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完全没办法get到甄明珠在说什么……
沉默片刻。
甄明珠冷笑了一声:“正经大夫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悄摸去给病患治病?除非,她用的方法见不得人!”
阮明瑟抚着额,行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甄明珠停顿片刻,又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驴粪蛋子,就是你半夜潜进我爹房间,为非作歹的证据!”
阮明瑟:“什么?你等会儿!”
“……驴粪蛋子???”
托盘里,三个“驴粪蛋子”滴溜溜直打转。
……
阮明瑟气咻咻的从清蕖院出来,大步流星往客房走。
她一直都觉得她几乎不需要情绪控制。
可是今天!就在刚才!她差点当场掐死甄明珠!
太过分了!
虽然她搓丸子搓得不怎么圆乎,但说她的丸子是驴粪蛋子,是不是瞎???
还用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口气!
MD!
“邬神医,邬神医请等一下!我们老爷在前厅龟鹤堂设下宴席,要专门宴请您——”
路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追着她道。
阮明瑟顿住脚步,干脆利落:“滚!”
回到客房,他们仨马不停蹄的收了东西,准备离开甄家。
虽然,崔鹤远和龚惟思对她异常的愤怒都觉得很诧异。
三人走到大门口。
身后,忽然传来了甄老爷中气十足的呼唤——
“神医!邬神医,请留步——”
阮明瑟一个扭头,暴躁道:“有话快说!”
甄老爷见到她的脸色,愣了愣,才道:“神医这是……为何走得这么急啊?”
阮明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急着去探望我的驴,看看它最近排泄情况怎么样。”
甄老爷:“……”
“神医不如稍待片刻,救命之恩,总得给老朽一个机会,稍作报答?”
“老朽在龟鹤堂备下了些许薄酒小菜,咱们边吃边聊,耽误不了多久的。”
甄老爷再三相请。
阮明瑟思索片刻,考虑到安阳郡王贾孝瑜只是暂避风头,甄家以一介商贾正面刚上一个郡王府……
虽然说甄明珠是个蛇精病。
但甄家目前的处境可以说非常危险了……
她点了点头,三人转而回去赴宴。
可是,刚一坐下。
甄老爷隔着桌子,推过来两个锦盒,阮明瑟看愣了。
“……经过这一次中毒,命悬一线,我也算是想清楚了。钱财是个好东西,但多了就不妙了。”
甄老爷笑眯眯的拍了拍其中一个锦盒的盖子:“这是我在东南沿海所有的产业、铺子地契。”
顿了顿,他又指向另一盒:“这是宝禄银号、广福银号的入股文书。”
阮明瑟一脸懵:“你钱多烧手,可以留给大小姐做陪嫁,或者拿出去修桥补路,给我干什么?”
甄老爷爽朗的一笑,道:“我已经决定退出壑城,带着明珠回祖籍去。”
见阮明瑟还要再说,他摆了摆手,道:“邬神医,我也并非因为救命之恩,才将产业相赠。”
“首富这个名号曾叫我自得不已,但士农工商,民不与官斗,名气太大不是好事,尤其是以一介商贾对上个别有用心的宗亲。”
阮明瑟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你怕对上贾孝瑜,还跟人家正面刚?
现在把人家盯上的东西甩给我是几个意思?
甄老爷笑呵呵道:“我甄万年做生意,凭的不是别的,只一双利眼。”
他说着,抬手比了比。
“跟安阳郡王掰腕子,我掰不过。”
第212章 大郎,该吃药了(24)
甄老爷走得飞快!
一夜之间,曾经声名赫赫、享誉东南的首富甄家,就人去楼空了。
堪称是甩锅、避祸届的典范。
甄明珠临走前大闹了一场,中心思想类似“婚姻当自由”、“女儿当自强”、“他人休想左右我明珠桑的人生”……等等。
以及,她还特别提出了怀疑,疑心阮明瑟是甄万年的私生崽……
很可惜,口号喊挺响,被七八个婆子一抬,直接塞进马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那位十三族伯,就没那么好命了。
明摆着吃里扒外的内贼,被五花大绑成了一个十分羞耻的造型,捆在了十余辆马车车队的最末,带回族里问罪去了。
甄老爷走的干脆,把这座大宅也留给了阮明瑟。
阮明瑟这边,四人一驴,目送这一家子离开,都有些唏嘘。
阮明瑟是在心里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商场浸淫半生,金银浮财说舍就舍。
其他人……尤其是牵着小黄花,陡然入住豪宅的杜老八和丁老六,一时之间,脸上都如梦似幻的。
杜老八凑过来,贼眉鼠眼的嘀咕道:“老,老大?咱们这是……还没开始闯荡,就成首富啦?”
