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半夜,天,说变就变。
一言不合,下起了大暴雨。
原身租的这房子,堪称开发商投资生涯一大败笔。
地处偏远,交通拉胯就算了。
一期二期,入住率还能勉强突破个位数。
到她这儿,四期,整栋楼就租出去几户。
这一层除了她,就是隔壁的高材生佩芬。
佩芬早睡了,孩子读书辛苦,起得比鸡早,已经很久没照过面。
这会儿一下雨, 还间歇性的高光闪电。
阮明瑟正在床上挺尸,揪种上去的睫毛玩。
忽然!
雷声隆隆中,她听见一记十分不和谐的金属“吱嘎”声。
黑暗中,她拈着睫毛的手一顿,一下揪下来仨。
她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了敞开的卧室门……
没听错。
有什么东西来了……
阮明瑟一个翻身,从床上一跃而起!
脚步轻盈,像是猫科动物,贴着墙,缓缓移动到了卧室门口。
她右手后背,五指张开,一缕细小的精神丝于半空一个卷动,瞬间,圈住了墙角的拐杖。呼的一下,牢牢握在了掌中。
“咔咔”声,很细微。
不在她屋子里。
在门外!
阮明瑟挑了挑眉,一脸兴味。
沿着客厅,动作迅速接近了大门,而后,缓缓凑到猫眼后……
楼道里的光线比室内更暗。
静候了约莫十余秒。
一个佝偻着的身影出现了……
是个男人。
这人弓着腰,一手拎了个细竹篙,一手拎了个折凳一样的东西。
蹑手蹑脚的,从安全出口那儿走来。
阮明瑟看了两眼,心下狐疑。
这大半夜的,上楼道里……钓鱼来了?
这人的动作并不算利落,一看就是个普通人。边走,他还边四下张望。
饶是如此。
一来猫眼视野所限。
二来……这人的头发乱糟糟,活像个野人,完全看不清面目。
他从猫眼前迅速通过,往左侧去了。
阮明瑟站直身体,若有所思。
左侧……
是她的浴室。
浴室的喷淋头旁边似乎有一扇气窗?
这是要干嘛?
她转过身,往浴室走,走到门边,顿住脚步。
半晌。
才听熟悉的“吱嘎”声再一次响起。
她探头往浴室内张望了一下。
气窗似乎越开越大?
什么玩意儿?
是……偷窥?
她是回来的晚了点,也因为卸妆,忘记关浴室灯。
可是……
好家伙,现在看节目,都不选选频道的吗?
就不怕看见什么承受不住的内容???
阮明瑟表情古怪,看他笨手笨脚,索性贴着浴室墙,走到气窗下。
还顺手从架子上捞了条毛巾。
她仰着头,静静的盯着头顶的窗口。
随着细微的“吱嘎”声,推拉式的窗越来越大了……
这时!
一只屏幕油腻腻的手机,慢吞吞的,探了下来。
阮明瑟极有耐心,她没动,只面无表情的等着……
手机屏笨拙的转了转。
就在即将拍到她时!
她整个人一晃,从有入无,化作千丝万缕。
稍后,头顶传来一声“啧。”
“……小娘皮,上哪儿去了?”
一声嘀咕后,那个乱糟糟的脑袋终于按捺不住,缓缓探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
阮明瑟猛的往前踏出一步,表情凌厉,右手中,毛巾往上一甩!
精准套住了男人的脖颈!
而她另一只手,飞快接过毛巾另一端!
双手交叉,用力一绞!
“呃!”
男人发出一声短暂的痛哼!
下一秒!
阮明瑟双手猛的往下一拽!
“咵啦啦!”
楼带里,竹篙、折凳落地!
恰逢一记响雷!
蓬头男,被这粗暴的一下拖拽,遽然从气窗外,整个被拖进了浴室里!
“砰!”
他面朝下,摔落在地。
摔下来的时候,面部的下方正好磕在浴池边沿,血很快流了出来。
伴随着的,是一颗碎裂的门牙。
男人尚未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哼哼着,就要起身——
下一刻。
一只穿着拖鞋的脚,狠狠一跺,踩在他的后脑勺上。
“说吧,想看什么?”
