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她看来,崔鹤远就是个平白得了人家土著美男子外壳,虚有其表,灵魂深处却是个抠脚、剔牙,对着yellow文咂嘴流口水的小角色。
当然,基于原身上辈子的经历,阮明瑟对他不可能有好感。
但要说这种人,如果没有合适的土壤让他猥琐发育,他想作个大死都很难。
上辈子的“崔鹤远”,那是幸运值点满了。
先是遇上了温室里的搓丸子狂魔邬明瑟,没见过什么世面,几句鸡汤就把全部的信任和爱慕都给了他。
再又遇上了别有用心,处处投其所好的“红颜知己”鹭衣,武力支持也有了。
之后是对甄明珠的财色兼收。
这一路上,他就没费多大力气,收一个妹子往上升一级,收一个妹子附加一个新属性。
加之穿越前后两个世界的认知差,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优越感和自信,也促使他的野心一点点膨胀。
原本他性格里的缺陷和人性的恶,就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是,这种普信、种马、猥琐男,如果在开始的时候就给他足够的打击。
让他做任何事都碰壁,始终处在舞台的边缘,不断怀疑自己随时都可能被炮灰。
那么,他该是什么角色,就还是什么角色……
阮明瑟这会儿之所以觉得他怪,是因为他猥琐的灵魂和崔鹤远的皮囊,一贯有着明显的排异感。
美人在骨不在皮。
再美的美男子,有一个散发着脚臭味的灵魂,也无法让人产生好感。
但是眼下,崔鹤远的怪,就在于他的这种排异感居然莫名减弱了?
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了下来?
也不知他怎么办到的,去了一趟正院,把她昨晚搓一地的毒丸子都回收了回来。
阮明瑟不以为意,先问了一声甄老爷。
崔鹤远摸了摸鼻子,道:“大家的意见是甄老爷身体壮实得很,余毒都清了。”
“非但如此,他眼下虽已年过五旬,但身体情况几乎可以说正值壮年,如果有需要的话……咳咳,再生个十个八个,也不是不可以。”
阮明瑟挑了挑眉,感兴趣道:“甄明珠知道了?”
这话一问出来,崔鹤远默了默,片刻,才语气平淡道:“甄大小姐没在府里,说是一大早就去了镜台寺,为甄老爷祈福去了。”
阮明瑟垂着眸,状似无意道:“哦,那贾孝瑜呢?也不在么?”
崔鹤远点了点头,借口出去看看晚饭,走出房门的一刹,他突然侧过脸,冷不丁冒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阮明瑟端着杯子,纹丝不动。
内心蹦出两个大字:智障!
……
她没心思分析崔鹤远怎么了。
因为甄家的大戏要上演了。
这一天入夜时分。
甄明珠和贾孝瑜有说有笑回到府里,甄府忽然间灯火通明!
甄老爷一夫当关,凭臂力,把拐杖戳得跟衙门升堂似的,动静闹得非常大。
他摆明了车马,就是不同意这桩婚事,一丝一毫都不想攀附安阳郡王府。
老爷子有点东西,脸上笑呵呵的,但是大半夜站在院子正中央,话里话外都是让一个郡王爷麻溜的收拾包袱,立刻滚蛋。
并且,他还出口威胁,如果贾孝瑜不走,他就要报官。
贾孝瑜是真的猝不及防,他大概也没想到,都快装盒的人了,还能自己掀翻盖子蹦出来,给他个下马威。
贾孝瑜身份是尊贵,但他的一切行动都不能摆在明面上。
甄老爷虽只是个商贾,可如果鱼死网破,太子毕竟没死,贾孝瑜出现在壑城,一意求娶甄明珠,还是在太子麾下的满城主刚遇刺的敏感时期……
这事就很寸了。
甄老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但大张旗鼓的赶贾孝瑜走,还当场下令,禁足了大小姐甄明珠。
甄家上下被这一系列骚操作震得眼花缭乱。
阮明瑟揣着袖子,站在一旁,看了四分半钟戏。
她现在吃瓜不敢吃太饱,中途就溜出甄府,找到了住在外面,租赁的小院子里的丁老六和杜老八。
喔,还有那个顺道被绑架的城门吏。
时机差不多了,满城主死了这么多天,上面派来调查真相的钦差也快到了。
她拎上城门吏,再顺手拎上了断手断脚的鹭衣。
跟垃圾分类似的,非常仔细的往鹭衣的前胸后背,贴上了女刺客的通缉告示,丢进城主府大牢。
想了想,又把城门吏的官服扒下来,跟鹭衣丢在一道。
而后,把穿着中衣,瑟瑟发抖的城门吏打包捆好、堵上嘴,丢进了贾孝瑜的马车。
能不能查出来,能查出来多少,就看钦差的水平了。
她这是已经明摆送业绩,也是操碎了心。
……
回到甄府,已经是后半夜。
让阮明瑟没想到的是,甄明珠在被下令禁足的短短几个时辰后。
居然找到了她面前……
大丫鬟礼数周全,哪怕大半夜,眼见着她从府外回来。
“邬神医,我们大小姐请您过去清蕖院一趟。”
阮明瑟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天:“这都三更了,失眠找我也没用啊?”
