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永荣侯府从逆抄家,十六岁以上男丁处斩,妇孺皆流放岭南。
……
周嬷嬷……这位周梅枝的堂妹,他们都以为,她是小丫鬟越级碰瓷国夫人。
只有阮明瑟自己知道。
她TM这是又栽面碗里了啊!!!
“还不跪下!”
“给娘娘磕头谢罪?!”
刚进门,周嬷嬷一声厉呵,伴随着一记踢蹬,倏得,朝阮明瑟膝后而来。
可几乎在她开口咆哮的同时,阮明瑟轻巧的甩开了束缚,一个旋身,站到了一边。
她以为贵妃的宫室,多少得有点金碧辉煌的意思。
好歹六宫制霸么。
可这里除了地方宽敞些,用的家什质地好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哪怕是上首坐着的慕贵妃。
Emmmmmm……撑死了清秀,下颌还有点方,实在难以想象是以什么宠冠六宫的。
主要是,这女人单看下仆行事,也不是个善类。
既没有颜值,又没有品行,身条……大冬天的看不太出来,但个矮脸方,非说是高级脸都有点虚。
阮明瑟承认,她这会儿莫名有点老婆婆看儿媳妇的意思。
不满意……
太不满意了……
我们小面白嫩又机灵,什么时候瞎的?
好想写张五块钱的支票,甩在慕贵妃脸上……
“大胆!你这是反了不成?”
周嬷嬷一击未成,下脚又太狠,“兹拉”一下踢出去,当场劈了个叉,这会儿已经是个废嬷了。
因此,喊话的是伺候在慕贵妃身边的大丫鬟。
她指着阮明瑟,一脸狐假虎威。
而阮明瑟极度不满之下,眯了眯眼,不欲再跟她们玩“打了小的来大的”的游戏,索性冲那丫鬟道:“反什么?这位方下巴是皇帝?我砍她了?这就叫反了?”
“没点规矩,一点子小事咋咋呼呼,动辄喊打喊杀、要人性命,是谁教你们的?这里是菜市吗?就这,也配当贵妃?”
这几日空闲时候,阮明瑟还是打听过的。
这满宫妃嫔都是按制采选,随着年份积攒起来的。
硬要说得宠,居然只能数出一个慕贵妃。
对,没皇后。
不是死了,是压根没有过。
而大部分的妃嫔接了职位,分配了宿舍,就是各过各的,除开年节,许多人连皇帝的面都很少见到。
阮明瑟在不知道皇帝是小面以前,还真当遇到了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奇葩。
可是眼下……
第一,小面是她教出来的,不至于色令智昏。
第二,就这???!!!
这种素质和段位,真要碰上内卷严重,红花麝香满天飞的朝代,别说贵妃,进宫都难吧???
不对!
刚才周梅枝她堂妹说什么来着?
这方下巴是荣国夫人的义女?
她的义女???
不会吧……
老子没收这么个东西当闺女啊?
“皇上驾到——”
呵。
神出鬼没的面出现了呢。
三十岁的陈年小面……
“贵妃这是在做什么?什么事值当如此大动干戈?”
一抹黄灿灿的,颀长的身影从殿门口负手转进来,语声清朗,仿如少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不耐烦。
“皇上……”上首的方下巴面色陡然一变。
她柔柔带着哭腔,边呼唤边起身迎上前
第409章 千里姻缘一朝丧(22)
“你都几日没来看臣妾了……”
慕贵妃跟个矮墩墩的小鸟似的,扑闪着翅膀,迅疾的巴上了来人的胳膊,一脸娇俏又委屈。
“不是我要大动干戈,你瞧这个狐媚……”
她说到这儿,忽的顿住片刻,才缓声道:“你是知道臣妾的,臣妾向来不是个心窄的。各宫的妹妹,我哪一个不是好好安置、仔细照料的?”
“是啊皇上,我们娘娘前儿个还说,天就要落雪了,炭火得紧着几个年岁大,又有宿疾的主子……嘶!”
