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娜嘴唇颤抖地听着，眼前逐渐模糊。
……
“……终于。”
厄路恩快速扫视了一遍信纸，脸色放松又期待。
“我终于有了回去的希望。”
“不……”他摇摇头，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是人类终于有了回来的希望。”
把信纸折好放入帕洛特口中储存，厄路恩拿起刚获得没多久的武器，分辨方向，走向一边。
他准备去继续开拓道路——这是计划开始之前，他被妈妈要求做的事，而妈妈背后，大概是哪个公会，或者没有底蕴，也没有参与那些事的家族。
有黑鸦先生的支持，“道路”的开辟进行得相当顺利。
只要边境线突破，他描绘出来的地图就会发挥作用——这由他的双腿丈量，而非向黑鸦先生的索取。
“你说那些蠢货是真的都被杀掉了吗？一个都没留下？这会不会导致有什么内容遗漏？还有……”
厄路恩习惯性地询问起现在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问题，树影斑驳的脸上满是笑容。
……
卡斯坦公会，真正的中央圆塔上。
雅克站在一群人中，刚结束新一轮的探讨。
指令还没正式发下，民众只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清扫成功而情绪高昂。
毕竟过去几时上百年的时间内，边境虽然一直内缩，但也较少发生较大规模的冲突，如果不是还会看到受到伤害或者老迈的武者，居于边境内的居民只会觉得生活平稳而安宁。
“虽然有些难听，但白枫的人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雅克侧头看向比自己年长一些的人，“什么？”
这位同样刚取得权力没多久的夫人，虽然眼神没多少变化，浑身却逐渐散发出一股由内而外的疲惫，“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和白枫治下的民众比起来，就像是野兽对比家养的……”
这个比喻不对，带有侮辱性，而且这也不是这些人自己选择的……雅克不赞同道：“卡斯坦和米布利属于同谋，它们要将‘湖泊’牢牢掌握在手中，也就必须保持武者的特殊地位，直接划分两个阶级是最好的……”
他没有明说，但相信对方能够知道自己是指什么。
“这倒是不对，应该是三个阶级。”
夫人笑了声，“无论有没有实力，贵族永远处于顶端，而下面才是武者和平民，他们也只是表面上份高下，在知情人眼中，二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也因此，我希望在和西里西亚的合作上，奉献出更多的力量……”
她自嘲一笑，“但是被拒绝了。”
“他们说得对，目前为止，所有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付出代价，绝大部分守边者也是怀抱守卫家园信念才加入公会，不应该被特殊对待。”
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雅克没有再交谈的兴致，点点头离开了。
他不会参与战斗，甚至不会真正上去战场，但要在后方保证没有漏网之鱼，配合其他人处理好物资跟进问题——虽然是冬天，这里也有冷空气的味道，但再往南方一些，食物就很难长时间保存，需要另想办法。
街道两侧，翠绿的树冠随风摆动。
雅克登上了自家马车，侍从走进来小声道：“大人，您需要的内容已经准备好，放到了庄园内。”
他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改变方向，去庄园。”
您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侍从咽下劝导的话语，因为他知道这正是关键时期，“是，大人。”
……
特纳尔外的驻地内，一个个小队正在休整、准备。
艾丽妮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常用药物、检查工具、挖掘工具……
她拒绝了老师的邀请，表示自己还是和队伍待在一起，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贝拉走过来，“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你跟着医师或许才能做更多事……”
艾丽妮斜了队长一眼，“其实是更安全对吧。”
“但是队长，你要知道，我清楚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能再最快速度内给出准确判断，做出应对……如果我有那位家主的天赋，或许还会考虑其他，但现在，我在防线中都处于最普通的位置。”
