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按照原本何彦廷年轻时的画像，尽量复原了原本的脸部轮廓。眼窝里填了两颗琉璃珠，再覆盖眼皮便看不出来凹陷。
处理好轮廓，林素拿出大大小小一堆刷子，胭脂水粉一通忙乎，“好了！完工！”
沈砚探头过去一看，一个看起来安详长眠的何彦廷出现在面前。
“素素，你真是太厉害了！整个大渊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如你这般手艺的梳头娘子！”
“那是，我这双手下，少说也复原过上千具尸体了！”看着自己的成果，林素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素素，我。。。”没等沈砚接着说，林素转身就走。
“你让岳岭看看满不满意。我觉得他应该会死得心甘情愿了。为了准备这些，我只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回去睡觉。”
看林素还是不愿意搭理他，沈砚也只能轻叹一口气。林素今日来时他便注意到了，她的眼下青黑。
林素想的没错，岳岭不只是满意。他颤抖着轻轻抚摸了何彦廷的面颊，而后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
“沈大人，麻烦你替我谢谢林娘子！为彦廷再造之恩，岳岭来生必报！”
漕帮统治内河水域的历史随着最后一位帮主的逝去结束了。自此之后便再无一家坐大，几家分庭，倒是使得水运价格下降，惠利民生了。
案子告一段落，这段时间沈砚总是找各种机会想和林素谈谈。
林素心烦又意乱，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情伤中走出来了一点。而且回过头来想沈砚当时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这段时间随着她自己能力的增强，心中直觉也开始有种危机感在靠近。
似乎这一切都有一个幕后黑手在不断的推进，如果是许道成，他想要做什么？
靠在茶寮二楼栏杆上，林素一边喝茶，一边观望着楼来往客人。
这座茶寮在这条街上并不突出，生意也并不像别家那么红火。但是只有花哥儿和林素二人，日子也算过的下去。
只是有时候会来一些，非人的客人。尤其是太阳快要下山时，林素抱着臂搓了搓，凉气上升气温一下降了几度。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闯进了店里，花哥儿正在柜台里收拾杯碟。抬头之际那人已经咣当一声撞在了柜台上。
“啊！”花哥儿手上的杯子摔倒了地上打碎了，“你干嘛。。。”
话未说完她愣在那里，然后大叫道，“素素姐你快来啊！”
林素刚才已经在楼上看到有人进来，夕阳从那人的后背照进店门，地上却没有看到影子。
待林素走下楼，花哥儿马上跑到她身边。紧紧的抓住林素的手臂，她颤抖着声音说，“素素姐，他好像好像是那个，老洪！”
林素安慰的拍了拍花哥儿的手，然后款款而行。走到柜台边，看这个半靠在柜台边的人。
果然是老洪，只是与上次看起来不同，他的样子很是狼狈。眼睛处只剩两个血洞，身上也有许多撕咬的伤口。
“老洪？你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林素的声音，老洪侧了侧耳朵。“你，你快跑！他要来找你了！”
“谁？许道成吗？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
林素走过去，吃力的将老洪搀扶起来。到桌边坐下，她倒了一杯水递给老洪。
老洪摇摇头，“我喝不了水。我自己什么情况我知道。”
“你试试，我给的水，你能喝。”林素将水杯塞到老洪手里。
老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他大口大口的喝完了水。“你竟然已经能做到显化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素的语气淡然，“我只是心中想着，便可以做到了。说说你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次我跟你说，我找到回去的方法了你还记得吗？我试过了，果然没有渡魂者做不到。魂魄反噬，就是我现在这个下场。”
“那和许道成有什么关系？”林素上次就知道，老洪必然会自己尝试。他的执念就是要穿越回去，他不会轻易放弃。
“许道成，他找到我了。哈哈哈哈，”老洪的眼中淌下血泪，“他说，他的目的是你。既然我没办法劝说你，那我也没有必要再活着了。”
“我？我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许道成千方百计的要让我来做这件事情？”
“对，只有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他不想回去吗？”老洪血红空洞的眼眶望着林素，“他要，通过你，将这个世界捏在手里！”
第61章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些，我可不觉得我这些微不足道的能力能够控制一……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些，我可不觉得我这些微不足道的能力能够控制一个世界。”林素对于老洪的话显然并不相信。
