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冒邓小飞之名,一甲子吞噬一个邓家晚辈的“中间商”,搞不好就在里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血给它,是可以得到护族大阵,或者白雾的控制权。
但谁知道有什么副作用?
受制于这鬼东西,想想就egg疼……
阮明瑟似笑非笑的看着扇子,双腿从茶几上缓缓放下。
下一刻!
她一抬手,整条右手臂化作精神丝,探进了扇面……
果然,可以进去。
阮明瑟皱着眉,一副掏咸菜缸子里的私房钱的架势,伸长胳膊……搅!搅!搅!
毛都没有?
她拔出胳膊,显形,果真啥玩意儿没有。
还是太谨慎了……
“不让掏,那我就进去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话毕!
她整个人化作万千精神丝,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扇面里。
……
“阿嚏!”
脚下刚踏着实地,阮明瑟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抬起头一看!
好家伙,果然是灵辨崖。
不过,这少女风的灵辨崖……到处是粉红色花树。似桃非桃,似樱非樱,跟得了雄性秃似的,花瓣掉得漫天飞。
花树掩映,遮挡了视线。
也是巧了,她落脚的地方,恰好就是早些时候藏身的那个悬崖边边。
连面前的那棵老树都一毛一样。
不过此刻,它满树粉嫩嫩,画风很不对劲。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拨弦声。
就……
继画工不太行后,邓小飞的琴艺似乎也……不咋地。
阮明瑟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道,或许并不是邓小飞不行,是“中间商”严重缺乏艺术素养?
她没什么顾忌,当下循着琴声,往石室方向走去……
“……是新的孩子到了么?”
随着阮明瑟走近,琴声略微一缓。
坐在琴台后的青年男子,乌黑的发丝流泻在肩头,头顶还沾了两片粉色花瓣。
他低头专心拨弦,看不清楚样貌。
不过,一身的白袍,身形轮廓都与邓启堂有几分相似。
尤其那精致细巧的指骨,圆润有光泽的甲盖。拨弄琴弦时,看着就让人十分赏心悦目。
阮明瑟没说话,走到近前,抱着臂,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琴声潺潺,片刻过后。
“诶……阿堂这孩子还是走了绝路,他是怎么死的?”
青年不抬头,语气却十分唏嘘。
阮明瑟木着脸,根本不吃这套。
摆放琴台的地方,正后方就是石室。
此刻,这石室大约也是千百年前的模样,陈设虽然差不多,但有人打理,只是清冷朴素了点,完全没有阮明瑟头回进入时的腐朽、阴森感。
这时!
琴声突的戛然而止!
青年愣愣的抬起头,后知后觉道:“你没有滴血认……主?”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阮明瑟垂眸看着他,冷冷道:“你确定滴了血是在认主?那么……”
“谁是主,谁是仆呢?”
眼前的青年男子果然长了张“邓启堂”的脸。
但他明显不是邓启堂。
当然,也不是先前陪伴兰氏的傀儡。
他是这法宝的器灵。
或者,应该这么理解——
谁滴了血,承继了邓家家主的身份,眼前人就会变作谁的模样。
他显然对于有人没有滴血就闯进来,感到十分失措。
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去取棋盘,你只要下赢我也可以——”
阮明瑟冷笑了一声,这TM到底是个啥?
琴棋书画还想整全套???
“下你妹夫!”
第291章 泥石流系祖奶奶(16)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阮明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要么,你老实跟我出去。要么,被我打一顿,拖出去。”
青年一脸懵,眨了眨眼,没说话。
阮明瑟又道:“别装13!”
“不要说你不是个真祖宗,就算你是,我也不在乎。”
“吞噬了那么多自家晚辈,你能是个什么好鸟?”
这时,青年似乎反应过来了。
他一脸委屈道:“我不是,我没有,这真不是我能定的。”
阮明瑟翻了个白眼:“欠揍直说。”
“……不是,这位道友,我原是个化了形的梦魇,初代的主人收服我……”
青年边说,身体边无声无息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白雾。
阮明瑟冷笑一声,倏得探出手!
