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大事啦——”
阮明瑟刚从抄手游廊转出来,还没到延龄苑,就听一声抖着嗓子兴奋异常的叫喊声。
她面无表情的在脑内道:“摊上事的节奏是不是太密集了点?”
系统:“宿主,您越来越优秀了!刚才没有直接把老太太neng死,真是虚怀若谷,再撑那个船啊……”
阮明瑟:“哦,答应我,别看《苞米地里的爱》了,有空多读书。”
系统:“?”
“弄死老太太,让原身带崽子浪迹天涯?况且,她话说得难听,缺家教、三教九流张口就来,可人的视野是有局限性的,生于斯长于斯,一贯使得都是这套,这么大年纪了,扭正她没那必要,抄家的时候她也早不在了,是不够好,可罪不至死。”
系统愣住,甚至有些唏嘘,这还是它那个杀神一样的宿主吗?
这时,阮明瑟突然弯唇笑了一下:“一大家子魑魅魍魉,富贵时吃相还行,一朝落难,为口吃的就能污蔑人通奸?呵!”
“世家大族也有优点嘛,起码靶子够多,撇开老的,剩下多的是,慢慢来吧。”
系统:“……”
阮明瑟抬脚朝延龄苑走。
忽然,身周乌泱泱的一群人跑过。
看起来都是丫鬟婆子,个个一脸兴奋,以至于擦身而过完全忽略了她这个主子。
阮明瑟挑挑眉,顺着她们奔跑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道:“……食堂上新菜了?”
不对,这方向……
似乎是灵堂?
“周伯海都装盒子埋了,供桌上的也不够这么些人吃啊?”她纳闷道。
不好!!!
不锈钢餐盘!
这么多人……
阮明瑟整个人一跳,脚下一个踢纵,飞快朝着灵堂追去。
……
刚到门口,就听还没拆掉素布白幡的灵堂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
其中,夹杂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女子哭泣声。
阮明瑟一捋袖子,三两下拨开人群,跨过门槛一看!
哟呵,大场面!
大傍晚,灯火通明的,在灵堂里搞情况,这么刺激的吗?
“嘤嘤嘤……海哥应承了要娶我,只差问过我们大少奶奶,我们不是无媒苟合的,您可别血口喷人……”菊蕊钗横鬓乱,光裸着双肩,手里搂着件杏红的衫子坐在地上,边说边哭道。
周嬷嬷叫一旁的婆子拦着,恨不能上去活撕了她。
“我呸!我们家海川是脱了籍的,下半年就能做上大掌柜了,往后生养个带把的,供他读书学字,什么样的好日子过不得?要娶你这么个骚狐狸?你想得倒是美!”
阮明瑟撇撇嘴。
好么,怪道死活要求了身契去,原来真有下家了……
不过……
周梅枝你片酬多少啊?轧这么多戏?
才刚在正院挨顿揍,调脸就跑这儿捉儿子的奸?行程挺满啊?
前头人一时没发现阮明瑟,双方火力全开,极限对喷。
菊蕊一手摸了根簪子,比着喉咙口,恨声道:“我哪里差了?大少爷过身前,我好歹也是延龄苑头一份的大丫鬟,叫海川现在回来!要不然,我就死在这灵堂里,追着大少爷去,看看老夫人能不能饶过你们!”
周嬷嬷一阵怪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乐不可支:“哎哟,骚狐狸,你不提大少爷还罢,你就该追着去死,又脏又臭的扯什么头一份,当谁不知道似的!怎么着?你个烂货还想找下家,跟人做正头夫妻?也就你们大少夫人好性——”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
阮明瑟当然知道为什么,可菊蕊不知道。
“对,我们大少夫人最是慈和不过的人,若是知道你们如此糟践我,定是要为我出头的!”菊蕊扯着虎皮,假做得意道。
阮明瑟站在后头面无表情。
你们捉个奸能不能别跑题?
扯我干什么?
不熟,靴靴!
周嬷嬷似乎有些迟疑,想了想,低声跟旁边的婆子耳语道:“去,将这里的事一五一十禀告老夫人,请她示下。”
“等等!先叫海川来见我!”菊蕊嚷嚷着,不过,周嬷嬷带来的两个粗使丫头迅速围上了她。
一个夺她手中簪子,一个拿着粗麻绳,手脚利索的将她绑起来。
这时,系统突然出声道:“宿主,寡妇院里出了这种事,当心他们拿这个对付您……”
阮明瑟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巴不得。”
“大少夫人——”
第102章 飞来横崽嗷嗷烦(7)
“大少夫人,求您为奴婢做主!”
