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熙熹突兀的发问道:“丁家厚,这你朋友?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他语气微妙,看起来笑吟吟的,目光却不断的在阮明瑟周身上下来回扫视。
像是在暗暗比较。
不一会儿,丁家厚已经来到沙发旁。
他眼梢都没捎带看骆熙熹一下,只笑容局促的搓着手,然后,伸手探向了阮明瑟。
语气讨好道:“大佬,交个朋友,敝姓丁,丁家厚。”
阮明瑟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笑眯眯的看了骆熙熹一眼。
那边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阮明瑟嘴角凝着一朵笑弧,语带着恶意道:“丁家厚,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学。”
“听说你在搞电商直播,旗下签了头部主播,还有不少名人红人。”
“……嗯?”
丁家厚眨眨眼,一脸茫然。
不光他,现场几乎半数以上的人都觉茫然。
有人悉悉索索的低声问:“隔壁班?3班还5班?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种女神级别的人物?”
“……是啊,当时的校花是艾慧心吧?这也不像啊?”
阮明瑟顿了顿,笑容自带深意。
她抬起手,随意拍了一下丁家厚犹自举在半空的手掌。
而后,在各色目光下,施施然拿出手机晃了晃。
她动作快速的按下了回拨,才道:“骆熙熹,谢你邀请我来。”
单薄的手机铃声,下一秒,突兀的响起。
是一首时下流行的女团主打歌。
来自骆熙熹手中。
她用的是最新款的大屏手机。
来电显示,至少身边的几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肉装坦克-金五花。”
骆熙熹下意识低头,看向来电,然后一脸不敢置信。
她身旁的林茂“嘶”了一声,怪叫道:“金五花?卧槽!你……你是金明瑟吗!”
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反应了两秒,顿时,一片吸气声。
林茂浑然不觉,瞪大了眼,十分不合时宜道:“我们刚还在说你呢,哈,小刚说请了你来,问你怎么还没到,正准备打电话——”
说到这儿,他话音突然一顿。
他们仨刚才可没说什么好话。
阮明瑟语气淡淡,却是雪上加霜道:“我听见了。”
“金五花、压路机、小金猪……还有——”
她目光森冷,第一次直直对上了骆熙熹。
这一位在电话里,虽然也爱开一些不知所谓的玩笑,但恶意尚不明显。
仍能强行归结于老同学间的“不见外”。
可是,刚才他在人后的表现,嘴脸就很难看了。
“‘肉装坦克’什么意思?姐妹?”
阮明瑟意味不明道:“女装大佬,伪娘GAY跟胖子之间还有鄙视链呢?”
她双腿交叠,身体后仰,整个人的姿态非常闲适。
嘴里说着“胖子”,她此刻不论锁骨线条、手臂,还是两条细长的腿,都在灯下白的发光。
她说话一针见血。
因为,来这个同学会,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潜在的、对原身充满恶意的人,一一挑出来。
到底是谁,上辈子在原身真人照片被曝光后,冒出来发帖、造谣,蹭热度,近乎做了压垮原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阮明瑟根本就不用来这儿。
因为结果已经很明显。
是骆熙熹。
想来,中学时期的少年男女,正值青春期萌动,对许多事似懂非懂,三观也没有完全形成。
作为一个跨性别者,相对废柴隐形人胖子,境况并不会好多少。
他这是拿原身做垫脚石,让自己拥抱大多数?从而不再被排挤么?
那么,持续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纯粹厌女?
“噗哧。”
骆熙熹突兀的一声娇笑,慢吞吞按掉手机,才道:“姐妹,可以啊?”
“瘦身男女?胖子大翻身?这么久不露面,搁这儿给大家惊喜呢?”
他停顿片刻,越过茶几边缘,步态摇曳的朝阮明瑟走来。
紧接着,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阮明瑟的脸庞,才笑嘻嘻道:“这是在哪儿做的手术,效果不错,看不太出来呢!”
