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可能两者兼有。
“这就有意思了。”
阮明瑟勾了勾唇角,低声道:“这群乌鸦放着死透了的不吃,专吃男人?”
也就是说,这么一片地和乌鸦群还有分工?!
地底埋女人,乌鸦吃男人。
阮明瑟跺了跺脚下的地面,扬声道:“宥娘?在不在,出来看鸟。”
老道士再次无语。
这时,突然“哧”的一声。
是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
阮明瑟和老道士同时扭过头,只见清儿面色青白,哆哆嗦嗦抱着肥宅快乐水,喝了一口才道:“我,我定定神。”
老道士:“……”
阮明瑟跺脚的时候,不过随意招呼一声。
她没想宥娘会搭理她。
这妖怪自傲的很,从不屑于多解释、多废话,似乎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可没想到的是,宥娘没出来,却有别的东西出来了……
就在清儿说完话的片刻工夫,乌鸦群逐渐停止了聚餐,小小的红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而后,它们稀稀拉拉拍打着翅膀,零星起飞,一副准备原地解散的样子……
这举动,多少有些酒足饭饱后的懒散。
但是下一秒,变故发生了!
“嘎!”的一声!
一直沉默如同哑巴一样的小乌鸦,其间有一只,陡然惊叫了一下。
而后,翅膀扑簌簌!如同地面烫脚,成片乌鸦惊起!
一瞬间,黑色羽毛几乎遮蔽住视线!
第485章 荒村古观镜中魅(25)
变故中,就站在阮明瑟身侧的老道士,身体忽然一歪!
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奔着乌鸦群栽去——
电光火石间!
阮明瑟下意识伸出小短腿,欲拦!
想了想,又瞬间变招,伸手一把揪住老道士后腰,堪堪在他扑下去前,将人拎住了!
而下一刻!
她整个人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这时,阮明瑟才发现,不是老道士站不稳,而是脚下的地起了波澜。
清儿一口快乐水全泼在了衣领子里,一脸懵逼,却是手忙脚乱的稳住了身形。他人机灵,站定的瞬间便靠了过来,死死抱住了老道士。
这么一拖三,勉强稳住。
阮明瑟这才若有所思的细看地面……
这圆形的开阔地,随着乌鸦群散去,肉眼可见的仿佛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咕嘟嘟的上下拱动。
若要详细描述这场面。
就像是地底下有万千水泡,或者说……人脑袋,正在慢悠悠、次第顶着最上层的土……
阮明瑟眯了眯眼,干脆转身将清儿扒下,丢开镰刀,拎在另一只手里。
她一手提一个,脚下一踢纵,借力向后滑行了四五米。
但滑,其实滑不出多远。
因为这地方除开中间一块平地外,四周要么就是茂密的灌木、丛生的荒草,要么就是嶙峋巨石。
安顿好这对师徒后,阮明瑟再去看地下。
却见这片埋骨地的动静更大了,顶着地面的圆球状物体像是集体嗑了药,此起彼伏、欢呼雀跃……
而在这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的动静下,整片地像是一张即将起飞的甩饼。
虽然依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阮明瑟有点犹豫,是不是她刚才随口招呼宥娘看鸟,被底下的大东西听见了?
这东西就是那冤中之冤、恨中之恨???
可是,时间已经不早,天都快亮了。
这么有仪式感,今晚搞不好都来不及看?!
要不要让它先回去,明晚再聚呢……
“嘶!师父!地,地地裂开了!”清儿忽然叫道。
老道士惊魂未定,闻言下意识道:“什么弟弟?什么裂开了?”
阮明瑟背着身,抬头望天,天色已经蒙蒙亮,而眼前甩饼一样的地面,还在从中间缓缓破开……
倒是……搞快点啊?!
赶时间呢!!!
不知是否感应到了“观众”的焦急。
几乎就在阮明瑟心下催促的时候,整个开阔地的地面,裂开的速度陡然加剧!
“轰”的一下!
石破天惊,整片地蓦然从中一分为二!
晨曦的微光正丝丝缕缕流泻,难得雨停,难得能见度颇高!
