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刚好有人来应门。
阮明瑟一侧身,闪进了门内。当着那仨的面,“啪”的一下,摔上大门。
小官被她甩一鼻子灰。
隔着门,不甘心的嚎叫道:“大胆!开门呐!你问过你主家没有?我们大人要见的,就是你家邬大夫!喂——”
“砰砰”的拍门声,忽的一顿。
阮明瑟从内再次探出脑袋,直直盯着猪腰子。
只一个眼神,就让这绿衣小官莫名胆寒。
他鼓起勇气,哆哆嗦嗦道:“……我,我们蒋大人要见个江湖郎中,还要什么手续?我,我劝你立刻进去禀告,要不然,耽误了你主家的大事,可是要被……发卖的。”
阮明瑟面无表情:“哦,我就是主家,免贵姓邬,一个大胆的江湖郎中。我劝你,回去弄个公文手续再来,要不然,我一丸子药死你哦?”
说着,当着他的面,“啪”的一声,再次甩上门。
昨晚,杜老八跟丁老六都喝得有点多。
来应门的是精神萎靡的崔鹤远。
他听见门外骂骂咧咧的,好奇道:“怎么回事儿?门口什么人啊?”
阮明瑟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打秋风的。”
第213章 大郎,该吃药了(25)
新来的钦差姓蒋,名叫蒋标戈。
据说不属于朝中任何派系。
阮明瑟并不关心这个。
满城主死的时候,她还在乌云寨搓丸子,分发给寨友。
至于甄老爷中毒的点,跟她更扯不上关系。
而所谓钦差,皇帝派他过来壑城是来查案的。
说白了,她这会儿可是个清清白白的丸子研发人员。
就算钦差的名头挺唬人,可要让她一个不相干的大夫协助查案,派个猪腰子来狐假虎威算怎么回事?
更何况……
阮明瑟从袖子里掏出半块玉佩,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
逃不开的俗套剧情,但凡认亲,信物多半是玉佩。
还常常掰一半……
她未雨绸缪,小年夜的晚上摸去了皇陵,辗转找到邬甘达。
去的时候太过荡漾,直接精神丝起步,结果,给阿达带的伴手礼烧鸡跟酒都掉了。
回来的时候揣着玉佩,为以防万一,她只能自己飞檐走壁,纯TM靠体能。
快到壑城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回来完全可以预先使用树妖姥姥的发芽天赋啊?!
也因此,冷不丁看见三个傻帽杵门口吆五喝六,她就特别火大……
回到房间,阮明瑟打开樟木箱子,对着一箱子满满当当的“丸子”,沉吟片刻,无声道:我要发芽!
……
没过两天,大年节上,乌云寨被灭门的消息终于传了开来。
不过,但凡小道消息,传着传着多半就歪了。
在市井传说里,灭了乌云寨的,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教派,叫作“红袄门”?
传说中,这个“红袄门”教众无数,藏龙卧虎。
阮明瑟心说,你们瞎TM取名字,问过我意见了没?
什么玩意儿红袄门?
哪怕叫红衣教也行啊……
可是,杜老八跟丁老六听了消息,都很快乐。光宗耀祖的那种快乐。
如今这哥俩有钱了,更是换着花样穿大红棉袄……
年初二下午,新来的钦差大人蒋标戈,非常没有架子的直接上了门。
阮明瑟坐在敞厅,头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接待访客。
蒋标戈没怎么寒暄,直接单刀直入道:“鹭衣已经认罪,刺杀满城主的就是她。”
阮明瑟不动声色。
蒋标戈又道:“但是,她不肯招认幕后主使……”
阮明瑟的手指慢吞吞摩挲着茶杯沿,心道,她不招认,你找我?
这位钦差大人脑子里的弯弯绕不少。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紧接着又道:“满城主遇刺和甄老爷中毒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本官听闻,甄家把大部分的产业都赠予了你?”
阮明瑟态度敷衍:“怎么,大人是想要我捐资重建城主府?”
那你也得坐上城主的位置啊?
虽说蒋标戈是个钦差,但钦差这玩意儿是个临时附加工种,案子结束也就卸任了。
壑城的城主可不一样,至少在这个王朝,相当于一方诸侯……
谁知,坐在对面的蒋大人忽然话锋一转,道:“本官的姨母抱恙已有半月,京中太医都去瞧过,没什么起色。本官此来,是想请邬神医你去一趟京城,给我姨母瞧上一瞧。”
阮明瑟终于正色看向他。
他又笑眯眯道:“最近‘红袄门’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本官以为,邬神医此时离开,避避风头也好。”
这话一出,阮明瑟倒是有点兴趣了。
几个意思?
