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棠累了一上午,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窗外一片墨色。
迟式霖季笙都还没回来,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有些饿,在肚子反复作响中,决定去厨房煮点吃的。
打开冰箱,除了些干贝冻货,就只有酸奶饮料。
徐妈这阵子忙前忙后,确实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赵知棠叹口气,还是打算叫个外卖。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盘起,窝间处放了个小抱枕,右手时不时扒拉几下。
这么晚了,别墅区又远,没看到几家外卖店。
——滴
寂静无声的客厅,突然传来大门解锁的声音。
赵知棠以为是季笙他们回来了,放下手机就往玄关走去。
迟俞穿着灰色卫衣,帽子遮挡住眉眼,只能隐约露出高挺鼻梁。
突然闯入视线中的人,因没站稳差点撞上他。
及膝的家居睡裤,一条纤长细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打量几眼,迅速将门带上。
“起来了怎么没回我消息。”他弯腰脱鞋,声音随着动作低了几分,“晚上冷,多穿点。”
“还好。”赵知棠后退两步,“你出去了?”
“嗯。”
他抬手摘下帽子,目光精准捕捉到她,眉眼含笑,将手里的包装袋递到她面前展示。
“怕姐姐起来饿,去打包了点清淡的饭菜。”
霎时,赵知棠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
“坐哪吃?”迟俞问她。
她窘迫转身,指向客厅沙发,“那儿吧,好收拾点。”
“好。”
迟俞给她买了份小米粥,剩下都是些包子糕点之类的东西。
赵知棠把抱枕垫在地毯上,舒服地靠着沙发脚。
迟俞全程没动,只一个劲把东西推到她手能够到的位置。
“你不吃?”
“吃了回来的。”
“好吧。”
客厅里陷入沉寂。
-
赵知棠吃饱喝足睡了个好觉,翌日清晨,身心舒畅。
去厨房准备温杯牛奶,迟俞正好从外面运动回来。
她主动打了招呼,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介于昨天他的照顾,她不好再冷冰冰板着一张脸。
虽不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有心缓和关系,她确实不应该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赵知棠把面包片放进烤吐司机里,等待间,不由又想起昨天迟俞对她耐心的样子。
以前的事,算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姐姐今天待在家里吗?”
楼梯上,迟俞右手慵懒地搭着扶手。见她抬头,不紧不慢走了下来。
赵知棠摇摇头,坦诚道:“中午我不在家,和朋友出去吃。”
“这样啊……”迎面而来的男生神情不似刚才松散,他抿着唇,看起来像在瘪嘴。
“怎么了?”
“姐姐不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他重重叹了口气,“我不会做饭,也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好无聊。”
赵知棠煎蛋的动作一顿,狐疑看向他。
他这表情这语气,总感觉暗含深意。
“你该不会……想和我一起吧?”她不确定地问。
“好吧,既然姐姐都邀请了,那我也去吧。”
“啊?”
铲子被人夺过,鸡蛋翻转了几次,落到烤好的面包片上。
迟俞动作麻利,待她反应过来,早餐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了餐桌上。
“姐姐,过来吃吧。”
-
赵知棠直至出门,坐上他的车,神智依然游离在外。
突然多一个人,怕订好的餐厅不够位置,她只能仓促和尤素说明情况。
尤素嘴上说着不是大事,可真见迟俞跟在赵知棠后面出现,下巴掉着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姐姐,你坐里面。”
迟俞殷勤,替赵知棠拖开座椅。
尤素下巴险些脱臼。
她眨巴着眼睛,和赵知棠眼神交流百来回,不过瘾,直接拿起了手机。
鱿鱼丝:【怎么不说话?】
池塘:【你怎么不说话】
鱿鱼丝:【不敢说】
赵知棠又接收到她的眼神讯号。
鱿鱼丝:【大白天像见了鬼】
鱿鱼丝:【他刚刚是叫你姐姐了……没错吧……】
池塘:【这种状况有一阵子了】
池塘:【……】
两个女生在底下风风火火,餐桌上,寂静无声。
夏文砚喝了口水,胳膊轻撞尤素,示意她停下。
“迟俞,你是今年毕业?”
