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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徽领着慕和回了院子,院内除了叶南徽平日里住着的主屋,旁边也还有一间小屋子,给慕和住也没什么不妥。
“慕和。”叶南徽念出他的名字,“名字倒很文雅,你从前也住在这宅中?”
“是。”慕和答得简单。
“慕拭雪你认得吗?”叶南徽出言试探。
慕和一愣,点了点头:“袁家主每月都会前去拜祭。”
叶南徽挑了挑眉:“所以我是真的长得很像她?”
“未曾有缘得见过,我也不知。”慕和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知道什么?”叶南徽坐在院儿里的石凳上,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救你,可就是想听听你们家中秘辛,你若不知道,那我救你有什么用?”
慕和抿了抿唇:“姐姐说的秘辛我实在不知,不过袁家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二的。”
“比如?”
“比如我阿爹和现在的袁家主,便是因为慕家拭雪闹翻的。”
叶南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外界虽传慕家拭雪是因其母早逝,悲伤过度自刎,我却听我娘说,她的死是袁家主一手造成的。”
“你说的袁家主是袁风?”叶南徽接了一句。
慕和点了点头,随即垂眼,似在回忆:“阿娘其实也说得模糊,只说慕拭雪被袁家父子吃干抹净,原是飞升成仙的命,却硬生生被拖累死在了在这宅院之中。”
似乎有些犹疑,但慕和还是说了出来:“袁家主不是什么好人,姐姐你最好还是早点离开。”
叶南徽撑着手看他,少年说这话时依旧没有抬头,莫名带了几分羞怯。
慕和将话说完,等了半晌没等到叶南徽的回应,才抬头看她。只是刚一抬头,便与叶南徽四目相接。
“你的眼睛倒是好看。”见他抬头,叶南徽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带到面前,随即微微起身,手擦过他的眼睫,“很干净。”
这一次,绯色顺着慕和的脖颈而上,连耳根子也红透了。
叶南徽见状,歪了歪头,笑得更开心了几分:“是我见过这世间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话音落地,原本满脸绯色的慕和,长睫轻轻一颤,神色淡了几分,并未注意到叶南徽的唇角翘得更高了些。
第67章 亡魂归来时
叶南徽从前逗弄楼砚辞时,也总爱说些过火的话,惹得楼砚辞很是不自在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轻轻放过他。
逗逗颜色好的少年这种事情,最是让人愉悦了。
眼前的慕和神色淡下。
叶南徽瞧出他的不自在,又见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不由地觉得好笑。
想来是从小在大宅子里没怎么和外面接触过,如今又寄人篱下,这才如此生涩。
叶南徽松开手重新坐回去,正要开口打发慕和去拾掇拾掇他自己的东西,自己再捋捋慕拭雪一家的事情。
慕和却开了口:“姐姐…是对每一个男子都这般……轻佻吗?”
叶南徽闻言挑眉,轻佻?她说话很轻佻吗?慕和长得甚和她心意,她不过出言称赞打趣一二。
倒没曾想慕和比楼砚辞还要稚嫩几分。
“只是称赞而已。”叶南徽看着眼前年纪不太大的少年,还是解释了一句,“你不必多想。”
本以为就此打住。
慕和却眸光微动,突然轻轻吐出句话:“若我愿意多想呢?”
