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出于恶意，只是这种轻忽的态度，不管对病人的病情，还是对事态发展只有负面影响。
系统叹息道：“能有熟悉的人哄着骗着看医生，或者陪着解开心结是好事，可惜段孟霄不配合。”
“其实，最好的办法或许还是两个当事人能正面对一次话？”阮明瑟若有所思。
“可我也不是真的原身啊……”
距离施梨出国，还有半个月。
黑梅也要放弃段孟霄了……
段孟霄这一瘫，就瘫到了凌晨。
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还是干脆睡着了。
站起来以后，一米八上下的大小伙子，整个身体晃了晃，这才扶着墙进了厨房。
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噪音。
段孟霄紧跟着撕开了方便面袋子，没过多久，他端着面碗出来，往沙发方向走。
这时，他脚下忽然一顿。
而后，高大的身影走到了鞋柜旁边，拿起了小王八，声音低沉道：“差点又把你忘了。”
说着，他把面碗顺手搁在鞋柜上，转身托着小王八走到沙发前，打开外卖软件。
点完单，他把手机丢沙发上，把王八丢手机上，而后，进了卧室。
阮明瑟张了张嘴，心说，喂朋友？你又把泡面忘了？
这位朋友进了卧室就没再出来，连灯都没开。
阮明瑟低头看着手机。
果然，停留在付款页面，根本就没完成下单。
“这可太愁人了……”
系统接道：“诶，谁说不是呢。”
……
段孟霄这么恍恍惚惚的，不吃饭光睡。
阮明瑟都不想再刺激他，并且隐隐觉得，这货再这么下去，恐怕下一次出门，得是坐救护车。
谁知，隔天的清早，就出现了意外的变化。
段孟霄穿着外出衣服、运动鞋在床上囫囵睡了半晚，大早上，手机在沙发上疯狂震动起来。
阮明瑟作为一只鳖，干不了别的，但把电话放在材质更硬、动静更大的茶几上，还是不在话下的。
“滋滋滋”的震动，约莫持续了十多分钟。
终于，把段孟霄震了起来。
“……慈爱疗养院？续费？”
段孟霄把手机稍稍拿开了点，一脸茫然。
那边的说话的声音有点大，约莫是环境嘈杂。
因此，听得很清晰——
“……是，段先生，任小姐已经很久没来了，她预存的费用就到上个月月底为止，您知道她还有别的联络方式吗？”
“或者，您看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最近天气冷了，老人家在换季的时候身体容易出现变化。”
“马桂兰女士毕竟年纪大了，前一次心脏手术后恢复的就不太好，你们当晚辈的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看看老人呀，说难听一点，还有多少时间都不好说……”
“段先生？段先生您在听吗？”
段孟霄愣了片刻，才语气艰涩道：“可任明瑟的外婆不一直住在梅——”
说到这儿，他整个人僵住了。
梅鹤新村没有了。
他亲眼看见的。
那地方早在大半年前就拆完了，地基都打好了……
第380章 岳母王八召唤兽（25）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
机械性的语音提示，不断回响在客厅里。
段孟霄垂着脑袋，整个人背窗站着，表情浸在阴影里。
窗外，朝阳没有升起，冷风吹拂着百叶窗，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放弃拨打电话，握紧手机，胡乱塞进了裤子口袋。
而后，一阵风似的卷向了门口，直接跑了出去。
大门没关，顷刻间，楼梯间里回响起他急促的脚步。
可没到二十秒，脚步又回来了。
“哗啦啦”的一阵！
他冲进门来，没头没脑的给鱼缸里倒了一整袋子鳖饲料，直倒成了一个凸出鱼缸的褐色小山尖。
完全没管鳖在不在里面……
他径直凑近，对住“粮满缸”，神神叨叨道：“我，我去一趟疗养院，得去看看，嗯……”
说着，又扭头跑了！
这次，“砰”一声！
门框险些被震下来。
陷在沙发缝里，全程看着他跑了又来了、来了又跑了的小王八，目瞪狗呆：“……？”
……
段孟霄去慈爱疗养院了。
阮明瑟其实不是很理解他。