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想揪衣领子的,可是古代的男人,要么扎一揪揪,要么披头散发。
比如眼前的这位。
想在发丛中精准的抓住后衣领,就还挺难。
“哎哎哎,别薅我头发,别!你撒手,撒手啊……”青年被迫伸长脖子,边叫,边试图挣脱。
阮明瑟牢牢抓住他的头发,甚至还绕了一圈,拽牢了。
“不老实是吧?给你说话的机会,喷白烟是想暗算谁?”
“嘶!”
青年都快哭了,闷着嗓子道:“我,我没控制住,我下回注意,一定注意!我发四!”
“你先撒手成吗?道友,前辈!再给个机会啊……”
“就这么说。”阮明瑟丝毫不怜香惜肉,淡淡道。
青年无奈,只得用一种被斗的牛的姿势,埋着头,磕磕巴巴道:“我主人当初收我的时候,就是个大乘期修士……”
“因此,想要承袭这件法宝,必得有相应的境界与实力。”
阮明瑟若有所思。
这事其实好理解。
就是说,掌控这把破扇子是有等级要求的。
而邓家自从出了个邓小飞以后,一代不如一代。
这也不能全怪后人,毕竟灵气都匮乏了。
整个世界等级压低,筑基都是大能,可以笑傲一方了。
现在使用扇子的邓启堂,也只是个炼气大圆满。
青年絮絮叨叨,说完事还在不停诉委屈:“……这能怨我么?境界能力不够,自然需要其他力量加持,这也不是我要求的。”
“更何况,只有人,才有那么多讲究。妖魔鬼魅,素来实力为尊,弱者被强者吞噬,不都是正常的么?”
“他们既想要掌控重宝,又不肯付代价,这怎么可以?”
阮明瑟手上的劲丝毫没放松,沉吟片刻,才道:“也就是说,使用的是魂魄之力?”
青年忙不迭点头,可是一点头扯动了头皮,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你的主人没有教好你。”
阮明瑟猛一撒手,面无表情道:“妖魔鬼魅确实是以实力为尊,哪怕野兽,因为生存所需,去捕猎弱者也属天性使然,这无话可说。”
“但是。”
她话锋一转,又道:“你已经不是个野生的妖魔,除了生存需要,所有欲望,都应该由自己买单。”
青年揉着头皮,一脸似懂非懂。
“不明白?”
阮明瑟嘴角微弯,满脸嘲讽:“拥有一件顶级法宝,增加自身的实力,这不是吃喝拉撒。”
“想变强,不应该牺牲别人。要么,努力练级,要么,就燃烧自己的魂魄之力。”
说到这儿,阮明瑟忽的一顿。
如果要收服这把折扇,境界又不够,燃烧自己……
这像不像一道小学应用题?
一个蓄水池,一头注水,一边放水……
她抚着额,看青年似乎无法理解,心道,算了算了,跟个智障器灵在这儿费什么劲?
“你叫什么?”
青年呐呐道:“辉辉。”
“嗯?”
阮明瑟皱眉:“什么玩意儿?”
青年老实重复道:“辉、辉。”
好吧,这回是听清了。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处理这东西,阮明瑟暂时没想好。
他没有足够的是非观念,贡品都是历代的家主主动敬献。
可是,人毕竟是他吞噬的。
算了,先拖出去拉倒。不能留他在这儿,横生事端。
阮明瑟一伸手……
“哎哎,说话归说话,别薅头发啊——”
青年冷不丁又被一把抓住,挥舞着胳膊叫唤道。
阮明瑟不理他,正欲往外走——
石室内,忽然晃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锦绣法衣,双手握着鞭子,无意识的绕啊绕。
这少女再无初见时的趾高气昂,垂着脑袋,就像是一抹游魂,在石室内来回打转。
刚才阮明瑟只瞥了里间一眼,根本没注意到有人。
她松开……辉辉,刚想举步进去石室,忽然又顿住了。
“邓明瑚为什么在这儿?”
这话一问出口,阮明瑟瞬间已有了答案:“她睡着了?‘祖奶奶’是以这种方式被吞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