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地保持距离,她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可那些僵硬的表情,躲闪的目光。
他猜测,她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年后从南嘉回来,她正式收到工作室外派交流的通知。
即将迎来四个月的分离,她或许心存动容。
临行前一晚,他主动帮她整理行李。
赵知棠没再拒绝,目光扫视着房间,检查有没有遗漏。
床尾摊开着两个大行李箱,瞥见中间蹲着的人,她短暂失神。
顺毛的男生,神情专注清点着物品,一身毛绒绒的家居服,掩盖住他极具攻击性的外貌,看久了,颇觉得像是条乖顺的可怜小狗。
她顿时心绪复杂。
“迟俞。”
少年听见她温柔的声音,抬起头直勾勾看着她。
热切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灼烧,她突然心虚避开了他的目光。
“房子你安心住,租金都交好了。”
“嗯。”他依旧盯着她,“姐姐,没什么别的要和我说吗?”
“有。”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注意作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良久,他闷闷地“哦”了一声,收回视线。
“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她走近,慢慢蹲了下去,隔着一个箱子的距离,看着他那张写满沮丧的脸,“我知道这样有点啰嗦……但,但我是你姐姐嘛。”
又是这样。
他无奈,却还是对上她的目光,像是为了让她心安,体贴而毫无情感地叫了声“姐姐”,之后又说:“我只是不习惯一个人。”
见她不说话了,他转身把箱子盖上,“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他的直白,他的关心,终是打败了她隐隐的不安。
只是姐姐弟弟而已,赵知棠,非得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胡思乱想吗。
“四个月很快的。”她突然伸手,像以前一样熟络地勾住他臂弯,“保持联系。”
第35章 回来给你做
赵知棠离开的第一个月, 迟俞每天会将自己的行程汇报给她。
起初是寥寥数语,到后来变成固定的早中晚餐照片。
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做小糕点, 分享欲爆棚地期待她回去尝尝他的手艺。
赵知棠枯燥的交流生活,因为他变得不那么难熬。
渐渐, 从聊天到视频, 他们的相处模式回到从前亲昵的状态。
赵知棠说不上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和迟俞每次的通话都能让她疲倦一扫而光。
冬去春来, 春尽夏始。
季节更迭, 他数着她回国的日子,一天天接近。
家里的窗帘三月前换过一遍, 又到该换的时候了。
迟俞回家, 迫不及待拨通她的视频电话。
镜头前出现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白色的职业装, 映衬她姣好的身材。
他盯着屏幕,默默放缓了呼吸。
人烟稀少的道路, 寂静中传来她高跟鞋的声音。
她喘了口气,低眸看向屏幕:“打过来怎么不说话?”
“你还在路上?”他问。
“嗯, 刚应酬完。餐厅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我就想走回去。”
她举着手机, 角度并不高。
显示在屏幕里的画面, 除了她巴掌大的脸,还有一小节上半身。
漂亮的锁骨,在道路暖黄的灯光下, 忽隐忽现。
他喉结翻滚,状不经意走到了全身镜前。
“我刚健身回来。”他说着, 将前置镜头翻转。
白色老头衫被利落的肩部肌肉线条撑开,下半部,腹肌贴着衣服若隐若现。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肱二头肌,脸色浮现微红,“姐姐,我这练了几个月,你觉得有没有变化?”
赵知棠其实早瞥见了,却在他出声后才刻意地看向屏幕,“线条好像比之前更明显了。”
“是吗?”
“那好看吗?”
他的皮肤白得晃眼,被家里的白炽灯光线一照,剔透到像块无瑕美玉。
恰到好处的薄肌,配上他张扬的五官,视觉冲击一流。
“好看。刚刚好。”
她加快脚步,视线转移到路面。
迟俞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镜头重新翻转回去。
“对了姐姐,我等下要换窗帘,是白色那组吗?”