为什么能像个卫星一样，离着真相忽远忽近的不断绕圈，却从不真正靠近它。
这到底是种天然长成的性格，还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系统迟疑片刻，道：“他这次为什么不带您了？”
阮明瑟竖立在键盘前，边开机，边冷静道：“可能是疗养院这种地方，带只鳖太像是探病礼物？”
电脑用得久了，开机速度变慢。
屏幕亮起，她熟练的输入了QQ号……
恢复记录要不了几分钟，但是，这聊天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大段大段的单人向质询与汇报。
其实被删除的东西有几个时间点。
比如，三年多前两人共同拥有的那个私密情侣日志停止更新时间。
比如，两年多年的那个过期入职offer。
再比如，聊天记录终止在三个月到半年时间。
空间留言板则更早了……
但追究太早的东西已经没什么意义，就只看聊天。
去年7月13日：
任：段孟霄，西北我必须去，这一早就计划好了。而且，学管中心早把我资料报上去了，你别闹，行不行？
任：只要三年而已，三年我就回来了，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对咱们之间也是，我们的感情难道还经不起这点考验？
段孟霄没回。
……
7月16日：
任：老公，你别气嘛，我都答应你走之前先跟你爸妈见面了，怎么会故意搞砸呢？
任：我只是觉得第一次见面，穿得干净得体就好，我也没法预料会下雨，更不知道新裙子的布料会染色啊？
任：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是我准备得不够充分，你说句话好不好？要不然，我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道个歉？
这一次，段孟霄大概隔了有一个多小时，凌晨才回了一句。
段：你随便吧，丢人！
……
8月30日：
任：段孟霄？梦梦？霄霄？在不在啊？
任：我这儿在山里信号不好，电话经常接不到，不是故意不联络你，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在县里的网吧，打你电话没人接，你快上线！
这次，隔了一天多，段孟霄才回。
段：卧槽！你打游击呢？老子去游泳馆，手机泡水了，你就瞧准时机来消息？？？
段：卧槽又不在了！
……
12月2日：
任：对，我是回来了，没来及和你说，我有我的原因，你先别问好不好？过段时间等我忙完再告诉你。
段：滚！
段：老子女朋友，在哪儿还要别人来告诉，你有什么原因需要瞒着？我也不能说？你就作吧！
……
1月2日：
段：外婆出院了？住院费结清了吗？不够我这还有点。
段：喂？你接电话啊！
这次深夜任明瑟才回复。
任：我刚看到，对不起，嗯，外婆要疗养一段时间，你别往梅鹤新村送东西了，我们暂时不回那里。
又隔了一个多小时。
段：卧槽？老子特地通宵打游戏等你，你特么是个鬼吧？冒一下又没了？
段：你倒说清楚啊？你们去哪了？
段：接电话！！！任明瑟！！！！！！！！！
……
2月14日：
段：今天什么日子你还兼职，讲道理，我没办法不多想吧？你有完没完？住哪儿不告诉我，在干嘛不告诉我，见个面恨不得要预约？
段：任明瑟，我是真没看出来，你事业心这么强呢？支教就算了，在一个城市，还能跟牛郎织女似的，你别是在搞什么情况吧？说话！！！
2月15日：
任：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加班太累睡着了。
任：要不然周末我补偿你好不好？咱们还去市中心那家烤鱼？我给你准备礼物了，我亲手做的。
任：段孟霄？
……
阮明瑟看到这儿，整个人都有点窒息。
感觉段孟霄爱绕圈，可能并不是出于性格。
而是出于惯性？
这俩谈个恋爱怎么跟打太极似的……
你来一招白鹤晾翅，嘿，摸不着！
我来一个野马分鬃，呵呵，打不到！
两个人不但时间对不上，步调对不上，连生个气都轮流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