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脸色发青,低声骂道:“你就这么点儿出息,滚出去。”
。
谢其山出书房,正同梁今禾面对面地擦肩而过。
一个往里走,一个往外出。
他低头,长发的发梢拂过他的衣服,却见梁今禾视若无睹地推门而入,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径直从他身侧掠过。
谢其山的视线跟随着她乌黑的发顶移动,直到门关上了,他自嘲地弯了瞬唇角,他猜梁今禾这么急着跟老爷子聊,是想彻底撇清和他的关系。
她一向会揣摩人的心思,当初在谢家时明面上也将老爷子哄得很好。
如果他们真的断个干净,再加上她那张颠倒黑白、能说会道的嘴,同老爷子发毒誓表决心,那么他们的事在老爷子那里就此揭过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他已经决定不放手了。
正如谢其山所料,梁今禾心里的盘算不少。
谢
老爷子方才在谢其山那里憋的闷气还未消,看向梁今禾的目光多了几分怨怼:
“前一个是老四,后一个是老二,他们是兄弟,今禾,你好的很。”
梁今禾抿唇,索性摊开了说:“老爷子,我没睡谢其林,他不行,您也知道,我受不了这种苦。”
谢老爷子更加气得脸白:“那你和老二呢?”
梁今禾认真地回答问题:“他……还行。”
只听见拐杖在地上跺了跺,同谢老爷子一样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不是问这个。”
梁今禾立刻收敛,正色道:“您放心,我没有再进谢家的意思,我不会和任何人再结婚。”
婚姻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亏本,她不愿意在法律上再和任何人有夫妻关系。
感情、经济纠缠在一起,只会束缚她。
谢家的权势在旁人眼里固然值得付出任何代价,但是经了太多事,她现在反而不想再沾染。
谢老爷子沉默地看着她,久得让梁今禾后背发冷。
接着,他说出一句更让她遍体生寒的话:“今禾,如果你想跟老二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梁今禾猛地站起来,她不知道谢老爷子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她急忙对谢老爷子承诺:“我会让他死心。”
梁今禾语气变得郑重:“希望您把在梁氏的股份全部还给我,在这之后,我保证梁家不会再沾染谢家半分。”
谢老爷子的眼神却逐渐地变得复杂。
他一度担心梁今禾会愿意同谢其山结婚,毕竟谢家媳妇这个身份在任何人看来都有难得的好处。
可她却不是这么想的,死缠难打的竟然是老二。
所以谢老爷子反而不说话了。
梁今禾垂眸皱眉,她以为自己揣摩出了谢老爷子的心思,难道老爷子不是最希望自己和谢其山断了么。
终于,谢老爷子开口答应:“好,我再信你一次,今禾,不要让我失望。”
第48章 她吐了真恶心
梁今禾出谢家老宅后,发现路边停着谢其山的车。
她的车一出现,谢其山便跟了上来。
司机询问梁今禾是否要停车,梁今禾左手按住太阳穴,右手拿出手机,她想起来,自己早就应该把谢其山的所有痕迹删掉。
她迅速地将谢其山的所有联系方式拉入黑名单。
手又滑到艾瑞克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个定位。
艾瑞克倒是聪明,不多时梁今禾便看见了艾瑞克那张混血面孔笑得殷勤,他小跑过来敲她车窗。
梁今禾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动作亲昵地叫他过来。
她的眼角眉梢都镀上层蜜糖似的甜腻:“怎么这么慢?”尾音黏糊糊地上扬,右手已经亲昵地伸出去勾他领带,“愣着干什么?上车呀。”
艾瑞克并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回见梁今禾时,她冷淡疏离,即使他跟到了禾园,再怎么讨好,她却不为所动。
可今天梁今禾竟然主动给他发消息,叫他来找她。
艾瑞克自然知道梁今禾一定是有事找他,毕竟她已经没有当初在英国时那么好哄了。
可不管梁今禾是什么目的,只要她对他笑,艾瑞克便比她笑得更开心。
他从英国来中国,自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他知道梁今禾现在是梁董,比从前的梁大小姐更有钱了。
梁今禾知道身后那辆车也停了下来,甚至驾驶座的那人直直地盯着他们,锐利的目光似能穿透车窗将她的后背盯个洞出来。
可她仍是同艾瑞克勾肩搭背亲密地一同上了车。
车重新启动,谢其山却没有再跟上来。
梁今禾到了车内,逐渐便没了表情。
