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蹲在帐子里,一心一意搓丸子。
别问,问就是,谢邀,人在帐中,事业身体双受挫,并不是很想见人……
另一边。
因为阮明瑟的强行碰瓷,崔鹤远被当场抓获。
虽然他大喊冤枉,撒泼绝食闹了半个多月。可是,不管是城楼上的人,还是被抓住的叛军俘虏,都众口一词,说亲眼看见了他拿刀行刺公主。
这事儿就是活生生的说不清了。
目前,他大概蹲在大牢里思考人生,只等着秋后问斩。
而因为贾孝瑜当场被戳了个对穿。
他纠集起来的队伍,逃走一小部分,还有些负责接应的兵力等等,这些人陆陆续续被贾孝琮逐个击破。
剩下就是他的后院了,贾孝瑜后院……发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主子一死,他的爱妾、爱姬们、门客们顿时作鸟兽状散。
结果,大宅子里跑出来的,什么模样的都有。
大多性别男,丑得各有特色。
这其中,尤其要提起的是,龚相的亲闺女龚姝柠。
虽说三媒六聘只走了一半,可这几乎算是贾孝瑜已经定下名分的嫡妻。
旁人都跑得顺顺当当,只有她。
先是失去消息很久。
惹得龚惟思继母梅龚氏在京里到处乱撞,求爷爷告奶奶,非要人带她入宫来,想要托龚惟思求情,将龚姝柠接回来。
可这个当口,连英国公府都封门闭户,缩着脑袋不搭理她。
没有多久,龚姝柠的消息来了。
据说是贾孝瑜身亡的当夜,她就收拾了细软,准备跑路。
可是,却叫府中侍姬当场格杀。
这侍姬正是鹭衣,当日的江湖第一杀手。她虽是废了,可要弄死一个后宅闺秀,还是轻而易举的。
鹭衣没过多久就被抓获,她身上人命无数,能够明确定案的就有壑城遇刺的满城主。
这会儿她又杀了龚姝柠。
如今正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恐怕加紧点,还能赶上跟崔鹤远同一批问斩。
至于那位神秘的国师。
或者说邬甘达。
此人一直挂在尹中使的任务列表置顶栏里,可惜,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杳无踪迹。
好在遣散的太监已被慈幼局妥善接收,尹中使对寻找国师虽心急,却并不冒进。
阮明瑟这回一口气休养了三个月。
直至这一年的夏初,她才终于踏出了寝宫。
可是,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对于老皇帝、陈贵妃、贾孝琮等一众亲友一律避而不见,在出寝宫的当天,她独自去见了崔鹤远。
“为什么?”
崔鹤远蓬头垢面,重镣加身。
从牢房扑出来的一刹那,带出了一连串金属碰撞声。
第236章 大郎,该吃药了(48)
“你是重生的!”
崔鹤远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双手死死握住牢房栏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目光直楞楞盯着阮明瑟。
“你是在故意报复我,故意害我,对吗?为什么!!!”
阮明瑟揣着袖子,平静的看着他,目光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没有一边利用你一边看不起你,没有握着你的手去杀你全家,更没有割你的舌头,长年累月的幽禁你。”
她勾起嘴角,轻笑道:“我这就算害你了?”
“至少,你还可以死得干脆利落。”
崔鹤远枯槁的脸上顿时一阵恍然。
他仿佛骤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解释道:“这,这些我都梦见了,可这不是我啊?我是个穿越者,后来的!”
“穿越你懂吗?就是我的灵魂其实来自几千年以后,类似借尸还魂——”
“巧了,我也是。”阮明瑟淡淡道。
这话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崔鹤远张着嘴,几个月不见天日的牢狱生活,使得他反应都变慢了。
阮明瑟又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你,可不光是穿越。那个上辈子辜负、欺骗、背叛邬明瑟的,本性卑劣的种马也是你哦……”
见崔鹤远似还想辩解。
阮明瑟又道:“看来,你对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一点都不了解。”
“还记得,我们在药师谷初见的时候么?崔鹤成追杀你,我的窗户口却飞进来一个条凳,那是谁扔的呢?”
