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斐坐在中间看他们两只手在眼前不断交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才发现你们俩今晚一句话没说。不对啊，之前看朋友圈你们不是还一起去爬山泡温泉……吵架了？”
赵知棠眨眨眼，下意识看向迟俞。
“不说话一直看着对方干嘛，真的很奇怪。”迟斐拍了下迟俞的胳膊，“又惹事了？”
赵知棠急忙替他解释：“没有。”
“那就是有喽。来，迟俞，给你道歉的机会。”
“我吗？”迟俞放下筷子，右手随意搭在桌沿轻轻敲了几下。
赵知棠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厉声轻咳提醒。
迟俞：“就那天……”
赵知棠：“咳！”
迟俞：“往她煮好的粥里撒了把糖，谁知道她不喜欢甜的。”
赵知棠：“……”
有病是不是，故意吓唬她呢。什么糖不糖的，编瞎话也不知道编的像样点。
只见迟斐看看他又看看她，听完一脸无语。
迟俞耸耸肩，拿起筷子给她们各夹了一块牛肉：“吃吧，吃完少生点我的气。”
迟斐：“……”
赵知棠：“……”
-
夜色渐沉，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坐在外面，时不时看着散步的人经过，颇有生活气息。
迟斐好久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很是怀念以前小时候聚在一起的场景，聊着聊着，不免感慨他们选了个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工作。
迟俞默默听着，目光却几乎黏在赵知棠身上。
这种可以光明正大看她的机会，自搬出去以后，少之又少。
愣神间，旁边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迟斐点了点桌面，提醒是他的电话。
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显示地为北华。
他按下息屏键，百无聊赖将手机翻了个面。
不多时，铃声再度响起。
“接接接，吵死了。”迟斐滑开接听键，将手机强行贴到他耳边。
“哪位？”他语气毫无波澜，只是不知道那端说了什么，蓦地抬眸看向赵知棠，“黄纤纤？”
赵知棠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蹙着眉与他对视。
“没完没了了？是你的项目吗？”
赵知棠了然，伸手，示意他把手机给她。
她拿上手机起身，走到安安静静的绿化带旁边。
“是我。”她说，“黄纤纤，身为你的组长，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就行。”
“赵知棠？你和迟俞在一起？”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非工作时间联系合作方，我记得工作室明确禁止。”
“你管我。我找他是私事。”
“可我听见的是，好像你们在聊什么项目。”她踢了脚台阶，几乎压抑不住火气，“项目的事卫康没主动和我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做人不能这么无底线，黄纤纤，你收敛点。”
“那又怎么样，项目到我手里是迟早的事。”
“就为了追迟俞？”
“多管闲事。”
“你实习这段时间，我对你够容忍了吧，黄纤纤，做人要点脸！”
“赵知棠，我还能让你留在工作室已经是大发慈悲，什么狗屁组长，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你——”她还想辩驳几句，手机却被人一把抢走。
迟俞挂得干脆，末了，还将号码给拉黑。
他打量着她生气的表情，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和她说这么多干嘛，她这种蠢货又不懂。”
“……”
“事先说明啊，我也不知道她从哪知道我号码的。”
赵知棠一把甩开头顶的大掌。
“生气了？”他作势揉揉手掌，弯腰，凑近去看她，“还是……吃醋了？”
“没有。”
“哦。还真吃醋了。”
“你无不无聊？”
“行，不承认就不承认吧。”他笑笑，“不生气了？迟斐姐还在那等你呢。”
第44章 迟小狗
好在吃的是清淡的东西, 降火。
明天会怎么样那都是明天的事了，赵知棠放宽心，安慰自己矛盾激化迟早的事, 总不能由着黄纤纤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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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难得见黄纤纤提前到工作室。
