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古董傀儡啊？
不知道保养的怎么样……
刚才带进昆仑才三十多个，好像不太够。
不如趁此机会多挑一些。
一方面建设大昆仑，灵傀再就业。另一方面，昆仑灵气足，这些傀儡或许能有个说法。
孙家真是太客气了……
第300章 泥石流系祖奶奶（25）
阮明瑟一马当先进入“停尸房”的时候，内心还有点儿小期待。
可是，生人的闯入，似乎加速了古董傀儡的觉醒。
一阵暴烈的“咔咔咔咔”！
随即，是猝不及防的肉体井喷！！！
阮明瑟弯起的唇角，顿时僵住了。
那真是……
爆了一脑门的胳膊、腿！
灵傀，本质上是尸傀。虽然经过加工处理，经过时光的沉淀，升过级，没有血。
可TM迎面让人甩一脸残肢，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都能憋出心魔来！
这就是那帮皴皮老土豆布置的后招？必杀技？埋伏？
就这？
是不是全员盘娃娃，把智商给盘秃了？
侮辱谁呢？
阮明瑟深吸一口气，几乎要忍不住当场口吐芬芳！
她身后，孙秀姑快步跟了进来，旋即，颤着声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里是功勋堂，先灵冢！一直由执事长老亲自打理，每一年用来养护的花销，都是笔天文数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
孙秀姑的脸上又青又白，震惊与愤怒使得她几乎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阮明瑟冷漠的看着一地零部件。
孙家，真的是烂到了骨子里……
这些古董傀儡并不是完全没被保养过。
傀儡正面干净清爽、肌理分明，反而像是被照顾的很精心。
可是，断开的关节、肢体的背面，以及平常看不见的地方，却是一片黑黑紫紫，不知道是污渍还是腐朽。
甚至，傀儡背后裂开的孔洞里，居然长出了青苔和蘑菇？？？
孙秀姑伸出去的手都是颤着的。
不说孙家的上位者，最开始制定规则的先人怎么想的。
至少在大多数孙家人看来，牺牲虽残酷，存活与否都看命，但这种牺牲是被认可、被尊重，甚至被敬仰的。
这从他们日常对灵傀的细心照顾，从“先傀后人”的规矩，从操控傀儡的人死后，功勋傀儡还能被妥善放置在功勋堂，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孙家人甘于“牺牲”的底限。
哪怕运气不好，抽中了阴签，成为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永远不会被族人忘记。
可是现在……
孙秀姑整个人扑倒在地，一边徒劳的拼接先人残肢，一边牙关“咯咯”作响。
这场面，对她的冲击太过剧烈。
毕竟她的孩子，被人为调换了签文，如果不是被阮明瑟插手，这里极有可能也是孙道溢最终的归宿……
“怎么会这样啊……”
正在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
三粒暴风土豆追来了。
“你！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恶毒？毁我山门，屠我先祖！这些，都是用性命为我孙家立下汗马功劳的灵傀，我跟你拼了！”
土豆三号抱着个鲜血淋漓的胳膊，活像李莫愁。
乍见室内如此惨状，她两个眼睛都快冒出火星子来了。
当下一提剑，就往阮明瑟这里冲来！
阮明瑟才不惯着他们。
死脑筋，罔顾人命是姓孙的自己的事。
但这么疏忽、失察，简直把口口声声标榜的牺牲与善待，弄得像是个笑话！
阮明瑟倏得抬起脚，照着三号小腹就是一记狠踹！
直把她踹得整个人脸朝下，平移着，扑跌了出去！
一滑三丈远。
“咚”的一声，脑袋卡在外面的石槛上。
阮明瑟望着其余两人，语气嘲弄的补刀：“劝你们看清楚再拼命，为你孙家立下汗马功劳的灵傀，都长出蘑菇了。”
“果然牺牲得很有价值，是功勋之臣应有的待遇呢！”
……
因为功勋堂的事，瞬间，孙家所有的反抗都偃旗息鼓。
那位负责打理灵傀的执事长老，据说是岛主孙道熠嫡系。
最微妙的是，他们这一支也已经有接连数代，没人抽中过阴签。
这件事一爆发，再没人有工夫管阮明瑟。
