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她蹙眉,调转方向走近他。
桌上,摆着一个小巧蛋糕。
他着急开口:“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是做了个蛋糕。”
生日?
她僵住。
这么快又到她生日了吗?
最近事情真是太多了,她竟然完全没有留意。
“谢谢,但我有点累了。”她语气缓和几分,“放那吧,我明天吃。或许你想吃也可以先吃。”
迟俞眼神浮现一丝期待:“就尝一口不行吗?”
他说着,转身去拿蛋糕盒。
“你背后……是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紧贴他背部的玻璃罐逐渐出现在视野内。
赵知棠上前,略过他抱起罐子。
熟悉的样式,她在脑中不断搜索。
蓦地,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你收集的糖果罐?”
原本是空罐子,此刻里面塞满了小礼盒。
他表情僵硬,心虚的一直没敢看她。
赵知棠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动作麻利打开了罐子。
随手拿出一个,解开丝带,入目,是一条手链以及一个爱心状的粉色糖果纸。
周遭静了下来。
他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旋即,罐子被原封不动放回原位。
手里还托举着一小块蛋糕,捏住叉子的手突然卸了力。
盘子掉落餐桌,蛋糕歪七扭八摔得不成样子。
他看向她,沉沉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没想到你心情不好。”
她没说话,只一味注视着他。
“对不起,我尽力了。”
“其实你压根没想藏着,不过是在一遍遍试探我,对吧?”
“那我能怎么办?当做你没看见过那本相册?”他的目光太过热烈,“还是当做那个吻没发生过?”
“你真的能忘掉吗?真的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捏紧拳头,视线,慢慢转移到糖果罐上。
房子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他们都不够冷静。
蓦地,突然响起一声低笑。
迟俞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审视,凝视着她,声音平静到可怕:“知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成弟弟,又为什么会在意那些再平常不过的肢体接触。”
“不是很正常的举止吗?曾经,徐致都对你做过。”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凑近她,上半身微微倾斜。
两张脸几近相贴,赵知棠僵硬着,屏住呼吸。
“还是知棠其实你心里,也有某个瞬间是把我当成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异性,才会觉得连勾肩搭背这种举动都是过分的?”
她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侵略气息,不自觉后退一步。
“可是你那个徐致弟弟,不止做过一次。”
她踉跄了一下,被面前的人及时搂住腰。
掌心温度渗透夏日轻薄的衣物,腰间,灼烧感强烈。
赵知棠一把推开他。
“够了!你太过分了!”
“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迟俞看着刚刚掐过她腰部的右手,当着她的面缱绻地捻了捻指腹,“知棠,真那么讨厌我的话,干脆点狠心拒绝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只要你说,我会立刻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逼我做决定。”纠缠不清的心绪,令她束手无策,“我没说过要你离开!”
“那你愿意试着正视我的心意吗?”
她又沉默了。
“棠棠,别不说话。”他语气软了下来,“只需要把我当成普通异性,到时候拒绝还是同意我都听你的。”
迟俞的眼睛从她紧抿的唇瓣下滑,停在她那双死死攥着的双手上。
他突然就泄了气:“算了。”
赵知棠眼神亮了一瞬。
“明天早上,我会搬出去。”
“迟俞……”
“以后,我不惹你烦了。”
他肩膀下耷,眸子里只剩麻木和颓废,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即擦肩而过。
直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木讷的人才渐渐有了反应。她盯着客卧,抿唇不语。
-
第二天,赵知棠起床发现,客卧早已没有住人的痕迹。
整洁的床单平铺,衣柜,空空如也。
住在这一年多,人走了,连一个招呼都不打。
真是有本事。
她从房间退出来,重重关上门。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索性,眼不见为净吧。
一路郁闷地开着车,才到工作室门口,她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探头探脑的人。
进去就一条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女人一见她,两条短腿像装了马达似的。
“我还就不信蹲不到你!”女人一把抓住她手臂,“死丫头别走,今天这钱你必须给我!”
“大伯母,你再这样蛮不讲理我真的会报警。”赵知棠甚至懒得挣扎,“哪条法律规定了我有义务要给你们钱?”
“别给我扯那些法律不法律的,我不懂。”她加大力度,“这事你爷爷奶奶也是同意了的!”
“爷爷奶奶?”赵知棠没忍住发笑,“我什么时候有过?”
“这不是你们家,还留着土皇.帝那套呢。赵凌今天没来?是怕惹出事吧。他起码也是读过点书的人,你们没本事,也别总给他惹事。”
“好好好,很会说是吧。”女人气急败坏,扬手猛扇过去。
“还以为我像小时候一样由着你打骂呢。”赵知棠用力挡住她的巴掌,警告她,“打人去了警察局,可就不止批评教育了。”
“行啊,你有本事。”她语调阴阳怪气起来,“我反正闲人一个,我天天来你公司蹲,看你能忍多久。”
“随你。”赵知棠甩掉她粗糙的手,“捱到下个月,看他这婚,是结……还是不结。”
眼见赵知棠步伐沉稳进了公司,女人留在原地捶胸顿足。她恶狠狠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41章 “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昨晚闹出这么荒唐的事, 赵知棠一进工作室都有些不自在。
她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可忘了这边又开始烦扰迟俞搬走的事。
最近水逆到真是得去庙里拜一拜了。
“赵知棠?”
“嗯?”
“昨天上午日普的译本呢?”
对,是要给纪祁修找东西来着。
她回过神, 看着手里薄薄一份宣传单,尴尬笑了一下。
“抱歉, 我马上拿给你。”
纪祁修在门口站了会儿, 见她魂不守舍,索性推开门进去。
她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倒是从未见过她工作分神的时候。
他以为她还在担心那两个亲戚:“昨晚回去没事吧?”
“嗯, 没事。”她偏头看他一眼, 蹲下身,将架子最底层的文件抽出来。
上次许慕思说哪个庙很灵来着?她怎么突然想不起来。
“你看起来……”他接过译本, 打量着她的表情, “不是很好。”
赵知棠剥离思绪,没注意他的神情, 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稍显仓促:“对了, 十点半我得去中心外场巡视,我先走啦。”
“麻烦你啦, 待会儿帮忙关一下灯。”
纪祁修看她匆匆忙忙离开, 抖了抖手里的译本, 无奈耸肩。
-
中心外场位于青雅区, 离迟俞所在的公司并不远。赵知棠带上黄纤纤一起过去,想顺道去问问Medusa下一期的合作什么时候开始。
不过不巧,迟俞今天没去公司。
项目是他负责的, 负责人没在自然没法谈。
她随口问了句,从他公司同事口中得知他今天请了一天假。
请假原因——
搬家。
原以为他就是闹闹情绪, 没想到这次动真格了。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
可看着安安静静的聊天框,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
迟俞搬走了两周,赵知棠一次都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这期间,她大伯母倒是令人意外的没再纠缠她。
不清楚是不是去缘渡寺上过香的缘故,毕竟以她大伯母的性格,她还真能折磨她到赵凌婚礼前。
这次竟悄无声息就离开了。
麻烦事得以解决,赵知棠的心思便全然落在迟俞那边。
几次她想主动给他打电话,却又都怕他会误以为她是在释放同意讯号。
想找个人开导开导,可身边又没倾诉对象,这事她瞒得死死的,就连尤素都还不知道。
所以,每天只能唉声叹气。
纪祁修发现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出于担心便问候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