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巡回_此岸江浪【完结+番外】(222)

  尤里娅努力让自己保持在旁观者的位置,以便记住更多东西,在之后写给哥哥看——她已经在思考该用哪些词语来表述,毕竟她还没有完全学会那些文字,只是理解一些词语的意思。

  但是……尤里娅有些苦恼……在同一个身体里,保持这种客观好难。

  她只能当做那个和自己做出完全一样决定的“尤里娅”是另一个人,而她在偷窥。

  这样的感觉没持续多久,在还没看到石头建成的屋子时,“尤里娅”就隐约感觉不对,脚步慢慢加快,甚至在最后,完全丢弃了一路上小心保护的木桶,竭力奔跑起……在手脚并用的前行中,尤里娅同样难以遏制紧张。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预感是对的:房子周围着不少野兽,以及另外的,更聪明的生物,后者咬破了前者的喉咙,正在进食!

  模拟领地标记的药粉失去了作用!

  “尤里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想,拿出那把短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房屋,迅捷转身,拦在前方。

  异兽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即进攻,反而在“尤里娅”喉咙里发出嘶哑吼声时慢慢退走,连吃到一半的猎物都丢下了。

  心跳慢慢平息,“尤里娅”刚要迈步检查,就双脚一软摔到地上——她看到过,有位叔叔被它们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花了很多时间才重新鼓起勇气,她也终于确定敌人已经离开。

  在周围走了一圈,“尤里娅”最后还是选择捡回那些剩下的野兽尸体。

  水已经没有了,她不敢再离开,只能把生肉切开,去除变脏的部分,直接丢到火里烧……成果硬且腥,强迫自己吃下后,“尤里娅”用小刀刮掉上面变黑的部分,切成细细的小块,依次喂给三位不能行动的人。

  但在夜晚,尤里娅感觉身体更不舒服,温度甚至有些变高。

  而“尤里娅”犹豫了很久,没有使用降低温度的药草,因为哥哥还没完全变好,而她不认识那些草,没法补充消耗……

  不过,谨慎的小孩还是检查了其他人,没出现相同的症状——哥哥的情况也没有恶化。

  那说明不是因为野兽的肉里有毒。

  尤里娅同样没明白故事为什么要这样发展,但有一些猜测:可能是骨头、牙齿不舒服的延续……

  还没知道后续,她就又回到了沙坑旁边。

  一次又一次,尤里娅越来越冷静,甚至在发现手背上长出黑色短毛时都没有惊慌——当然,那是她,而不是“尤里娅”。

  发展最好的那次,是“尤里娅”在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时,立即把哥哥送出“囚笼”。

  这个时候,处于同一个身体里,尤里娅发现还有另外的事在发生,因为耳朵里钻进了低沉吼声,她本能地知道,那是发起进攻的信号。

  这之后成为了固定的发展,结局同样:她总是在失去自我后被哥哥找到,并一起死于囚笼。

  中间还有几次,她不知道为什么,跟到了哥哥身边,并且没有实体……

  “尤里娅”和尤里娅很难过。

  看起来,阿尔贝特似乎过得很辛苦——她没能帮助哥哥。

  于是尤里娅开始思索为什么自己会变成那个模样,从那些异兽的表现来看,她最后会变成类似于领袖、类似于食物的东西……很矛盾,可确实是这样。

  思考好像是有用的。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村庄边缘逃走,进入山洞时,她习惯性尝试地行为成为现实:她吐出了刚从外面捕回来的小型动物!

  满嘴的血腥味中,尤里娅欣喜又不安地低头,看向那可以称为前肢的手掌,它长着尖锐指甲,覆盖有厚厚的毛发。

  现在是哥哥过来的时候,我可以去接他!

