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这位大力公主。
龚周氏杵在一旁,整个老太都惊呆了!
她脸上乎悲乎喜。
也不知道是在庆幸自己年纪大,还是纯粹懵了,在神游天外。
阮明瑟一拉龚惟思,淡淡道:“澄清一点,惟思是本公主的结义姐妹。龚相家的姑娘说她流落山寨,意思是本宫也是土匪窝里出来的?”
“我就奇怪了,在京城呆着的大家姑娘,怎么就知道那么多?往后,我如果再听见这些不中听的……”
她顿了顿,给了个阴恻恻的笑容,让众人自己意会。
而后,她扭过头,瞥了龚周氏一眼,语带嫌弃道:“想来你们姓龚的,规矩也不如何。本宫初到京城,还什么都不懂呢,就不上你家去了,省的被带歪了。”
龚周氏:“?”
阮明瑟懒得搭理她,一拉龚惟思,招呼了一声同样呆若木鸡的尹中使几个。
“咱们走吧,带上我的礼,回宫吃晚饭!”
……
阮明瑟昂首阔的带着龚惟思、尹中使、杜老八,还有几名霜衣卫,和一头疯狂甩尾的毛驴,从众人中间施施然走了过去。
她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发现……
“咦,我把老太太的拐杖顺了过来?看着还不错,不知道什么质地……”
说着,她饶有兴致的,拿起龚周氏显然更精致油亮的拐杖,随手一拗!
“咔嚓!”
众人:“……”
近戌时,他们一行才进入皇宫。
经过码头上那一出,阮明瑟根本就没心思管一路上对她点头哈腰的这个那个。
包括据说在等她的老皇帝。
她直接指挥霜衣卫,令他们跟苦力似的抬着她的两个大箱子,朝太子所在的宫殿去了。
尹中使有点纳闷,问道:“殿下,杂家上船的时候还未见这两个箱子,这里面……什么时候购置的?”
阮明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医学研究的事你不懂,瞎打听什么?”
这箱子里装的,是她三天内搓出来的毒丸子。
三天!!!
就搓出一粒能嗑的!
现在正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在她袖子里。
进入延寿宫,阮明瑟长驱直入。直接走到了殿内看起来最矜贵、最苍白,身材最瘦的陌生青年面前。
她抱拳,问道:“大哥?吃药吗?”
第224章 大郎,该吃药了(36)
大哥吃!
大哥不敢不吃!
大哥已经听说,亲妹子在码头彪悍的一巴掌,把人抡飞两周半的光辉事迹。
大哥目光温和,一脸含笑九泉的欣慰表情。
眼看着这个自幼流落在外的妹子,抠抠搜搜,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丸子。
里三层外三层的扒开。
指甲一掐,刨了三分之一,递给他。
正准备慷慨就义的大哥、太子、贾孝琮:“……”
这么……穷的吗?
我妹子这是受了多少苦啊?!!!
……
于是,阮明瑟就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便宜大哥,非常突然的……热泪盈眶!
阮明瑟:“?”
她低头仔细瞧了瞧手里的小半块丸子。
而后,小心翼翼道:“这可以吃的,你别哭?不信你瞧!”
说着,她一仰脖子,自己吞了下去。
噫,大意了!
给邬明瑟续航了yue……
贾孝琮一看,眼泪掉得更凶,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这是自己舍不得吃,要省下来给哥哥吃啊?
都嗑下去了,还要吐出来给大哥啊?!
贾孝琮:“呜呜呜呜哇……”
阮明瑟:“yue……”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延寿宫的大宫女小太监,找热巾子的、端水的、拿痰盂的,满屋子乱跑。
尹中使抱着胳膊站在后面,一脸风中凌乱。
现在认个亲……都是这样式的吗???
……
贾孝琮哭得差点当场去世!
好在关键时刻,阮明瑟把手里剩下的三分之二,给他一把拍进了嗓子眼里。
趁面前的人咳得死去活来。
阮明瑟木着脸,自暴自弃的想,算了,往后就是身体倍儿棒,寿命倍儿长,一口气活二百五的贾氏兄妹了。
那什么,虽然邬……贾明瑟,也就是原身,身体并不存在什么先天问题,按理不应该给她胡乱嗑药,延长寿命。
不过……
兴许这么软弱、单纯的女孩子,活得久一点,成长期翻倍,能活明白点呢?