她懒得去看艾瑞克那张脸,用指尖夹了一张卡:“这是我的副卡。”
艾瑞克连忙伸手去拿。
卡却在他的眼前转了个弯儿,没有给他。
梁今禾道:“你前段时间说想演戏,想来中国当明星,要我出钱捧你,可我不做影视生意,也不会为了个男人专门去涉足影视,不过我倒是能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好好演一场。”
艾瑞克虔诚地将卡接到手里,爱不释手。
虽然梁今禾是他的初恋,可她离开英国后,便没人养他了,于是他便凭一张好看的脸,靠谈恋爱维持生活。
艾瑞克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十分敏感,他早就注意到梁今禾停车时后面那辆黑色的车,以及驾驶座那个盯着他们的男人。
即使是远远地瞧见个轮廓,艾瑞克都知道那是个英俊的男人。
梁今禾说要演戏,艾瑞克自然知道要怎么演。
接下来的几个月,艾瑞克果真出了名。
梁今禾带艾瑞克回禾园,两人夜夜宿在一起,她还亲自为他接触娱乐圈的大导演,到片场接送他,在情人节时艾瑞克在微博秀出了一大束玫瑰花。
还有八卦记者扒出来,梁今禾当年便是为了这位执意从豪门出来,同谢家的四儿子离了婚。
一时间,梁今禾跟艾瑞克竟然有了cp粉。
艾瑞克的微博粉丝暴涨,但无论粉丝问什么,他不肯定,但也不否认。
对此,梁氏也没有任何回应。
双方的反应几乎是默认了恋情。
艾瑞克看见自己和梁今禾被称作真爱,心里免不得痒痒的,他也想假戏真做,没有人比他更想了。
只是当在他躺在禾园一楼的沙发上,撒娇似地试探梁今禾时,却接收到了一个无比冰冷的眼神。
梁今禾锐利冷凝的目光叫他头皮发麻。
她说:“我喜欢纯情的男人,但非常讨厌装纯情的,这样的话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而且是最后一次,你觉得可以吗?”
虽然语气是轻柔的询问,甚至带了点儿微笑,但艾瑞克觉得他像是被梁今禾用眼神死死地掐住了脖子,他大气都不敢喘地点头,再也不敢试探。
。
谢其山不是没想过梁今禾是在演戏。
可是当他知道梁今禾亲自出马为艾瑞克谈影视资源时,怔了许久。
窗外是京北灯火通明的夜景,车流如星河般流淌,而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晦暗。
梁今禾说如果一个男人爱女人,就会给她真正的资源,反之一个女人要是爱男人,也会这样。
所以在温哥华时,在他们恋爱的后半段,他越来越希望梁今禾接受他的资源,以此证明他对她是爱,不是一时欲望冲昏了头脑。
她真的在演戏吗?
即使是演戏,谢其山也觉得心闷得发疼。
他仰头灌下一杯烈酒,酒精烧过喉咙,却浇不灭那股郁火。
谢其山的酒量好,喝醉了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觉,不会发酒疯,但今天他却醉得眼前发昏,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爸……”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是假的……她一定是在演戏……可是我难受……”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谢老爷子叹了口气:“老二,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他猛地砸了酒杯,玻璃碎片四溅,“她带着别的男人招摇过市,她替别人铺路,她宁可给别人资源,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就算是演戏,爸,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谢老爷子挂了电话,气得眼前发黑,可他一时间说不出责备的话。
他的儿子有多伤心,他怎么会感受不到。
挂断电话,他颓然靠在沙发上,长吁短叹,胸口发闷。
谢其林从楼梯走下来,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讥诮:“爸,我哥什么性子您不清楚?”
谢老爷子气闷:“老四,别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头疼,你说话难听就闭嘴,少说话。”
“过几年,您退了,”谢其林耸耸肩,慢条斯理地坐下:“二哥如果心里拧着劲儿,非要离开京北,三哥成天不着调,撑不起来,谢家没有人继续往上走,单靠我做生意,做得再好但背后没人,咱们家就只能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