见对方明显还要再说，这位医者露出灿烂的笑容，“队长，你不记得了，我们还在学习的时候，就约定过了，以后要一直在一个队伍里！”
“就算是埋也要埋在一起！”
另外几位队员也靠了过来，闻言就瞪大眼睛，“不要诅咒自己！”
“等我们年老了，可是要去西里西亚生活的！”
一下被打断思绪，很有沉静气质的贝拉按住额头，“我记得你上次喝了酒，刚说要留在特纳尔。”
那是简单重建后那个庆祝晚会中的事情，大家都喝多了酒，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武者摸摸后脑勺，露出个憨厚的笑容，“都行，都行，如果最后留在特纳尔，就当是陪着卢卡了。”
“他也、也没法再离开……”
空气凝固瞬间，又恢复流转。
贝拉点头，转身走向哨声传来的方向，“那就这样，我们属于先锋队伍，你到时会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如果有其他队伍的伤者没有及时得到医治，还是和之前一样，直接提供帮助就好了，平时就接受医师们的安排……”
艾丽妮提起药箱，跟上了队伍。
山林中、道路上，一个个小队汇入密集人群组成的河流，涌往边境。
人类蜷缩的角落里，所有力量凝聚起来，在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就聚集于边缘，准备发起进攻。
一些没被刻意掩盖的讯息，终于被普通武者们知晓：之前的那次大清扫，是因为异兽出现了跳跃式的进化，可能具备了智慧，而类似的情况在人类领地之外或许还有更多！
四大公会因此放下过去的仇怨，第一次真正联合起来，准备开启最后一场战役。
无论过去怎样，总不能等待敌人把准备都做好，才慢吞吞地进行阻拦，那是蠢货才会干出的事。
阿尔贝特同样准备参与其中，甚至于另外的几个人也跟着回到了南方。
尤其是金发医者，似乎有另外的方法能够和家族的人进行交流，花不了多少时间……发现队长的情绪出现了明显转好后，多维娅就强迫所有人接受了她也会跟着过来的事实。
真正进入调遣区域之前，阿尔贝特和珊德拉专门回了一趟村子，后者带回了一些东西，也珍惜这几天和母亲的相处时光。
前者则有明确的目的性。
阿尔贝特希望汉森能够帮自己照看尤利娅。
因为毕业考核那次的连锁反应，现在的囚笼已属于边境的一部分，他还没办法把尤里娅的身体送回去，只能等待机会。
而放在这里，有帕罗特在，至少会时刻处于菲林和尤利娅的目光下……经过询问，阿尔贝特也知道，虽然已经没法再次使用和特纳尔相同的魔法，但做出一些小小的预防和惩戒不是什么问题。
在还未发生的过去中，汉森都因为和纳里勒的关系对兄妹俩关照有加，现在情况更好，他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现在以汉森为名的人，隐晦暗示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会时刻待在这里。
“我知道，您有自己的隐蔽势力，但我是要去战斗，不能随时保护好她，等有一定的成效后，我还会有更好的安置位置。”
阿尔贝特随之报出了一个名字，“……这段时间，您可以找他。”
那是一位比较随性，失去了所有队友，现在没有队伍的武者。
“过去”里，明白了阿尔贝特的念头后，即使后续醒来，那位武者也没有做出追赶，任由他们走向自己挑选的结局。
就算没询问无所不知的菲林，他也认为这是一个不是带来麻烦，顶多是行事风格有些粗鲁的人。
汉森没问青年为什么知道这个人，略作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很快处理好，阿尔贝特带着手臂上新的“卜丽诺”回去队伍，接受安排。
太阳从天边升起，光芒落在尖刀、直剑上，反射出成片寒光。
利爪和直剑有了第一次碰撞，又很快淹没在大范围扩散的战斗中。
第171章
准备充足，甚至因为人类少有主动发起进攻的时候，异兽已具备“指挥”，面对不寻常的情况，它们不再遵循本能疯狂进攻。
人类的第一场胜利来得轻易，回到了原本的边境线。
休整时间内，阿尔贝特小队被替换下来，围坐一处。
“队长，我们现在距离那里很近。”
索希尔挤眉弄眼，暗示他能做出合适的事了。
“现在大家都还在这里，即使米布利很大一部分武者都被……了，但还有不少厉害的留下，指挥身边是有的。”
医者已与队友汇合，出声安抚了激动的索希尔，“这件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不是你的父母，你难道还想去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