周嬷嬷倒也敬业,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还不忘勉力捧哏一句。
慕贵妃搀着皇帝往前,继续道:“便是那等错了规矩、多有冒犯的,我也总是能教就教,稍作惩戒罢了。”
萧冕不在意的往前走,直到座前,他一撩袍子、一个转身坐下,这才扫了一眼室内站着的生面孔。
也只一眼,他就不在意的错开眼去,随手拿起了丫头递上来的茶盏。
慕贵妃边说话,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见了这反应,才总算放了心。
她边跟着落座,边道:“只这一个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萧冕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看着她道。
“若是冒犯了臣妾,不过说道两句就罢了,只她一个下仆,居然敢!她怎么敢……”
说着,她拧着帕子,假意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才语带泣音道:“她犯了义母名讳,竟顶着同样的名字,伺候一个小小的玉贵人!”
“这等奇耻大辱,叫臣妾如何忍得?义母是何等样人?她对臣妾有再生再造之恩,况且,她对皇上您也——”
“哐”的一声脆响!
萧冕手中的茶盏蓦的砸在了小几上,他脸色骤变,分明也带上了真怒。
慕贵妃嘴角动了动,趁胜追击道:“这若是巧合,进宫的初始也就该改了吧?玉贵人进宫都多少年了?使唤着一个与义母同名的丫头,这是要挖臣妾的心呐!”
“何况这几日就到义母的忌日了,我刚得知,便再忍不得了……”
她眼梢一动,瞥了一眼在旁龇牙咧嘴的周嬷嬷。
周嬷嬷赶忙忍着痛,煽风点火道:“是呢是呢!我们娘娘听闻此事,才刚大哭了一场,把人叫来,也是想问问其中可有什么苦衷,谁知这丫头蛮横的很!”
“居然一上来就指着我们娘娘鼻尖子骂,说咱们没点规矩,一点子小事咋咋呼呼……说是,是……”
“是什么?”萧冕整个人寒气直冒,几乎一字一顿道。
周嬷嬷缩了缩脖子,觑了自家主子一眼,这才结结巴巴道:“说我们娘娘没规矩,没有爹妈教养,弄得整个延福宫像个菜市,就这,也配当贵妃——”
“大胆!!!”
萧冕眼神一厉,头一次,正对上阮明瑟平淡的眼神。
他周身散发着帝王之威,眼睛死死的盯着阮明瑟。
阮明瑟继续一脸平淡。
萧冕继续死亡凝视。
阮明瑟:“……”
萧冕:“……?”
众人:“???”
气氛从至高点,莫名就变的迷惑起来。
眼看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然后,天子忽然哑火,原因是个谜。
“……皇上?”
慕贵妃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出声打断道。
萧冕看着阮明瑟,像是透过躯壳感到了几分异样的熟悉。而这熟悉,让他心里发慌,怒气莫名就被扼制住了。
“你是谁?”
阮明瑟心道,这么敏锐的吗?
“皇上!这就是玉贵人身边的伺候人,冒犯义母名讳的那个啊,皇上?”慕贵妃锲而不舍,还伸出爪子一把揪住了萧冕的衣袖,咬牙切齿的轻轻晃了晃。
阮明瑟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
方下巴此刻怕是用尽了全副忍耐力,看她那样子,恨不得揪住萧冕的肩膀疯狂摇晃——黄桑你醒醒,你醒醒!这是咱们的敌人啊黄桑!!!
“皇上问你话呢!”
周嬷嬷不知什么时候龇牙咧嘴的平移过来,习惯性的呵斥一声,想伸腿,整个人一软,差点趴下去。
阮明瑟转身,看她趔趄着勉强站定,疼得一脸狰狞的蠢样,淡淡道:“你可别打着你堂姐的名义瞎混了。”
“周梅枝比你知道好歹,也比你机灵得多。”
周嬷嬷张了张嘴,人傻了:“……啊?”
这么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是怎么知道她堂姐叫什么的?
她堂姐名气这么大的吗???
这时!
明黄色的身影忽然甩了甩袖子,三两步走到近前:“你……到底是谁?”
这一问,比刚才又沉了几分,且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阮明瑟回转过来,笑眯眯的……仰起脖子,看向萧冕。
小崽子长这么高了,发育的不错啊……
“我是谁啊?”
阮明瑟笑容微微收敛,面无表情道:“我叫抄手,小面你好。”
萧冕:“!”
阮明瑟又道:“你饿不饿?吃不吃八宝粥?保质期长达六七百年那种?”
萧冕:“!!!”
“你现在……不用喂了吧?”
阮明瑟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等同于气声。
说完话,她眼角一动,瞥见慕贵妃几乎竖直了耳朵,竭力想要听清这里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