“是么?”阮明瑟面无表情。
第261章 爱的魔力长肉肉(25)
“对呀。”
骆熙熹浑然不觉危险,话里有话道:“哎哟,那些个女明星不也老说,就是多吃蔬菜和水果,多运动、多喝水,人就变漂亮了。”
“嘁,闹呢?跟你似的,都大变活人了……”
她娇笑着,眼珠子骨碌一转,看了看周围又道:“姐妹,在场都是老同学,不用那么见外,跟我们分享一下呗,哪家医院做的?啊?别藏私嘛。”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阮明瑟嘴角弯了弯,笑了。
“真当这世界,所有人都能跟你和谐的弯弯绕、打嘴炮呢?”
阮明瑟的视线顺着他的脸,徐徐向下。
“骆小刚,开口造谣别人前,麻烦先看清楚……”
“自己屁股底下,干净不干净!”
话音未落!
她右腿收至胸前,猛然一个前踹!
“砰!”
一声巨响!
骆熙熹猝不及防。
被一脚踹中小腹。
他整个人弯折着,形似一个弓,凌空被踹飞了出去!
而他身后,是一张玻璃台面,半米高,底下是合金座子的大茶几。
被这股力道连带着一撞,茶几发出一声刺耳的拖曳声。
“吱嘎”一下。
阮明瑟根本没给众人反应时间。
直接站起来,几步走到半幅身体躺地上,还有半幅挂在茶几上的骆熙熹面前。
又一次抬脚,对准他的分叉处,狠狠一脚。
“咚”的一声!
“老子胖不胖,整不整容,做不做饭,关你P事?嗯?”
这一脚,把骆熙熹踹得直线平移。
脑袋撞在了沙发背后,大理石质地的仿古“影壁”底下。
阮明瑟紧跟而上。
又是一脚!
这次顺势踢在髋骨!
“咔”一下。
骆熙熹先是被胯下一脚,踢得整个人面色惨白,额头汩汩冒冷汗。
接着,又是大理石撞脑袋。
他虽还勉强清醒,却完全没法闪避。
正不知该捂下面,还是摸脑袋。
髋骨又来了一下。
骨裂了。
他躺在地上,犹如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小口小口的吸气,却动弹不得。
阮明瑟跟个煞神似的,走上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
“姐妹,整容呢,我不清楚。不过,整骨我倒有点兴趣。”
她两只手端在胸前,捏着拳头,指骨“咔咔”作响。
这时。
四下的众人才从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单方面的暴打中,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道——
“……金明瑟,算了算了,小刚就是嘴贱,你打几下得了,别真弄出事了啊?”
这是林茂。
“对呀,对呀,大理石可不是开玩笑的,赶紧的,谁把他扶起来看看,脑震荡没有?”
“哎哟,这下手可够狠的,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阮明瑟在一片嘈杂当中,徐徐转身。
隔着人群,只冷眼看着林茂。
林茂在这目光中,不自觉的缩了缩脚:“怎,怎么了?都是老同学,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下手确实有点重了……”
阮明瑟冷笑一记,嘲弄的看了看他油亮亮的秃脑门:“嘴贱的不止他吧?”
“你有什么脸在这儿充和事佬?”
“凭你肚子大得跟怀胎六个月似的,还是凭你脑袋上没毛?”
阮明瑟上下扫视着他,继续道:“动不动说这个像套了黑丝袜的花木兰,那个个子矮够不着灶台,还有什么?都是你嘴巴里喷出来的吧?”
林茂被她这么一怼,当即有点下不来台。
他面色赤红,恼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好赖不分?你还能在这儿杀人不成,你——”
“我什么?”
阮明瑟干脆转过身,朝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林茂见此,慌忙退后。
刚才她这一连串,下手可够黑的。他虽然仗着人多,敢出来说两句,真要对上,还没那个勇气。
“你生什么气?往后缩什么?”
阮明瑟脸上一丝表情都无,淡淡道:“就只许你们挤兑人?动辄骂别人压路机,五花肉,猪?我说你秃,说你肚子大,难道不是事实?”
“都是老同学,开开玩笑嘛,你瞪我干什么,还想杀人?你怎么好赖不分呐?”
这一句接一句,全是片刻前他才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