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一静。
崔鹤远皱了皱眉,狐疑的嘀咕道:“贾?”
这时,龚惟思忽然低呼了一声,极短促。
阮明瑟和崔鹤远同时看向了她。
龚惟思支吾道:“贾是国姓啊?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当今太子殿下便是孝字辈的……”
阮明瑟眯了眯眼。
宗室?
孝字辈?
贾孝瑜……
为什么觉得这ID的信息量远不止于此呢?
不出所料,再是来势汹汹,这也是个正经宗室。
人家都摆明车马来见了,避是避不开的。
贾孝瑜一行很快就被请了进去。
阮明瑟的外接天线再一次默默上岗——
“……郡王爷说笑了,齐大非偶,一介商贾如何堪配殿下?咳咳咳……”
“更何况,郡王府封地距离壑城实在太过遥远,老朽不舍独生女儿远嫁,还请郡王爷体谅……”
“二哥!你不是病糊涂了吧?安阳郡王一表人才,而且人家可是宗室皇亲!明珠嫁过去,那就是郡王妃了啊二哥——”
“十三!你给我住口!出去,滚出去!咳咳咳……”
……
阮明瑟暗叹一声,好家伙,原来是安阳郡王!
皇位候选人,终极大BOSS之一,就这么提前登场了?
为了区区一个甄家?
为了造反银子?
这么拼的吗……
她一拎手上的锄头,顿时陷入深思。
她以往做任务是不是太守规矩了点?
如果现在杀进去,一锄头直接夯死贾孝瑜会发生什么呢?
恰在这时!
十三族伯连滚带爬的被轰出正院,他一抬头,正对上阮明瑟眼底闪烁的凶光。
十三:“……”
第209章 大郎,该吃药了(21)
听了这么大一通壁角,倒是不着急救甄老爷了。
阮明瑟眼神一闪。
眼下的势力关系得重新捋一捋……
在此之前,她要先确定一件事。
在十三族伯惊恐的眼神中,阮明瑟丢下锄头,一手一个,直接提溜起崔鹤远和龚惟思,拔腿就跑。
把他们俩扔进客房,阮明瑟正要出门——
忽然,被崔鹤远揪住了。
“你去哪儿?”他皱眉问道。
阮明瑟不耐烦:“去城主府看一下,有点事需要印证。”
“……夜探城主府?”崔鹤远眼神古怪。
“你有事儿没有?找揍呢?”
崔鹤远手一缩,瓮声瓮气的建议:“可是,夜探一城长官的居所,你哪怕不穿个夜行衣,穿一身红棉袄去,是不是太过分了?”
“而且,人家刚死。”
阮明瑟:“……”
……
等她胡乱打扮好,真到出门的时候,已是子夜时分。
正好,月黑风高杀人夜。
几个踢纵间,阮明瑟就翻进了位于壑城中心轴线上的城主府。
说起来,也只是名称不同。
这一城之主,大约也就相当于现代省会城市的市长办公室?
阮明瑟摸索了一圈,找到满城主的书房,翻了翻,都是些没什么用的普通公文,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她正要离开——
一个老仆端着个油灯,哀叹着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小子,作小厮打扮。
老仆放下油灯,环视了一圈,幽幽道:“唉,咱们满城主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想要刺杀他呢?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人心得多黑……”
那小厮打扮的人表情甚是敷衍,随口道:“阿爷,咱们还是快走吧,这种事咱们可惹不起!”
老仆面色灰败,神情流连,口中再次叹息道:“我就是闹不明白啊,这年月,跟满城主似的好官可不多了,到底什么人这么丧良心,干出这等恶事来?”
小厮皱眉道:“他们当官的道道,咱们哪儿懂啊?兴许……就是挡了谁的路呗?现在上头的那位见天的发病,拢不住了。壑城这样的地方,有人想接手不是很正常么?”