  尤里娅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处于哪个时间,就要做出行动……

  尤里娅还没伏地前行,就发现了异常:

  原本热闹的耳边寂静得有些诡异,不要说动物们行动的细微动静,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尤里娅飘了起来,飘到了水上,飘到了云朵里,她一下膨胀得和山峰一样大,又一下缩小得和蚂蚁一样小……

  周围一片混乱,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能看作事物的东西……

  尤里娅努力追求清醒,这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

  而已经历过那些奇怪的事,尤里娅觉得自己是很有耐心的,她确定了,这所有都是发生在心灵中的变化。

  终于,她的眼睛再次发挥作用,捕捉到了前方些许的光亮。

  那是从穴口照进来的光线,现在,它们已寄给你凝固没有任何变化。

  随即,她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

  和之前的每一次不同,那时候,虽然她没法控制,但身体会按照本能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尤里娅。”

  她听到了身体的“询问”。

  那不属于已经学会的语言,但她能听懂。

  张开嘴,尝试和每次练习时一样假装自己会说话,但尤里娅依旧什么都没做到……【你是谁?】

  【这是哪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醒来’?”

  “这实在奇怪。”

  什么?什么醒来?从哪里醒来?

  她看到自己的脚开始行动,走了出去——尤里娅确信,这不是有过的发展。

  借助同一双眼睛,尤里娅看到了停滞的世界。

  包括飞在半空的小虫子,包括挥洒光辉的太阳……

  “0837说,是因为你的同位体有特殊。”

  “尤里娅”坐到地面,“但那好像是好事,你知道更多,是件好事。”

  感受到对方的温和,尤里娅本能就向想询问,但因为沉默太久,她难以开口。

  “尤里娅”并不介意这点,主动解释这些事为什么要发生……其实尤里娅没听懂,只抓住了一个关键,那就是:这是还没到来但绝对会到来的事!

  “发展到现在,我找不到办法解决,不过,如果是可以自然消解的问题,我也不会在这里。”

  “我寻求了外面的帮助,那需要一定的代价。”

  “你想活下去吗?”

  尤里娅感觉到了她或者他的无奈,和那些叔叔和阿姨离开前的语气一样。他们把这片有更多资源的区域让给有孩子的人,自己去靠近边境的位置。

  她知道,哥哥偷偷哭过。

  【那哥哥呢?妈妈和爸爸呢?】

  “阿尔贝特或许会活下来。”

  尤里娅看到自己的影子摇头,“因为我不知道帮助是什么。”

  “而你应该问的,是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要付出什么?】

  尤里娅只听出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方又开始沉默。

  尤里娅不太明白……不是你让我询问的吗?为什么不回答?

  “我问过它了,它说,如果你‘醒着’,或许独自会在黑暗中度过一段时间。”

  “很长一段时间。”

  尤里娅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还有,你没办法再长大,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也没有再被治愈的可能,这不是要作为报酬付给别人,而是要消耗以建立联系……毕竟你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本身。”

  “当然,我能拿出来的也同样少。”

  “那么,你愿意吗?”

  尤里娅看着自己的爪子,没法点头,【我愿意的。】

  对方松了口气,并额外叮嘱了一些事,包括她或是他现在的状态不能长久维持,很快又会陷入混沌,直到帮助真正到来。

  “接下来,你会回到现实。”

  “不要尝试做另外的事,那可能会打乱原本的安排。”

  尤里娅只觉自己的想法完全被看穿了,还没来得及保证,眼前就变得昏暗。

  重新看到眼前事物时,她发现又回到了沙坑。

  分不清楚这是否又是一次推演——那是那位不知道名字和身份的人所说——尤里娅试着站起来,她成功了。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她随即又小心坐下,漫无目的地在泥沙中写写画画。

  夜晚到来,尤里娅开始准备热水和酸酸的果子。

  只是最后,她不希望哥哥受伤后还要花时间应付她,整理好了家里的事物,就早早回到屋子,躺到床上。

  我没有问,为什么我会变成那样,也没有问名字……尤里娅注意到了自己提升的听力,她睁着眼睛,听着哥哥步伐踉跄地回来,在房门外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确定她的安全。

  受伤的人很难集中精力判断,阿尔贝特没发现尤里娅醒着,在眼前一阵阵黑影出现时,勉强把自己丢到了休息的地方,连药草都没来得及使用……

  尤里娅掐着自己的手,控制住眼泪和害怕,闭上眼睛。

  她将迎来漫长的黑暗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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