迟俞看向夏文砚,“嗯”了声。
话又掉在地上。
夏文砚工作几年,也算入社会的老油条了,能不让场面尴尬就尽可能找找话题:“听说是在南嘉大学?”
这次尤素抢在前头接话:“是,之前评选校草我好几次看见迟俞的名字。”
“这你都知道?”赵知棠讶异。
“当然,没别的爱好了。”
尤素说完,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就喜欢欣赏欣赏美,嘿嘿】
池塘:【……】
两人同时放下手机。
服务员端着饮料过来,确认后一一摆在他们面前。
赵知棠喝了口热奶茶,身子微微往后靠。
“感觉比上次来的时候甜了点。”
“会吗?”尤素吸了口,砸吧砸吧嘴。
迟俞状似无意瞥了赵知棠一眼,随口一问:“姐姐什么时候来过?”
尤素脱口而出:“一月份。”
一月啊,趁他去国外。
迟俞笑了笑,明明嘴唇是上扬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晦涩不明。
“你这次当伴娘感觉怎么样?”尤素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失言,依旧大咧咧和赵知棠聊着天。
“婚礼很盛大,饭也好吃,就是累。”赵知棠捏了捏自己的肩颈,“我发誓,再也不当伴娘了。”
“啧,你怎么回事!那我结婚到时候怎么办?”
“别看我。大不了我比你早结。”
尤素轻笑两声,目光露出揶揄,“这话不对劲,瞒着我有情况了。”
赵知棠喝奶茶的动作一顿,生生呛了几下。
迟俞不动声色伸出手,轻轻拍打她的背。
“咬文嚼字,少乱猜。”
“还不是学你的。”尤素向她抛了个媚眼,“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
“买了八号的票。”
“还挺久。”尤素说,“你假期这么长?”
“五一的,把年假也用了。”
“难怪。”尤素不经意看她一眼,“纪祁修呢,放假不跟着你一起回来?”
“什么叫跟,他又不是小狗。”
“我这不是看你们关系好嘛,前前后后快十年了吧。”尤素感慨,“你说说,从高中到大学,谁想到工作了还在一起。缘分啊,妙不可言。”
——啪
打翻的饮品,汁水顺着桌布一路蔓延。
迟俞看着腿上狼藉,压过来的纸巾仓促稀释着,他扭头,怔愣地盯着替他处理污渍的女生。
“迟俞,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27章 没什么特别的,月老树而已
“我自己来。”
手里的纸巾被迟俞拿走, 两人视线撞上,赵知棠望见他眸子里的呆滞。
“怎么了?”她探究地问。
迟俞嘴角上扬,摇摇头, 说:“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目送他离座,直至消失在视野盲区, 赵知棠这才收回目光。
尤素漫不经心扬扬下巴, “他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多时,服务员前来收拾残局。
赵知棠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又重新给他点了杯一样的饮品。
“赵知棠?真是你啊!”
侧面打下一道阴影, 服务员擦身而过, 露出一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
来人见她眼神迷茫,自报家门:“我啊, 肖时圆。不记得了?”
近十年没见过, 不记得也正常。
赵知棠挑眉,尴尬地看了眼对面的尤素。
只是还不等尤素说话, 女人已经熟稔地坐在了迟俞的位子上。
“不是,那有人。”尤素张大嘴巴, 嫌弃地指着她。
“现在又没人,同学这么久没见, 聊两句不介意吧。”
尤素:“介意。”
肖时圆皮笑肉不笑, 全当尤素的话是在放屁, 摆摆手, 一脸好奇转向右边。
“赵知棠,现在在哪高就?”
“我听说你在一家小工作室?不是吧,你一高考状元混得这么差。”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诶,那你还和迟家有联系吗?成年了人家应该不管你了吧。”肖时圆装腔作势叹了口气, “那你这次回来是看你外婆?”
接连发问,哪轮得到赵知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