失恋找她也没用……
大丫鬟说话的腔调非常官方,笑容可掬道:“大小姐为了我们老爷的病夜不能寐,故此,要麻烦邬神医您,实在是失礼了。不过您放心,不会耽误多久的。”
“夜不能寐啊……”
阮明瑟理解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干脆别睡了,难得通个宵不会死。”
“记得告诉你们大小姐一声,明天中午以前别睡,等着我。我不一定几点起床,起床以后可以就要走了,让她千万别睡啊!甄老爷的事我还有话叮嘱她。”
说着,她转过身,“啪”的一下,干脆利落的关上了门。
大丫鬟:“……”
第211章 大郎,该吃药了(23)
第二天晌午,阮明瑟起床以后,直接吩咐崔鹤远和龚惟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龚惟思这妹子办事十分妥帖,前两天阮明瑟揍完鹭衣,就把人丢那儿了。
是龚惟思,贴心的找了绳子给人家里外三圈绑起来,还严格的按照三餐给灌面汤和稀粥。
要不是妹子有家、有仇、有目标,阮明瑟都觉得,这种又有眼色又有执行力的帮手,她可以一直带着。
她这一路遇到的,就没几个正常人。
杀人给递刀子,抛尸给刨坑的贴心小可爱,就这么一个……
基于上辈子同在一个后院互扯头花,阮明瑟决定给甄大小姐一点起码的尊重。
午饭过后,她施施然来到了清蕖院。
一进门,就看见甄明珠几乎挂满了苹果肌的两个大黑眼圈。
“是你,对不对?”甄明珠咬牙切齿道。
什么玩意儿是我?我怎么听不懂?
阮明瑟不见外的走到桌前,自己倒了杯茶,端着,冲甄明珠眨眨眼。
“前天夜里,潜入我爹房间的人就是你!”甄明珠笃定道。
“哦,你说这个啊……”
阮明瑟想了想,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这个说法,为什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不要否认了!”
甄明珠放在桌面上的手,缓缓攥紧。
她言之凿凿道:“你到底给我爹下了什么迷魂汤?”
不是,妹子?
你再按这个思路聊下去,显得我好像觊觎你爹的肉体?想当你后妈?
阮明瑟语气莫名:“甄老爷不是好了吗?你不乐意?”
“我没有!可是我爹不对劲!”
甄明珠的眼神跟要杀人一样,逼视着阮明瑟,仿佛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内情来。
沉默片刻,甄明珠又道:“我限你今日以内,让我爹恢复原状。要不然,我就把证据交给衙门。”
阮明瑟:“……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有病???”
“对!”
甄明珠蓦然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气势汹汹的盯着阮明瑟。
“我爹从前最疼我了,他绝不会这么对我!他一定是中了毒!有病!”
老子信了你的邪!
这位大小姐才认识贾孝瑜24小时多一点吧?
中毒这么深的吗?
脑子都不对劲了……
阮明瑟嘴角抽了抽,干脆转移话题道:“什么证据?”
甄明珠冷笑一声,举起双手拍了拍。
大丫鬟应声进了门,手里端着个漆红托盘。
托盘上是三粒乌油油的毒丸子。
阮明瑟挑眉,正要说话。
就听甄明珠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住在客房的大夫里,只有你一人,身边有头驴。虽然,你没把它带进府来。”
阮明瑟觉得,这天是彻底没法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