孙家大部分人关心的是每一年用在功勋堂，养护灵傀的钱去了哪里，以及，空出来的执事长老位置归属于哪一支……
孙秀姑更沉默了。
孙家的内书房其实搜罗了不少历史悠远的功法与秘籍。修士就是这样，见了好东西必定要争抢，至于自家能不能用得上，并不在考量范围。
这些秘籍拿回来，动辄扔族里，虽然说这也是一种原始积累，却间接导致许多正经功法堆在库里积灰，而外头想学的却无从学起。
阮明瑟整理这些东西并不会太费劲。
不过，一来，她不想分开两个步骤，边整理边翻看。二来，她也想观望一下，孙家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还有没有救……
在此期间，阮明瑟眼瞧着好容易把脸养大的孙老太太孙秀姑，一天天的又消瘦了下去，她默不作声，把功勋堂里散落的零部件都搬进了昆仑。
虽然散架了，可毕竟不是活人。
兴许放门口晒一晒，去去霉，顺便吸一吸灵气，还能拼起来用呢？
最主要的是，孙家人看似为这事闹得沸反盈天，却并没有人把收拾功勋堂放在第一位。
甚至，还有那不长眼的，专门跑孙秀姑面前宣讲，让她为自己投上宝贵的一票，竞选执事长老的位置。
阮明瑟这个外人都气笑了。
如此家族，如此门风，如此传承，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她一扭头，进入昆仑大厨房，指着度假山庄门口摊开一地的胳膊、腿，吩咐梦魇辉辉道——
“让所有姓孙的都试试调换过来，每逢夜里入梦，两只脚给我钉死在功勋堂，后背发霉、长蘑菇，一动就断胳膊断腿、甩脑袋，看他们开心不开心，能不能瞑目！”
辉辉龇牙咧嘴，表情惊恐。
虽然他是个梦魇，生来就是邪物，名声恶臭，坏事做尽。
可是，他图谋灵魂之力，通常也都在编织美梦，令人沉溺其中，以达到消耗、摄取的目的。
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一个梦魇，都要开始替天行道，惩戒恶人了？
世道这么难混的吗？？？
……
“孙家没救了吧？”孙秀姑神色木然道。
“这你不该问我。”
第301章 泥石流系祖奶奶（26）
阮明瑟因为这次的躯壳异常短小精悍，被迫跪坐在石凳上，埋头专心对付破损的古籍。
听见这问题，她板着脸严肃道：“老的死脑筋，不愿改了规矩。中青代只知争权夺利，没有丝毫热血、初心。小的如果再缺心眼，没必要救了，白费那个劲。”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如果孙家要灭亡，那也是他们自己作的……
此刻，她们二人正在内书房附近的凉亭里。
阮明瑟近几日颇有闲情，修补修补功法、典籍，抄抄书，因为灵傀岛是海岛的关系，她还挨个尝了尝当地的特色海鲜。
孙秀姑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我是说，您能不能把他们打服？就像是在体……在那大房子里一样。”
阮明瑟手上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道：“你对孙家感情深厚。”
孙秀姑应道：“是。”
“痴儿。”
她语调丝毫没有起伏，旋即，又再次埋头去看手中的书。
片刻，才又道：“我看起来很像是庙里的泥胎？ ”
孙秀姑目光殷切，刚要开口——
阮明瑟瞥了她一眼。
这眼神很叫人说不上来。
并非冷漠，也不是欢喜或厌恶，就这么悠远、平淡的一眼，瞬时让她满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极少用感情去衡量一件事该不该做。”
阮明瑟提笔，饱蘸了墨汁，漫不经心道：“促使我做决定的，通常是标准，还有……乐子。”
“你觉得孙家在普世的标准里值得一救么？还是救他们有乐子？”
孙秀姑一阵语塞。
正在这时。
通着花园的石子小路尽头，两个看起来比阮明瑟此刻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手挽着手跑了过来。
这两个小姑娘穿着打扮几乎一毛一样，只发髻上的穗子颜色不同。
“邓家妹妹！”
红穗子声音脆甜，刚叫了一声，就被蓝穗子拉扯了一把。
紧接着，蓝穗子率先上前，站在台阶上施了个礼，分别对着阮明瑟和孙秀姑道：“邓先生，姑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