“那时候的我,跟你无冤无仇吧?甚至,还算是救了你吧?你嫁祸的时候,有想过这些吗?”
“呵,你难道不觉得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很熟悉?”
“崔鹤远,安心等死吧。就这,都算是便宜你了。”
阮明瑟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不,不——你等等,你等一下啊!”
“邬明瑟,你害我!我不是崔鹤远,我叫史飞翟,我是无辜的——”
……
当天深夜,尹中使进入公主寝宫。
“殿下,我们在皇陵后面偶然发现了一具骸骨,一起埋着的,还有这个。”
他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方陈旧的、已然抽丝的红色襁褓。
阮明瑟想了想。
要说国师和邬甘达到底谁是谁,她其实也没弄明白。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里面唯一不同的细节是——
上辈子赶去法场的“邬甘达”,手里拿着的信物,就是眼前的这方红色襁褓。
而这辈子,她唯一一次和“邬甘达”碰面,取得的信物却是半块玉佩。
这一桩真假邬甘达,唱了太久……
她沉吟片刻,心下猜测着,恐怕伴着襁褓的骸骨,才是真正宫中的邬甘达。
可如果是这样。
这辈子,真的邬甘达因为蝴蝶效应,一早就被死亡了?
那么,偷鱼太妃骸骨的就应该是“国师”?
“这样吧,你去查一查这位鱼太妃的生平,看看她的家乡、祖籍,自幼成长的轨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有,‘国师’极可能就在那里。”
这是基于情感角度作出的猜测。
不管是情人、暗恋者、旧仆或其他,他长年累月坚守并实施一切,都是为鱼太妃。
“还有‘药师谷’,那里有座空坟,也可以看看。”
尹中使应了一声,依旧垂着脑袋。
阮明瑟想了想,干脆把那颗坑坑洼洼的丹药全数拿给了他。
“这东西,不能嗑多,你自己吃一部分,用于解毒。剩下的……你可以化了水,看着分给中毒的同伴。”
尹中使接过了丹药,神情怔忡。
阮明瑟摆摆手:“行了,你去吧。”
“往后也不必再来。”
尹中使应了声是,缓缓踏出了寝宫门,整个人如在梦中。
想了许久的事,就这么轻易的实现了……
片刻,他忽的转身,无声的向着禁闭的大门一揖到底,久久未起身。
……
自我禁闭的日子又过去两个月。
直到夏末秋初,第一片枯叶自枝头掉落。
阮明瑟在帷帐里闭关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她的天赋技能升级了。
系统喜悦的宣布道:“搓搓搓!搓药药!(略)成功升级!变更为,搓搓搓!不死药!宿主,您可以——”
“……不死药?”
阮明瑟倏得抬头,眼底光影流转。
刹那间,仿佛有许许多多破碎的画面,自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心头剧烈震动。
可倏忽间,又归于空茫。
什么都没有,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怔怔的发了会儿呆。
可因为计划要赶在崔鹤远和鹭衣问斩前离开,让原身能亲眼看见坑害她一生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所以,阮明瑟在这世界的时间所剩不多。
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接踵而来。
先是太子娶妃,贾孝琮果然迎娶了龚相的嫡长女龚惟思。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老皇帝亲自出面,与龚廉城密谈了半个晚上。
他们约定,婚宴龚家夫妇不得出席,暂由宗亲长辈代替。
并且,作为不再追究龚家与贾孝瑜私下勾连的代价,龚相须得在新帝登基后,立刻告老回乡,永不出仕。
之后,老皇帝火速退位,贾孝琮登基。
至此,阮明瑟也就该走了。
她将闭关期间搓成的一颗丸子,作为新婚礼物,赠给了龚惟思。
回到寝宫,沉重的大门徐徐合上。
阮明瑟一甩华丽的广袖,转过身,整个身影边走、边虚化,直至走到床帏前,彻底消失了。
……
回到系统空间,阮明瑟沉默片刻,忽然道:“毒丸子呢?你不是说天赋升级以后,毒丸子可以压缩成原材料带回来?”
系统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隆隆的回响:“这儿呢,这儿呢!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