这么一想,她都盘算着干脆给老皇帝也来一粒拉倒?
这老贾家的皇朝千疮百孔的,太子这样……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但是,咱们干不过敌人,可以熬死他们啊?
人均活个三五百!
没孩子怎么了?
老夫自己给自己当孙子!
“咳咳咳咳……皇妹,你,你这么多年,受苦了啊!”贾孝琮咳得跟熟了一样,脸蛋通红,好容易顺过气来。
“得了,都半天了,非要说这么个开场白。”
阮明瑟翻了个白眼,道:“怎么样,感觉身体有没有变化?站起来,走两圈?”
贾孝琮一愣。
他的身体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按太医的说法叫弱症。
要说具体病在哪儿,还真不好说。
就是虚!
四肢无力、腰膝酸软、精力不足、寿命不长……酱紫。
可是这会儿,说不上来哪儿好!
他就感觉……可以一口气狂奔到皇城大门口,把看大门的打一顿,再跑回来……不费劲的样子?
阮明瑟看他不敢置信的站起来,原地蹦了蹦,又伸出双手、握拳,往空中胡乱挥了两拳。
而后,眼看一个蓄力,就要往外冲——
她赶紧伸手拽住了他。
阮明瑟一脸严肃道:“现在事情是这样的,丸子呢,你已经嗑了,往后也别说身体不舒服,你但凡说了,我都知道,你装的!”
“你是太子,该担起来的赶紧担起来,比如咱们家为啥老死孩子,比如贾孝瑜和龚廉城那些臭老鼠,再比如……对了,不是我要催你啊,孩子可以不生,但你得赶紧结个亲……”
“好好干,献身‘太子’这份很有前途的事业,呕心沥血、死而后已,没事别烦皇妹,明白了吗?加油!努力!要不,来击个掌?”
贾孝琮:“?”
“啪”的一下,拍了拍便宜大哥的小拳头。
阮明瑟毫不留情的甩完锅,打算去看一眼老皇帝。
正在这时!
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老父亲招魂一样,哆哆嗦嗦,一声呼唤,吼得像是咏叹调!
“瑟,瑟儿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怎么能回来啊?!啊!”
紧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卷到了眼前。
皇帝喋喋不休,团团转着道:“阿琮!要不然,就说你妹妹与宫中地气相克?进宫的当晚就暴毙了,你觉得怎么样?能行吗?”
太子贾孝琮没来得及说话。
老皇帝又神经质的否定道:“不行不行,瑟儿回来头一个来的是延寿宫,别回头他们又说阿琮你不祥……”
“那……就说让陈贵妃掐死了?我觉得行!阿棕,咱们现在就把陈贵妃召来……”
阮明瑟忍无可忍的插话道:“陈贵妃做错了什么?”
老皇帝一顿,表情严肃道:“宫里的老人为保住孩子,从不顾惜身家性命,饶是如此,还是来一个没一个,陈贵妃她愿意的!”
阮明瑟匪夷所思的看着老皇帝。
这位……原身亲爹,按理说还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可他看起来居然没比太子胖多少。
而且,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
感觉就像是惊弓之鸟,长期处在惊恐、焦虑当中。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甚至不太需要交谈对象的反馈?
就……很不像一个还在岗的皇帝。
阮明瑟悄悄用眼角瞥了一眼贾孝琮,只见他神情严峻,似乎真在考虑“陈贵妃”?
阮明瑟心道,虽然我清楚我就是个火种。
可你们要不要这么草木皆兵?
她扭过头,试图在屋子里找一个正常人。
视线一顿,正跟尹中使四目相对。
尹中使神情复杂,也不知道单方面get到了什么,冲她沉重的点了点头。
阮明瑟:“……”
“行了,你们放过陈贵妃吧,我死不了。这么多年没见,是不是先考虑一下,吃个团圆饭?”
……
应付老皇帝和太子不算太费劲。
他们从焦虑、惶恐和病痛中暂时转移注意力后,简直是吉祥的一家。
但是,看老皇帝的状态,阮明瑟不得不开始考虑另外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