这地底的东西似乎来头颇大,丝毫不畏惧天光,“唰”的一下,从底下迸射出道道红芒,像是一心要和朝阳较劲,几乎在天明的一瞬!
一具骷髅从地下猛的升起!
就这么凭空的、完整的,横躺着升上了地面!
直飞至半空!
阮明瑟三人离开骷髅的位置不算太近,可依旧看得一清二楚!
难得在这样险恶的环境里,这具骷髅却能如此完整。
甚至,它整副骨骼都莹润洁白。若不是出场方式太过惊悚,又伴随着这四周阴寒恐怖的氛围。
这骷髅几乎能令人产生类似……圣洁的错觉?
也恰恰在阮明瑟足够看清楚,升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
她面前景象忽然斗转!
下一瞬,整个人离开埋骨地,出现在了黑黢黢的镜子里。
天亮了!
呃……
完犊子。
她把老道士师徒丢下了……
阮明瑟摸了摸鼻子。
虽然看起来,甩饼、骷髅和乌鸦,并不会把这对师徒怎么样。但……希望他们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吧……
话说回来。
阮明瑟抬手按了按心口。
刚才见到骷髅的一瞬,她胸中忽觉有几分异样。
就……明明没有声音,也没有具体的举动,但冥冥中感觉亲近,莫名有几分想要朝着骷髅奔过去的冲动?
这是什么奇妙的感觉?
是妖物自带的迷惑,还是别的什么……
她皱眉心道,如果骷髅方便,她也方便的话,今晚还得再去会个面,再次验证一下。
正在这时!
镜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这回不知宥娘选了哪位“幸运儿”,不过,这家的屋子可真够黑的。
往常不管是在赵香花家,还是后来的牛老三家,房子大小且不说,起码有门洞、有窗子,多少能看清环境如何。
可是这一次,镜子外居然一片乌漆嘛黑。
天不是都亮了么?
牛家屯还有这种屋子呢?
是……住在地窖里?!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
下一刻,视线前的斜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类似石磨被移动的声响。
伴随着这一声,刺目的光线,从上往下,照射而来。
“……啧,还没死呢啊?”
顶上的男人咂着嘴,语带可惜道:“个老不死的,真够能折腾的,关两晚上了还喘着气呢?”
这时,一个妇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她小声埋怨道:“我就说,别丢在地窖里,死里头我往后还怎么放腌菜?你快下去一趟,趁着天没大亮,丢后山去。”
“啧,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么?我这不懒得丢么?底下味儿冲得很,要下你下。再说了,还要背去后山,我哥又不肯管,我一个人跑那么老远,不去!费劲!”
男人大大咧咧道:“有这工夫,我还不如捂死她得了。”
“那哪儿行?好歹……好歹也是你亲娘啊……”女人支支吾吾,似乎良心未泯。
“怎么就不行了?就你矫情,要不是你啰啰嗦嗦,我能让她在底下好生躺两天?嘿,说来也稀奇,这老不死够能熬的,底下能喘上气么?她都病多久了,能吃能喝,就是不能干活,存心的吧?”
……
两口子扒着地窖边骂骂咧咧,完全不在意底下人是否能听见,心情又如何。
而因为地窖盖子被移开的关系,阮明瑟已能清楚的看见地中央躺着的是谁……
正是那位耳朵不好使,年事已高。
半多月前,还被宥娘怂恿着出墙的邹阿奶……
第486章 荒村古观镜中魅(26)
阮明瑟托着腮,一脸费解的看着前方不远处,蜷在地上、几乎没什么自主行动能力的邹阿奶。
宥娘什么毛病?
选这身皮子是要干嘛?
就这老太太的体能,这身子骨,就算不肖子孙把脸怼她巴掌底下,都拍不响吧?!
而且,被丢在地窖里等死,身边还带一面镜子是什么奇葩设定?
垂死病中惊坐起,老妇对镜贴花黄?!
事到如今,阮明瑟已经大体明白宥娘在干什么,甚至,都钻研透了她的能量转换过程。总的来说就是……冤冤冤、恨恨恨!死一个女的带一串男!
但这妖怪就是思路清奇,换身皮子都能叫人耳目一新。
是坚决不放过人老太,临了还要搞一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