻轻摇头,“胃疼,老毛病了。”
“没吃早饭吗?”
“吃了点,但没什么胃口。”赵知棠直起身,“仪式快开始了吧。”
“不急,还有十几分钟。”迟斐问她,“你手机呢,我叫人送药过来。迟俞那小子也是,让他照顾你,人又不知道溜哪去了。”
赵知棠张唇,正欲解释。
门又被人大力推了一把。
“迟俞——”迟斐阴森森叫他。
迟俞面色淡淡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向赵知棠。
装有温水的玻璃杯递到她手中,他单膝半跪在地上,帮忙剥离药片。
“姐姐,张嘴。”
第26章 谁是小狗
赵知棠错愕, 迟斐更是瞪大眼睛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眼见着迟俞捏住胶囊的手指伸到赵知棠面前,有意无意轻触她的嘴唇。
赵知棠迅速从毯子里抽出手,企图接过那粒药丸。
只一秒, 胶囊又往嘴里戳了戳。
她顺着他修长的手臂一路往上,目光最终落向那双充满担忧的眸子。
迟俞眼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强硬。
赵知棠妥协, 将药丸咬了进去, 随即猛灌一口水。
“迟俞!你和我出来一下。”
迟斐面色难看,捞起宽大的婚纱裙摆起身,径直走向门外。
迟俞无言, 跟在她身后。
楼梯口, 时而有宾客出入。
迟斐含笑招呼,末了对迟俞又是一个白眼。
“你是怎么回事?”她问。
“没懂。”
“在我面前还装?”迟斐依旧像小时候一样, 教训起迟俞毫不手软, “不管你心里憋着什么坏,我警告你, 趁早安分守己。敢让我知道你又欺负知棠,有你好果子吃。”
迟俞分神挨了一记爆栗本就不爽, 想到里面还有一个病人要照顾,更是耐心耗尽, “你想多了, 顾好自己吧。”
“又去哪?”
“照顾她。”迟俞侧眸, 神色恹恹, “不然你有时间?”
“我说的话你给我记在心里!老实点!”
-
赵知棠吃完药后好了许多,仪式结束,被迟斐领去主桌。
椅子还没坐热乎, 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一下。
她扭头看去,才发现邻桌就是徐致他们。
唐斯也回来了。
徐致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 笑着斟了杯酒递到她面前,“知棠姐,辛苦啦。”
赵知棠正要婉拒,眼前一只半捞起袖子的结实手臂堪堪将那小杯子夺了过去。
还不等徐致说话,迟俞冷眼睨他。
“她胃痛,喝不了。”
徐致“啊”了声,连连道歉:“我不知道。那知棠姐吃药了吗?还难不难受?”
赵知棠轻摇头,笑着说没事。
“我说怎么一直没见你,照顾病患去了啊。”一道甜美的声音穿过,语气颇为奇怪,“迟俞什么时候还懂得照顾人了,真难得。”
赵知棠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唐斯手里拿着汤匙,视线与她对上的同时不紧不慢舀着陶瓷碗里的甜汤,笑了一下。
只是嘴角轻扬,倒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她礼貌地回应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谱这么大啊。”唐斯眉梢微挑,手里动作停了下来,“不是你以前有求于我的时候了,过河拆桥啊。”
她作势叹口气,要不说是演员,腔调拿捏得吊足旁人胃口。
徐致一听来劲,接话:“什么事什么事?又有什么秘密!”
“秘密说出来还是秘密吗。”唐斯莫名奇妙看赵知棠一眼,“猜去吧。”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要嘛别说,要嘛说完,话说一半,也不怕舌头烂。”
“问他去。”
迟俞全程没搭腔,只时不时蹙眉警告。
见赵知棠神色无异,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迟斐和程淮谦敬完男方亲戚的酒,绕场一圈走到这头。
赵知棠起身,手边的杯子被迟俞先一步换成了温水杯。
迟斐关心了她几句,让她实在不舒服就先回去。
吃了点东西垫好肚子,迟俞问她要不要走。
赵知棠看着桌上的长辈都没动,不好离开。
突然“嘟”的一声。
白边木椅挪动时噪声极大,身侧的人已然起身。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迟俞弯下腰,又询问了她一遍。
得到答复,他转头看向对面,“大伯大伯母,我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迟俞伯母关切看向他,“哪不舒服,严重的话记得去医院看看。”
“嗯。你们吃,不用管我。”
季笙扫他一眼,满不在意对迟俞伯母说:“壮得牛一样,就他事多,随他爱哪待就哪待着去。”
迟俞没说话,示意赵知棠先去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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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俞开车送赵知棠到家,见她进了房间,自己也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