赵知棠正好进楼栋,似乎遇上熟人。
他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不多时,画面再次晃动起来。
开门,关门,沙发陷落的窸窸窣窣。
她的脸突然占据整个屏幕。
“嗯?你刚刚问我什么了?在楼下碰到邻居,聊了两句没听见。”
他咧了咧嘴唇,走到阳台边的置物柜前,“我要换窗帘了,这次是白色那组吗?”
“对。”
夏天炎热,房子里用白色纱帘看起来凉爽些。
“你记得先把遮光帘挂上,之后再挂纱帘。”
他拎了一截布料在镜头前展示:“这个?”
“嗯。”
“行,我现在去换。姐姐,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两人道别,迟俞先行挂断视频。
手机被随手丢在柜子上,他捏捏自己酸痛的脖颈,眉心微蹙。
还有两周。
-
六月最后一天,赵知棠交流结束终于飞回北华,迟俞特地请假去机场接她。
她瘦了些,之前在镜头前看不出,现在人实打实站在面前,却是像一阵清风都能吹走。
“姐姐,在那里吃得不好吗?”
“有点吃不习惯,但也会自己做饭。”她摸摸自己的脸,感量着好像也差不多。
“我还去了好多纪祁修说难吃的餐厅。”
虽然有他踩雷在前,但到了柏林,那些他说难吃的饭她还是去打卡了。
人可能就是存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劣性,真上了当,这才罢休。
迟俞眸光沉沉,蓦地抿起嘴角,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句话:“哦?怎么样?”
“他说的很客观。”
赵知棠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对身侧男生的情绪毫无察觉。
“下次见面必须和他交流一下心得,明知故去,简直是冤种。”
“姐姐。”拉着行李箱的人突然停在半途,“你回来,还没问过我好不好。”
她到嘴的话卡在喉间,反应过来后上前抓住他的腕骨,“我太兴奋了。”
“那我亲爱的弟弟,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出去一趟,不知是不是接受外国人直白表达的洗礼,她明显比以前放得更开。
迟俞视线灼热地落在两人肢体相交处,喉间上下轻滚。
“真生气了?”
“没。”他败下阵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姐姐没问之前我感觉不太好,问了以后——”
“倒也不错。”
赵知棠轻笑,仔细端详起眼前这张数月只在屏幕上见过的脸。
“感觉健身后你的五官更硬挺了。”
“意思是更好看?”
“嗯。”
她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哼,钓得他嘴角几近飞扬。
“弟弟帅,走在你身边果然有面子。”
就出机场大厅的这一小段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已不计其数。
她莫名涌上一股自豪感,也不知道出去几个月自己怎么变虚荣了。
上了出租车,她拿出手机回消息。
老卫让她好好休息一阵,给了她一周的假期。
好巧不巧,她前几天才收到高中班长的邀请。
“我计划过几天回趟南嘉。”她偏头,突然对闭目养神的迟俞说话。
迟俞慢慢睁开眼皮,问:“回去有事?”
“嗯。高中十周年聚会。”她说,“我们班班长前几天问我能不能去,这不老卫正好给我假期了,我确实想回去看看大家。”
“那我也一起吧。”他不假思索,“我也回去看看徐致他们。”
高中同学聚会?
他想起什么,又问了句:“你那同事也会去吗?”
“应该吧。”她解锁手机屏幕点进群聊,“统计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名字了。”
“行。”他忽地往座椅上一靠,摊开的腿,有意无意撞了下她的膝盖,“我们一起回去。”
-
赵知棠高中时所在的A班,除却末尾几名,对比其他班级学生更替并不多,因此三年的相处感情更加深厚。
大家太久没见,几乎是能抽出时间来的人都在群里报了名。
赵知棠赶往聚会地点,还是校门口里巷那家熟悉的火锅店。
“状元!”
偌大一声,服务员旁边钻出个戴眼镜的男人。
赵知棠定睛看去,回了句“班长”。
“上二楼上二楼,拼了两张大桌,你先上去坐。”
“好。”她点头。
包厢不够大,二楼大厅敞亮的位置被两张合并木桌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