“爸爸今天心情不错,给你表演个徒手挖狗眼,怎么样?”
阮明瑟声音幽冷,在这午夜,仿佛凭空冒出来的女鬼。
男人“啐”了一口,吐出满嘴血沫,颤颤巍巍,刚要说话——
忽然,他发顶剧痛!
被迫仰起脸!
下一瞬,开到最大、最烫的花洒,豁然照着脸喷射!
血渍,瞬间被水冲刷干净!
男人抑制不住的想要叫——
却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阮明瑟掐住了喉管!
“洗洗再玩,怪辣眼睛的。”
第265章 爱的魔力长肉肉(29)
男人名叫王勇。
就住在楼上。
就是那次丢了个烟头,把简佩芬晾在阳台的内衣烧坏了的那个。
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阮明瑟几乎都不记得这人了。
“……小娘皮,劝你赶紧给爷松开。”
阮明瑟家的热水器温度,调的并不高。
因此,他这会儿只是整张脸有点红肿,没有起泡,看着也不严重。
只不过。
这人本就生了一双肿泡眼,眼圈青黑,再加嘴唇外翻,门牙少了一颗。
头发也一撮一撮,油腻腻的,不知多久没洗过。
卖相……就着实有点恶心。
他这会儿被阮明瑟用晾衣绳里里外外,死死的绑在餐桌椅上,丝毫动弹不得。
可一朝脱离浴室,稍作喘息,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整个人都有点破罐子破摔。
他色厉内荏的叫嚣着,越说越顺溜——
“……我可告诉你,你要再不给老子松开,老子出这个门就去验伤,告你蓄意伤人!到时候你要蹲局子、留案底的,知道伐?”
阮明瑟拖了张椅子,就坐在他正对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仿佛在看猴。
听了这话,她突然笑了。
她手腕一转,将手里的拐杖,猛地抛上了餐桌。
“咚”的一声!
这突兀的动静,吓得王勇整个人一哆嗦。
阮明瑟“嗤”的又笑了一下。
而后,她站起身来,走进厨房。
手指在厨房的刀架上依次拂过,挑了一把西式剔骨刀,返回餐桌前。
坐下来,笑眯眯的看着王勇。
手中剔骨刀在客厅的吊灯下,泛着锋利的寒芒。
“……你,你你想干什么?”
王勇莫名瑟缩。
阮明瑟慢吞吞道:“看来是拐杖的威慑力不足,没关系,那就换一个。”
“刚才话说的那么顺溜,来之前就想好了吧?嗯?”
她拖着椅子往前坐了坐,握着剔骨刀,边说话,边用刀背拍了拍他豁了牙的嘴。
“啪、啪”两声脆响。
她又幽幽道:“蹲局子?留案底?这些话……万一吓不住小姑娘,可怎么办?”
“你还可以这么说,偷窥这种事,了不起拘留个几天,一旦你被放出来,大家还住楼上楼下,到了那个时候……”
“你觉得怎么样?够不够吓人?够不够你变态的?”
阮明瑟笑得极有诚意,慢吞吞的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而后是王勇的。
“等老子出来,还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王勇:“……”
他显然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不按套路走,一时间,那双肿泡眼眯的都快看不见了。
正在这时!
毫无预警的!
阮明瑟掌心的剔骨刀,忽的飞旋!
银芒划过!
一刹那!
“笃”的一记!
刀刃擦着王勇的大腿根,一下子,钉在了凳子中央……方寸地!
离着他的……小核心,也就几毫米!
甚至还钉住了一点裤子布料。
王勇眼睛都直了。
他愣愣的往身下瞧——
“……你你,你是不是疯的?这特么就差一点——”
话还没说完!
阮明瑟面色一冷,反手“啪”的一下!
一记圆润的耳光。
抽得王勇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当啷!”
扎着的剔骨刀也顺势掉了下来。
阮明瑟施施然踱步上前,蹲下,拾起了刀,漫不经心的垂眸看着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