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她就跟孙道熠一个有仇,为什么要在这儿疯狂走位?
这是个问题……
这时,在孙老太眼里,年纪尚幼却诡异又恐怖的小姑娘,忽然从她的头顶,探出了脑袋。
两个梨涡甜蜜蜜的,冲着她道:“奶奶,您记性怎么样?”
“要不,我先送您去休息一下。”
孙老太太:“……”
不过片刻,孙老太太就被阮明瑟安置在了度假山庄大堂里。
面前是一张A4纸,一支黑色签字笔。
其实,要保证对面崖上的人不死,或者别死在这儿,方案多了去了。
一开始阮明瑟也想过,把老太太送进昆仑,完了自己动用精神丝,反复拍打邓启堂,顺便测试一下力能扛鼎(巅峰)的击飞概率。
跟悠悠球似的,拍完卷回来,效率会高很多。
人飞了,权限当然也就轮空了。
梦魇就没主人了。
到时,她爱用扇子干嘛就干嘛。
杀邓启堂,她目前没想过。
原身的爱恨情仇,最好由她自己了结。邓启堂已是邓明瑟仅剩的亲人,不论要杀,还是要留着做她风生水起的见证,都很合宜。
修真世界,凡事必得留一个“为什么”。
因为原身注定是个修士,阮明瑟这里顺手宰了,再无反悔。之于原身,难说会不会成为阻滞、心魔。
第二个方案。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修个大乘,用足可以匹敌的、正道的雷,轰飞悬崖上的白雾。
可这么干,原身的境界直接被拉满,这对一个想“活下去”的、心思单纯的小姑娘来说,容易把事情搞复杂。
不见得是好事。
灵气不够用,大家都苦哈哈的,数得上名号的“大能”都还只是筑基呢。
你一个小姑娘大乘了。
人家硬实力干不过你,但人心叵测,谁知道会衍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神展开?
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除非心智足够成熟,足可睥睨众生。
最后一个方案。
弄不了白雾,可以弄人。
比如,把人集体搬体育馆里晾晒,完了丢别的地方大乱斗去。
但阮明瑟目前只知对面的孙道熠、戴十三、褚老和兰秋菂兄妹。
想要转运他们,得有个名单吧?
“爱的魔力长肉肉”是需要指定姓名的。
阮明瑟也是操碎了心,一脸恹恹。
顶着邓启堂面孔,却不好操纵的梦魇辉,被她粗暴的反手塞进了冰箱里。
孙老太太捏着签字笔,颠来倒去的看了看,拧眉问道:“……写姓名是为何?”
阮明瑟开了一瓶可乐给她,面无表情道:“死可以,不能死在我邓家的地儿,我怕麻烦。”
可乐……大概被无意中摇晃过。
颜色黑乎乎的,还滋啦啦的冒着泡。
老太太默了默。
奇毒,干不过,写!
……
接下来的事就捋顺了。
为表彰孙老太太的识时务,阮明瑟把她先一步送到了体育馆的二层,VIP看台。
而后,出去山崖边,亮开嗓子,对照着A4纸,跟叫号似的,把灵辨崖上的一摊子人,一起叫到了体育馆。
虽然耽误了一点功夫,有几个打得血渍呼啦。
好歹没出人命。
昆仑大厨房内的一切,都在她的意志笼罩下。
因此,她不让他们出体育馆,他们就出不了。
不让他们干架,他们就只能穿着全套古装,画风诡异的钉在篮球场观众席上,隔空疯狂叫骂。
包括冰箱里的辉辉。
冻得只有一双眼珠子,和一截小拇指能动,可就是出不来。
他“吱嘎吱嘎”的疯狂挠门。
阮明瑟笑眯眯的抱着臂,看着他。
“说吧,祖灯在哪儿?或者说,邓小飞的魂灯在哪儿?”
辉辉眼珠子动了动,嘴唇紧抿,上面全是白霜。
阮明瑟笑容渐淡:“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从没见过像你嘴这么硬的妖怪。”
辉辉努力的挤了挤眼睛:“……”你咋知道我嘴硬?!
“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了?”
阮明瑟冷笑一声:“邓家就这么大,等我找到祖灯,你死定了!”
说着,她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昆仑。
辉辉:“!!!”
不是,你等会儿!
我嘴唇皮粘住了啊?!