叶南徽一怔,讲道理她虽觉得慕和的样貌甚和她心意,却也暂时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好看的花瓶摆在眼前,没想过要当成一道菜吃干抹尽吞下肚。
可慕和却不这么想,他上前一步,半跪在叶南徽面前,似乎很紧张一般,长睫轻轻颤动,抖个没完。
“姐姐……”他轻轻抓起她的手,带到他的脸上,藏着些许暗示,“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慕和说这句话时目光里带着些许眷恋和讨好,看得叶南徽一愣。
手不自觉地动了动,轻轻擦过他的脸侧。
温热的触感。
让叶南徽蓦地想起楼砚辞。
这个触感和她摸到楼砚辞时很相近,让她想起登临仙山的前一个晚上。
那晚也算是她对楼砚辞最放肆的时候。
彼时她体内从九幽囤积的煞毒将要发作,神志不清,被楼砚辞一路从无暮城背着赶往仙山。
只是仙山距离无暮城并不算近,便是御剑而行,中途也要找地方歇上一晚。
住店是来不及了,那夜楼砚辞只能带着她露宿野外。
彼时她本就对楼砚辞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仗着神志不清,将楼砚辞压在身下。
伸手就往楼砚辞脸上摸,摸着摸着又往其他地方摸,压着摸了许久,只是终究有贼心没贼胆,且身体确实不适,摸到后面,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依稀记得,手感确实不错。
一朝梦醒。
叶南徽抽出被慕和抓着的自己的手,拒绝得干脆:“姐姐有道侣的。”
道侣。
慕和垂眸:“姐姐是在搪塞我吧,姐姐在这府上住了许久,怎么没见得那道侣一次。”
叶南徽拧起眉,没料到慕和如此黏人,不过论起胡说八道来,叶南徽就没怕过谁。
“我道侣只是暂时被妖魔掳走,我对他珍之爱之,这么些时日的分离对我们可算不得什么。待我找到他,自然是要与他携手走下去的。”
珍之爱之。
慕和默念出四个字,心里一刺,恍若刽子手掏心挖肺一般,却忍着这疼,言辞之间硬生生揉了几分引诱,是引诱也是试探——
“姐姐不用担心,我不说便是,绝不会……破坏你和你道侣的关系。”慕和眼尾染上几分艳色,一瞬不移地盯着叶南徽。
先前还觉得他生涩……倒是她看走了眼。
叶南徽微微吸了口气,挥了挥手:“别想着有的没的了,想拾掇好你自己的东西吧。”
见叶南徽面色浮现出几分不耐,慕和没再坚持,拿着自己不多的东西,进了别院。
叶南徽这才有机会继续捋一捋这慕家之事。
昨夜那侍从的嘴里,并没有提到袁文志还另找了位道侣,这道侣还是自己前任道侣的堂妹,而且两人还孕育了一子。
按照袁文志的个性,那般厌恶慕清辞,连带着也恨透了慕家的姓氏,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取了慕姓呢?
真是古怪。
将这慕和带回来,原本是想从他嘴里多打听些东西,可惜一番试探这位小少爷并不知道多少。
叶南徽回想起那名侍从的记忆里慕清辞死前,袁文志那张冷漠的脸。
忍不住啧啧两声。
飞升。
说到底让袁文志动了念头杀妻的正是因为这个。
他想飞升,可惜天资不够,眼见着自己的孩子的修为一日一日精进,袁文志心里那口郁气也越来越重。
父怎么能不如女。
他心里早就厌烦了,在这慕宅中处于最弱的位置,厌烦了慕清辞对他修为一事上有意无意的指教。
终于让他等到机会。
慕家来了个姓白的修士前来,教了他一套夺取气运灵气的秘法。
之后,袁文志便是利用那套秘法,窃取了慕清辞的气运灵气,甚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毒害死了他的道侣。
叶南徽在乎的便是这位姓白的修士。
无外乎她在意。
按照时间线来说,此时这姓白的修士入慕宅的时候,姜隐已经死了很久,楼砚辞刚刚出世,而她还被困于九幽,白清枝也应该还未出生才对。
可那位侍从一闪而过的记忆里,那个白修士,虽总是低着头,但身形气韵却像极了她的这位故人。
牵扯到命书的关键人物身上,她总会更紧张些。
且因为白修士教给袁文志夺人气运的秘法,怎么看都像是从前仙山教给姜隐夺取夫诸气运的那套,只是细节上多有不同。
而在慕拭雪死后,这位白修士又悄无声息地从江临城消失。
好像……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慕家倾覆。
姜隐曾说,如今地界,飞升只是一个骗局而已。天门被断,早就没了飞升的可能。
那这个骗局,这位白修士是否知情……
叶南徽将思绪捋了个清楚——她得知道这位白修士的去向,最好是能见上一面。
而这位白修士的去向,袁风定然知情,只是轻易怕是不会说。
尤其是……自己长得如此像慕拭雪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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