“奴婢冤枉,这都是他们母子俩做了套要害奴婢,您可千万不能不管啊!放开我,我不去松柏堂,我不去……”菊蕊在奋力挣扎中,终于看见了人群背后的阮明瑟。
阮明瑟勾了勾唇角。
这是眼看着奸夫溜了不打算回来,知道这件事一旦闹到老夫人跟前,连带着她这个当寡妇的主子也落不着好,口风就立马变了?
不过,才不给她当枪使。
想什么好事呢?
平日里丫鬟少爷卿卿我我的膈应原身,周伯海一入土就琵琶别抱,要不到身契还能在前任灵堂里偷情。
现在当小三的找她这个前正房出头?
呵。
……
阮明瑟离开松柏堂约莫两炷香工夫,说好的闭门抄经,她又回来了。
老夫人高深莫测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一回,四房主母都到齐了。
这也是阮明瑟头一次看清楚她的妯娌们,早先灵堂前那一眼半眼,长相都没能看全。
菊蕊跪在地中间,垂着脑袋,抽抽搭搭把事说了。她也没再说周嬷嬷母子设套的话,估计知道落不着好。
周嬷嬷也将自己的意思稍稍润饰一番,说了出来。
听完来龙去脉,老夫人还没发话。
二少夫人王氏抢先道:“哟,这可怜见的,要我说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可总得要掂量掂量自己个儿,周嬷嬷可是祖母跟前得用的人,她家小子又机灵又能干,满府多少好丫头盯着,怎么轮也轮不着你啊!更何况,你跟着大少爷有年头了吧?人才刚走,这是打谁的脸呢?祖母,您说是这个理吧?”
王氏长了张容长脸,相貌倒还算过得去,只可惜,脸盘子正中是个阴沟鼻,上嘴唇又过翘,一眼看过去跟连在了一起似的。
老夫人没应声。
王氏又转头看了一眼阮明瑟,端起茶盅,装模作样的撇了撇浮沫,话里有话道:“再者说了,人常道物似主人形,这小鼻子小眼的钻营劲儿,别是跟谁学的吧……”
说着,她眼梢一带四房的吴氏,笑眯眯的闭了嘴。
吴氏城府要深一些,慢吞吞接话道:“二嫂,你说话可仔细着点,毕竟是桩丑事,闹出来对大嫂的名声有碍。”
王氏“呵”了一声,嘀嘀咕咕道:“就你是个妥当人,我可比不得。这上梁不正下梁歪,还要什么名声?”
老夫人听着王氏对阮明瑟一顿排揎,垂着眼皮子跟入了定似的,不声不响。
王氏见此,和站在身侧的贴身丫鬟无声对视了一眼。
等在一旁的周嬷嬷有些发急。对她来说,首要的事是处理了这个破鞋,好撇清自家儿子。
她上前两步,弯膝跪下,仰头恳切道:“老夫人,海川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可要为他做主啊!这丫头口口声声说大少夫人护短,定要为她出头。老奴一家子蒙受您和老侯爷深恩,这么些年来也是忠心耿耿,可老奴毕竟只是个奴婢,大少夫人她若是——”
“她敢!”
老夫人终于抬了头,目光直直的逼视着阮明瑟:“寡妇屋子里出了这等丑事,说破天去,也没有她多话的余地。”
阮明瑟目光淡淡的回视着她,几不可见的捏了捏指骨。
“咔”的一记,极细微的关节轻响。
老夫人眼皮子跳了跳,瞬间扭回头。
阮明瑟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老二周仲清的妻子王氏,性格冲动泼辣,大概从前就看准了原身性子软,所以说话夹枪带棒,当着面就能怼到脸上来。
什么叫物似主人形?不就是说戚明瑟也是没皮没脸的才攀上了侯府这根高枝?
而老四周季宴家的吴氏则心眼略多,性子也阴,一句话就点到了关键处。
事情虽是奴婢做下的,可奴婢却是有主子的。
她明面上说怕妨碍了长嫂名声,实则就是在点醒在场众人,只有主子妇德不修,屋子里的下人才能做出丑事。
至于老三周叔河家的张氏则全程垂着头,不言语,也没个反应,似乎屋子里的大戏与她无关。
阮明瑟好整以暇的抬起手,拂了拂衣袖。
看来动作文雅,也心平气和。
饶是上首的老夫人也觉诧异,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先前还喊打喊杀,怎么突然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