阮明瑟瞥了他一眼,顺手把小黄花脑门上刚簪上的巨大波斯菊揪了下来,淡淡道:“嗯,江南首富杜晓蝉。”
杜老八乐得眼睛都没了,连连摆手:“不不不,别这么说,老大您才是首富,我就二……”
他眼角瞄见丁老六,瞬间改口:“三富,三富!”
小黄花斗大的驴脑袋,强行挤进人群,昂着脖子直叫唤。
阮明瑟懒得理他们,顺嘴道:“给花儿打个头箍吧,镶满金花那种,要足金的。”
“昂昂昂……”
毛驴跟听得懂似的,瞬间四个蹄子来回倒腾。活像是店铺开业酬宾请来的舞狮队。
……
阮明瑟懒得挪地方,依旧回到了外院客房,忽觉今天好像没见到崔鹤远。
只有龚惟思,亦步亦随的跟了过来。
“你放心。”
阮明瑟道:“此间事告一段落,我们就上京城去。”
龚惟思笑眯眯的揣着袖子:“不急,只是今天这日子,咱们要不要置办个席面?”
阮明瑟一愣:“今天什么日子?”
首富换届,鸠占鹊巢什么的……搞太大,不太好意思吧?
龚惟思道:“今天是小年呀!”
“这样啊……”
怪不得外面冷清的很,想来在外的旅人、游子,都已经归了家。
“厨上有人手没有?”阮明瑟皱眉问道。
“有,甄老爷不光留了人,连食材都备齐了。”
贴心如万年……
阮明瑟想了想,点头道:“那你去准备吧。”
龚惟思一走,她转过身,恰好瞥见房间角落里随手放着的樟木大箱子。
阮明瑟心下忽然一动,找来了满面傻色的杜老八、丁老六兄弟俩。
“去,到厨上要几袋糯米粉,顺便再去甄老爷书房,拿几块墨锭、砚台来。”
杜老八咧着嘴:“干什么啊,老大?”
阮明瑟神色不明的回答:“搓元宵。”
杜老八继续咧着嘴:“可是,这会儿才小年,到元宵节还有半拉月呢?而且,搓元宵要墨干嘛使啊?”
丁老六一拍他的后脑勺:“老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哦。”
……
这一晚,他们几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阮明瑟趁着众人酒酣耳热,从后厨拎了只烧鸡,揣上两壶酒,准备出门。
但,愿望是美好的。等她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整个人化作万千精神丝时,烧鸡跟酒都掉在了原地……
天色蒙蒙亮,阮明瑟才回到甄府。
刚到大门前,她冷不丁闪现,叫一大清早守在门口,正疯狂拍门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阮明瑟皱眉道:“你们找谁?”
这三人为首的是个小官,穿一身挺括簇新的绿色官服。
可惜了,壑城这方水土多多少少带点毒。
这小官也是个猪腰子脸。
他用鼻孔瞪了阮明瑟一眼,端着架子慢吞吞道:“你,是这家管采买的丫头?”
“进去通报一声,就说,钦差蒋大人到了,叫你们主家即刻往城主府一趟,大人有话要问。”
阮明瑟一晚上跑了个长途,喝一嘴风,心里正暴躁着呢。
“主家?哪个主家?你要说姓甄的,昨天就走完了。”
她话风一转,又道:“不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租头毛驴给你,你骑着追。”
猪腰子小官一噎。
身旁的随从比他还激动,扯着嗓子呵斥道:“哪儿来的不懂事的丫头,蒋大人那可是钦差,是当今圣上指派到壑城查案来的……”
阮明瑟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传唤、召见人总得有个手续吧?公文呢?拿出来?”
“一大清早跟这儿拍门,我有理由相信,你们蒋大人屁股还没坐热,就着急搜刮民脂民膏。”
“大过年的,城主府没饭啊?着急上这儿混年夜饭吃?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