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棠不满地看向一旁一声不吭的赵凌,却被他心虚躲过。
她大伯母又开始说:“这么久不回家,确实有本事了。怎么,还靠着迟家呢?”
赵知棠:“这不关你的事吧。”
女人噎了一下,瞟了眼赵凌,索性直说来意:“你不接我们电话,我们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工作的地方。从南嘉赶过来,大半夜到这,这忙你说什么都得帮!”
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哥他做生意亏了点钱,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说是拿不出二十万这婚就别结了。我知道你在迟家过得好,工作几年至少也存了点钱吧。”女人比了个手势,霸道开口,“就二十万,对你来说不多。”
赵知棠不觉发笑:“怎么,迟家当初给你们的钱就花完了?”
她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把她赶出去,又是怎么在得知迟家要收留她后狮子大开口的。
断绝联系这么多年,完全没料到他们会这个时候出现。
他们就是笃定她要脸,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会选择息事宁人。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赵凌他什么头脑,是做生意那块料吗。没本事还喜欢充大头,现在想让我当冤大头。”
赵凌:“赵知棠,怎么说我也是你堂哥。”
“现在又开始攀亲戚了,当初我爸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堂妹啊。”
女人:“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你妈又克死你爸,谁敢留着你。”
许慕思实在听不下去了:“我说你们别太过分!简直太不要脸了!”
“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啊!”女人恶狠狠瞪她一眼,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再说,不是我们,她有那命住进那么大的房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吗!”
“保安!”许慕思受不了了,大步往外面走去,“保安人呢!”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女人一把拉住赵知棠,“死丫头,我好歹是你长辈!”
赵知棠:“松手。”
女人:“没大没小,你们看看,这就是读过书的大学生啊!”
赵知棠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声音冷厉下去:“够了,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好啊,你有本事。”女人阴阳怪气,“那我倒要看看我这么闹下去你们老板还会不会雇你!”
“许慕思,帮我报警!”
“儿子,把她手机抢过来!”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女人的撒泼,赵凌也渐渐意识到不对。
他没上前,一副怂包模样站在他妈后面,试图阻止她。
“你怕什么,我是她长辈她还想翻天不成!”
“我就是她老板。”角落办公室大门突然打开,卫康踱步过来。
“闹出这么大动静,保安人呢!”他喊了声,终于有人从工位上起身匆匆跑了出去。
几步外,纪祁修也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看起来,似乎是外面的争吵打断了他们工作。
赵知棠有些局促,却又不想在这俩不要脸的亲戚面前露怯。
卫康轻飘飘扫她一眼,没说话。他又看到被掀掉的文件和物品,质问:“你们弄的?”
赵知棠大伯母接收到卫康的目光,不屑地瘪瘪嘴:“谁看到了?”
“这有监控。待会儿警察来了,你们和警察说去!”
他的态度,明显站在赵知棠那边。
女人本想借题发挥,却没料到卫康毫不在意就要报警,慌了神:“死丫头!你还真不管我们啊!”
赵知棠看都没看她。
“真是没心肝的,这事没完!”
“走,儿子,改天再去找她。”
她恶狠狠剜赵知棠一眼,拉着赵凌迅速逃离现场。
闹剧结束,看戏的人又恢复如常。
许慕思一脸担忧,走到赵知棠身边正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
卫康:“赵知棠,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知棠递给许慕思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卫康一起进了办公室。
卫康:“门关上。”
“老卫,今天这事,对不起。”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卫康端坐在椅子上,右手轻点桌面,“家务事和工作,不要混为一谈。”
“今天我帮你赶走了他们,但无赖的人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抱歉。”
“事情回去好好处理了,别影响工作。”
“好,我知道。”
“行了,闹这么一出你也静不下心工作,今天就到这吧。”卫康摆摆手,“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就让大家下班。”
“嗯。”赵知棠叹口气,“那我先出去了。”
她关上办公室门,转身看见纪祁修。
“没事吧?”
她摇摇头,神情疲惫。
纪祁修猜她现在应该不想再提起那两个极品亲戚,虽好奇,但也没过问刚才发生的事。
“怕他们留后手,我送你回去。”
第40章 “我会搬出去”
赵知棠心有余悸, 以那家子难缠的性格来说确实得防着点,她同意他的建议,两人一起回去。
到了单元楼, 纪祁修见她安全进电梯这才折回工作室。
安静的电梯轿厢里,赵知棠烦躁地点开通讯录, 往下划到那几个显示南嘉的陌生号码上, 一个个把它们拉进黑名单。
“叮”。
到达所在楼层。
“姐姐。”
漆黑的走廊,随着突兀一声低沉男音,声控灯亮起。
赵知棠顿在电梯门前, 被吓得抖了一下。
拿稳手机, 她止不住拍拍胸口。
一晚上本就魂不守舍,一路想着她大伯母可怕的嘴脸心生不安, 寂静的地方突然冒出个人, 她还以为他们真这么有本事从管理人员眼皮子底下溜了进来。
“你没事站电梯口干嘛。”她声音有些冲。
“等你。”
迟俞靠着墙面的上半身直立起来,侧身, 走近她。
赵知棠长舒口气,没心思去想他为什么站在这里等她。
抬步, 往家门口走。
手臂蓦地被人一把抓住。
赵知棠:“又怎么了?有事回家说不行吗?”
迟俞:“刚才……纪祁修送你回来的?”
她顺着大理石地面,看到他脚上的家居拖鞋, 视线一路上抬, 最终停在他那张灰蒙蒙的脸上。
他脸色不佳, 别扭开口:“我刚刚在阳台那里看见了, 你们……一起开车回来。”
“嗯,晚上出了点事。”
“什么事?”他表情瞬变,担忧地问,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事发突然,没必要叫你过去。”
“他帮你解决了?”
“没, 老板帮的忙。”
捏着她的手紧了又松,他蹙着眉,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公司离你那里不远。”
“嗯嗯,下次一定。”她语气敷衍。
“所以具体是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解决。”
“好啦!”她拂开他的手,“我现在不想说这个,能先回去吗。”
大伯母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噪音,不断在脑海里回响。
即使此刻就在门口,她也总怀疑那家人下一秒就会从附近某个地方冲出来似的。
强烈不安的感觉。
“姐姐。”他没注意到她强压烦躁的表情,“你明知道纪祁修对你的心思,别和他走的太近。”
“我们每天一起上班,这是不可避免的。”
“那就公事公办,不要有私下接触。”
“迟俞!”她是真忍不了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我只是担心。”他垂下头。
“担心什么?担心我也喜欢上他?”她转头,目光冷淡,“我迟早会找到另一半,难道这辈子除了你不能再和别的异性说话了吗?”
“你答应我会收起那些奇怪的心思,现在是怎么?骗我的?”
她克制不住地发火:“我甚至不记得有和你说过我和纪祁修的事!”
迟俞显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怔愣片刻,试图上前解释。
赵知棠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气极颤抖的去摸包里的钥匙。
门开了,她把钥匙随手丢在玄关柜上,大步走向厨房。
迟俞无措地跟在她身后,见她大口灌着冰水,一声不吭站到了餐桌前。
赵知棠冷静下来后,很快从厨房出来。
她路过他时看了一眼,抿着唇准备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找事的不是他,甚至当初帮她的还是他爸爸,可怎么就对着他发了这么大的火。
她明明在大家面前都可以控制情绪,唯独对他,似乎太过分了。
脚步放慢,旁边的人异常安静。
间隙,她几次想开口。
迟俞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挪动着。
赵知棠突然顿住,视线掠过他腰部,想将桌上的东西看个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