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和梁今禾几乎没有结婚的可能。
事实上,他从没有去考虑这个问题,这是无解的问题。
直到[分手]这两个字从梁今禾的口中说出,她那么潇洒轻松的语气,落在他的耳朵里,却那么刺耳。
什么时候她会回国,什么时候他们会分手。
他竟然发觉自己不想、也不敢去想。
一路上,谢其山都沉默着。
梁今禾补完妆,回了几条消息,确定好狩猎活动的开始时间,以及住宿安排。
她方才开始同他讲话:
“都听见了?”
谢其山淡淡地嗯了一声,仍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开车。
梁今禾笑了笑,对他说:
“别放在心上,还早着呢。”
谢其山看了眼她的神色,她仿佛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心里清楚,并不是因为她觉得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会在一起挥霍,而是这件事她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梁今禾第一次睡了他时,劝他放轻松。
她把他和Bob弄到庄园后,第一回用手帮他时,也对他说这不算什么。
还有她对他总是强调,这只是一场恋爱,享受过程,享受快乐,其他都无所谓。
可是,谢其山记得他曾找她要一个承诺:
[给了我,就只能是我。]
但显然那时的梁今禾意乱情迷,只顾得上用热情的身体迎接他,却根本把他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谢其山不禁有点儿恼怒。
即使梁今禾对他一次又一次强调,谈个快乐的恋爱,但他仍会记起那个承诺。
他张口,想提醒梁今禾,叫她想起来。
但梁今禾的视线落到前方,开阔的土地上,一座崭新的酿酒厂映入眼帘。
她兴奋地叫他停车,随即热情地奔了过去。
一辆辆装满葡萄的冷链,沿着蜿蜒的道路缓缓驶来,它们来自沈昭的葡萄园,列治文最好的葡萄园。
压榨机缓缓运转,紫红色的汁液流出,浓郁的果香弥漫在整个酿酒厂。
梁今禾望着那些机器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仿佛这段时间的辛苦一扫而光。
谢其山的恼怒在见到她漂亮的笑容时,瞬间消散,那种明媚张扬的生命力太耀眼,叫他心底也燃起一种莫名的希望。
反正他们现在是不可能分手的。
梁今禾喜欢他这具身体,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都喜欢。
她甚至现在都需要摸着他的腹肌才能睡着呢。
至于以后的事情,他垂眸,如果有一天梁今禾爱上他呢。
从酒厂出来,沿着蜿蜒的私人车道前行,车道尽头,是一座猎场。
这场狩猎活动的组织者其实是罗宾森背后帮派的老大。
梁今禾借着这场狩猎活动,想要同他结识。
广袤无垠的猎场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嫩绿的草地像是精心修剪过的绒毯,一直延伸向远方,与天边的森林无缝衔接。
而狩猎的装备库更是令人咋舌,那一排排的枪架上,摆放着各式顶级的猎,枪,枪身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配套的子弹也都整齐地罗列在一旁。
原本高悬在天空中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这里远离城市中心,没有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远处连绵的山峦,山体的每一处褶皱里都填满了夕阳的色彩。
道路两旁的树木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橙黄、橘红,漂亮的野花本就娇艳的色彩在夕阳的加持下更加夺目。
梁今禾换上专门定制的狩猎装,脚蹬手工制作的皮靴,准备加入一场夜猎。
传统的夜猎通常是为了捕获特定的猎物,狩猎爱好者会选择在夜间进行狩猎活动,尤其是对于在夜间出来觅食、活动,习性相对更活跃的猎物,不过夜猎需要具备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敏锐的听觉和视觉,才能在黑暗中准确判断猎物的方位、行动路线等,同时还要小心夜间野外可能存在的各种
危险。
这里的狩猎场地有专人看顾,同时也会参与夜猎的活动者提供一定的保护。
梁今禾邀请谢其山同来时,他本想拒绝,尽管他骑术精湛,枪法好,却不太喜欢狩猎。
但是谢其山最知道梁今禾的性子,她为了拉近同帮派之间的关系,为玛妮餐厅铺路,一定会想方设法在狩猎活动中同帮派的人接触。