见她不信自己，老洪气急败坏的说，“你和她一样，都傻的相信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为了利益，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即便是自己的爱人。”
“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素一惊，老洪一定是意有所指。
“在你之前，她也相信过那个男人是真心爱她，不计较她的身份，不在乎她的来历。结果呢，魂魄都被吃了个干净！”
“你说的是谁？！”
“他说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道疾风吹过，老洪的身体如同被火焰炙烤，瞬间化为黑烟消失了。
残留在林素眼里的只有他惊恐的表情。
“许道成！”林素认得这个声音，玩世不恭的，骄傲的声音。
随着风裹挟走老洪的魂魄，一切归复于平静。林素心中升起无尽的凉意，原本以为自己被卷入这个世界是一个意外。
现在看来，还是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虽然老洪没有来得及说出她是谁，林素却直觉与那个将自己拽过来的女人有关系。
她站起又坐下，在茶寮大厅里疾步走来走去。梳理经历过的一系列事情，都在一步步的将她往一个方向推。
眼下老洪的遭遇与许道成影子的出现，更让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想来想去，她只有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
沈砚正在大理寺整理公文，最近暂时没有新的案件。他终于可以继续去调查长生阁的事件。
“沈砚，我有事要同你说。”
林素提着裙子跑了进来，甚至顾不上让差役来通报。看到她气喘吁吁跑到跟前，沈砚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
“你怎么来了？”
林素将刚才在茶寮发生的事情对沈砚说了一遍，只听得沈砚脸色肃穆起来。
“你的意思是许道成的影子出现将老洪的魂魄毁了？”
林素点头道，“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实际出现在我店里的老洪的魂魄被毁并不是发生在我店里。”
“你是说许道成也并没有真正来过。”
“对，许道成应该是用一种方式毁掉了老洪的身体，随之他的魂魄便跟着凐灭了。而老洪的魂魄沟通了我和他之间的空间。”
她手臂撑着脸，歪着脑袋思考着。隔着桌子见沈砚突然笑了起来，她没好气的说，“有什么好笑的？”
“就，觉得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两个人能好好说话了。”沈砚语气柔软，林素的心头像被掐了一把，酸酸软软。
“对不起。”
“对不起啊。”
两人同时说，又一起停住，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蛛丝，惹得人有些发痒。
“对不起啊，我想说的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了。一切等尘埃落定再说吧。”虽然还是拒绝的话，林素却说得轻松许多。
沈砚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林素的话与他的想法不同，但他应该要尊重。而且，他也想赶紧找到真相尘埃落定。
“都依你。那我们现在就集中精力，弄明白许道成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好。”林素心里一阵松快。这是最近一直压在她心头的石头，今日契机让他们能够先移开负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之前在长生阁我就想问你，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嘴里总是提到的家乡又是什么？”
“你终于开口问了，”林素夸张的如释重负，“在长生阁，他们对你说的半知半解，我想跟你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才能解释清楚。”
“我不敢，”沈砚坦诚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怕问了你就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我。但现在我发现，想要找到真相，就必须要串联所有的线索。”
林素拿来一张纸，开始比比划划的讲述。她终于等到一个时刻，有一个这个世界的人，愿意接受她所有的与众不同。
“所以你到了我们这个地方，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将你扯过来的。”沈砚听完了这个漫长的故事问道。
原来佛说的三千世界，真的存在。难怪林素与他所有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她是那么的善良正义与美好。
“嗯，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到了这边，她也不是我身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