赵知棠听见被人随手甩上的大门“哐当”一声, 语气波澜不惊：“才起来火气就这么大,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今天早到了？”
“赵知棠你什么意思，说不要联系合作方的是你，私下联系的也是你。你和迟俞什么关系, 轮得到你对我指指点点？”
“我和他可不只是合作关系, 朋友，认识十几年的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 别想借着工作的由头搞一些满足你私欲的事。”
“好啊, 说到这，昨天你骂我的事我还没计较。”
“是骂吗？说实话而已。”
“你不要以为我姨夫留你在工作室你就——”
赵知棠从椅子上起身, 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哦……姨夫啊。”
“所以你一个实习生才敢这么嚣张。”
“那怎么了？”
“拜你所赐, 工作室被你搞得乌烟瘴气。你要是真把卫康当亲人，收敛点少给他找麻烦。”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大早上你们在吵什么！”一道剧烈的推门声, 卫康面色不善走了进来。他关上门, 看了眼赵知棠, 随即又看向黄纤纤, “外面有的是人在看你们笑话。”
黄纤纤见卫康瞪她一眼，憋屈地收敛了些。
“工作室是工作的地方，有什么私人问题私下解决。”
卫康这话既是在提醒黄纤纤, 自然也是在提醒赵知棠。
她了然，索性摊牌：“老卫既然你这么说了, 那我们就来谈谈Medusa的项目。”
“那个项目最后一期开展时间不是还没定吗。”
“是没定，还是没对我定？”
她直白的目光死死锁定对面的男人，见他略显心虚地看了眼黄纤纤，眼神渐渐染上一丝失望。
“老卫，你就这么由着她拿一个项目开玩笑？”
“她——”
“你问问她，这个项目她了解多少。她不过是想找个工作的借口去追一个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黄纤纤嗓门又大了起来，“不是说都会给实习生机会嘛，我不过是要个小项目，不过分吧。再说，我都还没做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好？”
“你要的是小项目，可你知道这个项目前期凝聚了我们多少心血吗？你伸手就拿走，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沉下心来和面前这个娇纵的关系户讲起道理。
是，这个项目确实算不得A级，但她和许慕思姜知前前后后花费了多少心思，现在步入最后一期，总不能因为势头好，再加上某人莫名其妙的私心就拱手让人吧。
“老卫，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可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结果。”
赵知棠强硬，需要他的表态。
卫康狭促地睨她一眼，单手搭在整齐的领带结上，烦躁扯了几下。
他咳嗽一声，试图缓和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
可赵知棠不为所动，只认真地盯着他。
“知棠。”他摸摸鼻头，“不过是一个小项目。”
“可我接手以后，我们几个都没把它当做小项目对待。”
“你别那么较真，既然她想要这个给她就算了。”他上前，试图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像以前安慰她时那样亲昵的动作。
赵知棠微微侧身，躲开了。
“新佑那个大项目，我交给你们组，就当是交换。”
“老卫！”她摇摇头，“你以前向来公私分明。”
“她不过来实习半年，到时间就走了。”卫康满脸不解指了指黄纤纤，“她麻烦，你也要跟着和我过不去吗。”
“那是你的家事。”她也不留情面，“当初你邀请我进工作室时怎么说的，说是要一起努力，把项目做好给员工最好的人文关怀。”
“是……我这不是做到了吗。”
“可只是一个外甥女你就帮亲不帮理了。以后呢，又塞进一个什么亲戚，又可以随便抢别人项目？”
“赵知棠，你不要上纲上线！”卫康脸色发红，明显气上心头。
身为老板被员工这样质疑肯定丢面子，可她觉得今天这事必须说明白：“你知道的，当初我毕业有大把的选择。你也知道，许慕思作为我的学妹也是我带进来的。方灵，姜知，还有那些走了的实习生，我都是尽心尽力，他们也都对工作室尽心尽力。”
“是，我没否认你的功劳。”
“我不是在强调我的功劳。”
“赵知棠，没必要因为这个浪费时间，我说了，新佑的大项目会让你们接手。”
“你还是没明白——”
“够了。”卫康双手叉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知棠，我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