虽然他们这一屋子几毛人的新衣裳,都是杜老八哥俩置办的。
这会儿就连毛驴都穿上了红坎肩。
可是大过年的,我穿个红,你还能强行把我摁进“红袄门”里?
虽然,我就是……
蒋标戈笑得意味深长:“邬神医若是肯走这一趟,本官保证,对你往后只有好处。”
“如果我不去呢?”阮明瑟慢吞吞道。
“不去……那,壑城的事承蒙皇上信任,本官总也要交代一二的。”
阮明瑟挑眉。
好家伙,这位蒋大人年纪不大,套路玩得很溜啊……
谁灭了乌云寨,谁杀了满城主,包括究竟是谁给甄老爷下的毒,人家根本就不关心。
他心里只有他姨母的病,这才是重中之重。
不去看病,官字两个口,他就明摆着告诉阮明瑟,要把他们几人算进灭门案里。甚至,壑城这一系列案子,也可以入个股、栽个赃。
阮明瑟冷笑道:“什么姨母这么金尊玉贵,比你的官声还重要?”
蒋标戈笑而不语。
“可惜了,我看病纯看心情,凭你,还请不动我。”
阮明瑟叠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道:“你真的想知道壑城两桩案子背后的真相?”
蒋标戈一愣。
“有个秘密我只告诉——”
阮明瑟说到这儿,忽然,敞厅的门口来了个人。
是龚惟思。
见有外人在,龚惟思动作标准的施了个礼,开口道:“邬姐姐,午餐是开在敞厅还是……”
阮明瑟尚未来得及说话。
面前的蒋标戈忽然面色一变,突兀的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拖曳出一声刺耳的长音。
“大表妹?!”
厅堂里蓦然一静。
蒋标戈急匆匆的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快步走到龚惟思面前,十分唐突的上下看了个遍,一把抓住了龚惟思的胳膊。
“惟思表妹,我是你蒋家表哥啊!”
龚惟思先是一愣,随即,一脸冷淡的甩开了他,道:“什么表哥?我母亲姓周,你是龚姝柠的表哥,可不是我的。”
阮明瑟张了张嘴,心下了然。
这么说,这姓蒋的是龚惟思继母的外甥?
他刚才口中的“姨母”,就是龚惟思那位心肠歹毒的继母?
这不巧了嘛?
病得好!!!
这时,敞厅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喧哗。
几人步履匆匆往这边跑来,未到门口,就大声嚷嚷开了:“大人!蒋大人——不好啦!”
“牢里的犯人被人劫走啦!就那个……那个刺杀城主的嫌犯……”
“你说什么?!”蒋标戈面色骤变。
来人为首的正是那绿袍猪腰子,他气喘吁吁道:“方才牢头交班,进到牢房里才发现,几个狱卒全部倒毙在地,均是割喉,犯人只少了一个,看来是行家出的手。”
蒋标戈再顾不得闲话,拔腿就走。
走了几步,他还转身朝龚惟思道:“大表妹,我稍后再来寻你。”
龚惟思一脸冷漠,理都没理他。
第214章 大郎,该吃药了(26)
鹭衣被救走了?
还真是有情有义、感人肺腑。
可惜,“鱼郎”疑似搅屎棍。
还是个企图骗婚甄明珠的搅屎棍……
阮明瑟抿了口残茶。
当日,鹭衣的手脚是她亲手折断的。
晾了这么些天,且还身处阴寒潮湿的大牢里,恐怕没那么好复健。
鹭衣往后居家过过日子可以,动武估计是不行了。
她的男神主子贾孝瑜知不知道这一点呢?
“……邬姐姐,对不起。”
龚惟思垂着眸,绞着手指道:“我先前骗了你。”
“主要是家中一摊子污秽,实在臭不可闻,我……我父亲龚廉城牵扯甚广,而且,他如今——”
“你等等。”
阮明瑟顺手拿起提梁壶,倒了杯茶,隔着桌面推给了龚惟思。
而后,她淡淡道:“首先,你没有骗我。隐瞒和欺骗不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