“也就咱们城主死心眼儿,要是他肯早点退下来,也不至于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了。”
老仆又叹了两声,想反驳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两个人悉悉索索的,没多会儿就出去了。
他们走后,阮明瑟从黑暗中出来,再次环顾这个房间,也毫不留恋的拔腿离开。
她果然没猜错。
“见天发病”指的应该是太子。
满城主是太子的人。
那么,刺杀他和给甄老爷下毒这两件事,至此,也就差不多真相大白了。
杀满城主的女刺客应该是鹭衣。
不然,她也不会赶不上接“江湖追杀令”一号牌——丛贯东。
十三族伯则是安阳郡王贾孝瑜的先锋。
下毒的具体是谁并不重要。
接手江南首富甄家这一注大财,作为往后造反的军资,得利的是谁,那下毒的就是谁。
这么看来,除了贾孝瑜,不作他想。
但是,这两件事的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至少如果由阮明瑟来操作的话,满城主被刺的风声就不应该被传出来。
哪怕弄成畏罪自杀,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人替换上去,也比现在闹的满城风雨,让事情摊开来,在天下人的眼皮子底下要好。
至于甄家这里。
十三族伯有贾孝瑜支持,要拿捏一个孤女,尤其这个孤女没有上辈子的崔鹤远和毒丸子帮忙,应该也不用贾孝瑜亲自出面才对。
这中间到底还出了什么变故呢?
……
阮明瑟想了想,决定暂时不管那么多。
谁知道反派抽什么疯?
趁时间还早,先去给甄老爷打个鸡血……
阮明瑟回到甄府,轻而易举避开了所有人,摸进了甄老爷房间。
进去以后,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完犊子,起死回生的丸子她没搓?!
就这破概率,要弄一颗救命丸子,且有得搓……
于是,大半夜的,她蹲在甄老爷的床前,一本正经的开始搓丸子。
搓一个,有毒!
再搓一个,又有毒!
一直搓到天色蒙蒙亮,才终于搓出个眉清目秀的独苗。
阮明瑟小心翼翼,用指甲抠了一小片,扒开甄老爷的嘴,给他塞了下去。
期间,甄老爷还短暂的清醒了一下,目露惊恐,正要挣扎——
被阮明瑟一巴掌拍在胸口。
丸子囫囵吞了下去,人也撅了过去。
……
阮明瑟回到客房,已是鸡叫三遍了。
她倒头睡下,直到下午才起来。
刚起,就听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龚惟思说话的腔调依旧慢条斯理,听起来就脾气很好的样子。
“……甄小姐喜欢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人家好好的坐在湖边亭子里赏花,你非要硬挤在里头干嘛?差点叫人给打了。”
崔鹤远声音发闷:“大冬天的赏什么花?哪有花?那只甲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再不是好东西,人家也是安阳郡王,那是郡王爷!你不会是……看上甄小姐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
阮明瑟“啪”的一下打开门,目光复杂的瞥了崔鹤远一眼。
这货的身上莫名写满了悲剧……
不过,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甄明珠跟贾孝瑜约会这件事上。
甲鱼……
昨天晚上,她就觉得这ID的信息量,应该远远不止于此。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一个照理来说跟目前的状况完全无关的人——
丛贯东。
丛贯东临死前曾含糊的喊过一个名字。
当时,她还觉得断袖界玩太开,一会儿豆郎,一会儿鱼郎。
这个“鱼郎”……跟贾孝瑜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
“大夫——诸位大夫!快快快!快去看看我们老爷吧!”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忽然着急忙慌的冲进客院。
有人闻言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甄老爷不好了?”
“对……呸!什么不好了?你才不好了呢!我们老爷好着呢!”
“就是太好了!一大清早,又蹦又跳!还一口气吃了两大盘包子,小姐担心有什么不对,请诸位大夫赶紧去瞧一瞧!”
“还有!我们老爷床前有一大堆乌漆嘛黑的小球……也不知道干嘛使的?”
第210章 大郎,该吃药了(22)
召集大夫围观医学奇迹这种事,阮明瑟当然不去。
“崔神医”无奈去了……
昨晚的意外照面,阮明瑟担心甄老爷子刚活过来,一见着她,万一又被吓出个新病种来。
到了晚饭前,崔鹤远回来的时候,表情非常奇怪。
阮明瑟平时并不会特别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