……
下一瞬,阮明瑟回到石室内。
邓明瑚摊平在地上,睡得很不安稳,眼珠子在眼皮下疯狂转动,脸颊上还隐隐挂有泪痕。
外间的纷争似乎惊扰不了她分毫。
或许,所有皮囊枯萎,被熬干的“新娘”都曾是这样?
阮明瑟沉默的望着她。
黑马也是很顽强,它那么大个身子,在这石室里连转身都有点困难,可还是每次都努力的挤到阮明瑟身边,脑袋拱啊拱的,极力表达着亲昵。
“咴咴……”
“没带苹果,下次的——”
阮明瑟话音忽的一顿,目光迟疑的转向了黑马……
邓明瑚当时之所以冲进石室,就是被它捎带来的。
这马……
黑马甩了甩大脑袋,喷了个响鼻,又叫道:“咴咴?”
咴咴?
辉辉……
梦魇叫辉辉,黑马老是“咴咴”、“咴咴”,这是巧合?!
“爹爹……娘……不,我不信,我不信!呜呜呜……”
这时,邓明瑚忽然哭叫了几声,打破寂静。
阮明瑟垂着眸,表情复杂。
按时间来算,眼下才是“送归”第二天,邓明瑚不急。
倒是两个辉辉,很值得探寻。
第294章 泥石流系祖奶奶(19)
一头梦魇和一匹马,共用一个ID。
两者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阮明瑟搜肠刮肚,脑海里飘过的,都是学校动员大会,企业公关稿……以梦为马、砥砺前行什么的。
邓家老祖这么正能量的吗?!
想到这儿,阮明瑟目光一凝。
她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昨晚邓明瑚和这破马可是肩并着肩,此起彼伏打呼噜。
马为什么没睡着呢?
难道说……这还是一匹间歇性清心寡欲马?
阮明瑟小脸绷着,掌心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马脑袋……
这时!
掌心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镜面一样波澜不惊的湖水,被微风带起了些微涟漪。
涟漪还是暖的。
阮明瑟几乎想都没想,指尖的精神丝就要顺着这股波动追去——
这时,系统忽然严肃道:“宿主,如遇抵抗,不可穷追,搜魂是大忌。”
阮明瑟目光一闪,指尖微微蜷了蜷:“哪怕它是个畜生?”
系统:“哪怕它是个畜生。”这是您从前告诉我的。
阮明瑟沉默片刻。
旋即,精神丝没入……
面前如石子投入波心,圈圈荡开,须臾间,便改换了一幅古早的画面。
白墙灰瓦的屋子前,处处支着白幡,挂满了白灯笼。
夕阳西下,办丧礼的人家,孝子贤孙都哭累了,肿着眼泡正犯困呢。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门廊边响起!
“嗷啊——”
“我滴个亲爹呀!你咋个就这么死了哇!你的幺儿子,你的心尖尖给你生养的宝贝儿,来寻你来了啊——”
这孩子不过七八岁大,生得方头大耳,敦敦实实。
只那一头稀疏的黄毛,跟蒲公英须须似的,但凡喘气喘大点,都能当场剃度。
这方脑壳的破孩子一上来,范儿就起得很正!
扑进门,两步起跳,离地蹦高半米,“砰”的一下!像县太爷手里的惊堂木!
结结实实,拍在了青石地面上!
而后,他一昂头,门牙嗑掉了一小半,血渍呼啦的专心哭“爹”。
这突如其来的一遭,闹得灵堂抖了三抖。
路过的婆子吓得一个滑铲,连托盘带点心,当场表演了一个婆子散花。
孝子贤孙七八十来个,齐刷刷走出来。
一溜的……橄榄头。
……
片刻后,方脑壳变揍成了不规则脑壳,叫人横抬着丢了出来。
一个身形更瘦小的乞丐从旁猫着腰过来,动作熟练的拖起小方一条腿,拽着就跑。
夜晚,河滩边。
一簇细小的火堆。
方脑壳掏出“昏迷”时,从地上顺的婆子散花,递了半块给乞丐。
小乞丐咬了一口,才囫囵不清道:“小癞子,我说你还是认二舅老爷吧,好歹能骗几个铜钱。”
“你认爹统共才三回,就少了两颗半牙、一个指甲盖,这活真不能再干了啊!让人暴打一顿,就捡回来一块素点心,真不如跟我讨饭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