他倒不担心她会在帮派手里吃亏,但梁今禾喜欢刺激、有挑战的事物,这本就是危险的。
第36章 好王牌抓紧时间再快乐几次。
夜沉甸甸地笼罩着广袤的山林。
谢其山骑马追上梁今禾那一队时,她正举起猎枪,对准一只兔子。
枪被她稳稳地架在肩头,她眯起一只眼睛,透过准星,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是只体型硕大的野兔,但反应迟钝,只顾着吃草,毫无戒备,浑然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这是一片新猎场,谢其山看过猎场的介绍,这里的大多数猎物第一次经历夜晚的围捕。
没有经验的猎物,从没有见过黑洞洞的枪,口,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就已经被梁今禾锁定了。
梁今禾骑着的马用掌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时不时打着响鼻。
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她的发丝。
她骑在马上,随着马儿轻微的晃动而调整着身姿,确保手中的猎枪始终牢牢对准兔子。
梁今禾神情冷峻,正要扣动扳机,兔子却仿佛意识到什么,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突然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的手顿了一下,枪口微微下移。
女人总归是心软的,尤其是看见这样可怜巴巴的东西带着祈求的眼神看过来。谢其山这样想。
既然梁今禾要放过这只兔子,他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打算开口同她说话。
但他的动作下一秒便僵在了原地。
“砰——”
枪响,兔子倒地。
谢其山这才发现,梁今禾将枪口下移,不是想要放下枪,而是防止兔子逃跑,所以调整姿势,对准了更能一枪毙命的身体部位。
尽管那只迟钝的兔子根本没想过逃跑。
梁今禾一点儿都没心软,利落干脆地动了手。
她甚至回头,扛着猎,枪,对他吹了个眉飞色舞的口哨,以示胜利的喜悦。
周围的几个人都为她的枪法喝彩。
梁今禾是这队里第一个有收获的人。
队伍配备的猎场工作人员下马,跑过去,同梁今禾对话:
“Annabella小姐,您的枪法真厉害。”
一边说着,工作人员准备拿出随身准备好的工具,上前处理兔子。
猎物作为战利品,会被带走。
梁今禾却阻止了工作人员的动作,她说:
“既然已经猎到了,没什么意思,不用帮我装袋,留在这儿吧。”
她是猎到这只兔子的人,有绝对的处置权。
工作人员收回手,讪笑道:
“您是第一个不要猎物的人。”
梁今禾身边有位女士笑起来,她瞬间明白了梁今禾不要猎物的原因:
“捕猎最有乐趣的是俘获的过程,这只兔子既然已经到过手,再带回去的确没意思了,不如丢了的好。我说的对吧,Annabella?”
梁今禾同那位女士相视一笑。
到手了,就没意思了,所以会丢掉。
这就是梁今禾对待猎物的态度。
所有人都笑起来,只有谢其山跟在队伍后,离开的时候,他沉默地看了眼那只兔子。
月光努力从斑驳的树叶缝隙间洒下,在地上落下一片片碎银般的光影,勉强为昏暗的世界增添了些许朦胧的光亮。
可怜的猎物,在被人得到后,就被抛弃了。
夜猎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以后。
回到住处,梁今禾察觉到谢其山兴致不高。
甚至她邀请他一同享受浴缸,他都只是说,太晚了不能折腾,早点洗完澡睡觉吧。
运动后泡个舒服的澡是最好的,因而猎场准备的酒店有个超大的浴缸,由整块的白色大理石制成,表面打磨得无比光滑,足以轻松容纳好几个人同时泡澡。
它的边缘微微向外延伸,形成了一个舒适的台面,上面摆放着盛着浴盐的精致水晶杯。
玫瑰香气的浴盐便在水中慢慢溶解,香气令人格外放松,梁今禾缓缓滑入浴缸之中,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的身躯,仿佛无数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
浴缸旁边是一整面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俯瞰到猎场的部分美景,远处的山林在月色下显得静谧而神秘,偶尔还能看见几只夜归的鸟儿飞过。
梁今禾慵懒地靠在浴缸边缘,白皙的脸颊被熏得泛出淡淡的红晕,她问谢其山:
“真不进来?”
谢其山背过身去,再次表示拒绝。
梁今禾屏住呼吸,猛地扎入水中,冒了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