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你说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平安他会喜欢吗。”直到梦蝶叫我的名字,我才意识到我刚才走神了。
这可不是好习惯,一个合格的雇佣兵怎么能走神呢,你会因此丢掉性命的。不过我知道这都是因为离任务的期限越来越近,所以心中焦虑的关系。我在心中告诫自己,忙中出错一定要放平心态。我依言上下打量了一眼梦蝶,她于是站起来撩起裙摆想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点点头说,“嗯,很漂亮。”
她坐下来撅着嘴不满的说,“小蛮你个坏蛋,老是喜欢敷衍我。”我只得尴尬的笑笑。
她说,“算了就知道你最狡猾了,那你说说怎么能让平安喜欢我呢。”
我想,他也是这么想你的。转念又想能不能将计就计,真的让平安爱上梦蝶,会是什么结果呢。然后把画拿走,嫁祸到他身上。
我于是真的在思考,关于让平安爱上梦蝶的方法。而此时梦蝶看我在沉思的样子,以为我真的在帮他想计策,也就没有打扰我。我有点腹诽的想到,听说历尽尘世沧桑的人最容易爱上的,就是单纯憨厚的少女了,看来梦蝶的机会很多嘛。但这其中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要怎么确定他的爱是真的,而不是假装出来的呢。我不可能真的系希望用真情打动他吧。正在我伤脑筋的时候平安就进来了,我立时浑身警铃大作,这是在我自身感应到危险时的应激反应。每个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可惜他们通常对危险的预见敏感度不高,而这种反应需要一点天生的灵性和后天大量的训练。这时梦蝶才拉着我的衣袖,冲平安所在的方向努努嘴,然后红着脸压低声音对我说,“他来了耶”她把眼睛眯成一个可爱的月牙形状,满满的情意都快喷涌而出了。关于这点我实在不能理解,明明梦蝶已经爱平安爱的死去活来的了,他为什么迟迟没有下手呢。
他打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穿着白衬衣搭配深蓝色的休闲裤和休闲鞋,但衣着并不十分严谨,袖口随意的挽起来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鞋子和裤腿上有泥水的印记。他把头发剃的很短,五官也很立体同时又有一些粗粝的感觉,皮肤也是野性的小麦色。依我平心而论他并不是容易被小女孩子喜欢的类型,这种英俊的硬气的神秘的味道,太过有侵略性了,并不是少女能够欣赏的。少女们通常还是比较喜欢那些,秀气的白净的温和的男孩子。他把伞放在门外,并没有带进来。等他和上午班的女孩子交班之后,就开始放起了音乐,是古琴曲《广陵散》。而在他出现后,梦蝶就自动跑到吧台走着等他了。之后他们开始聊天,准确的说,是梦蝶叽叽喳喳的说上三五句,他偶尔回答她几个字。按照梦蝶的话说,就是他好酷哦。我实在不能理解他是如何让梦蝶爱上他的,因为我知道有他这个人存在的时候,梦蝶已经爱上他了。平安的出现是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我的不曾察觉是一个严重的失误,仿佛生生在嘲笑我,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雇佣兵。
平安的出现打乱了我以前的一切计划和准备,只有在这些时候我才能深切的意识到,我以前的想法有太多的疏漏。因为它完全没有设想出,在意外出现的情况下,我将如何做出应对。这使我在一种措不及防的状态下,遇见了他,这同时也是把自己置身于极度危险之中。如同他现在放的曲子《广陵散》就是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事,看他年龄也不超过二十五岁,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清奇的品味。又或许是他想要借此曲,来隐晦的表达他身体里隐藏的杀伐之气。而想要通过的他的面部表情来探明他的深浅,是完全不可能的了。他正漫不经心的和梦蝶说话,而梦蝶正因为他只言片语的回应而笑得花枝乱颤。即使他们的话题只是关于花的名字和花语,或是宠物星相之类的。其实这些只是适合聊天的安全话题,但梦蝶已经完全沉迷其中了。所以她在不知不觉中透露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和隐私,虽然这些信息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得到。但这些话经由她本人的口说出,实际上也是获取她信任的最佳方式。
我借着喝水的机会望向吧台,看到平安在和梦蝶聊天同时,像是用大部分的精力在专注的擦着杯子的样子。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截然不同的情绪,因为他的神情是飘忽的,我知道平安遇到了和我之前同样的困境。经过长时间的考虑和精心准备之后,却始终没有找到动手的最佳契机。而且在长时间的等待中,逐渐失去了耐心,不可抑制的变得焦躁,情绪处于失控的边沿。我当时是多么的渴望有谁能帮我打破僵局,这时候平安的出现,暂时的帮我化解了急于求成的焦虑情绪。他的出现极大的提高了我的警惕心,并且让我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敏锐。可他迟迟不进一步发展和梦蝶的关系的原因,我始终没有看透,这使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反思到,是否因为我一心想要得到梦蝶的一手情报,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我要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们单独相处,所以我在玩手机的时候设置了闹钟,它将会在十分钟后响起来。至于会不会因为我没在场而显得气氛尴尬,我是完全不担心的,关于如何引导人的情绪可以说也是一个雇佣兵的必修课之一。
果然,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梦蝶看着我的样子就是一副,欲言又止又忍不住开心的模样。
终于,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悄悄的告述我,“平安昨晚在微信上说,请我们下周一起去玩儿。”停顿两秒,掩藏住嘴角眉梢泄露出的偷笑。
我说,“你终于舍得向他要的话号码了吗。”
她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他也叫你一起去哟。”这一次她正大光明的面向我把笑容挂在脸上。
我心想,奇怪。这种时候利用瞒着众人单独出去幽会所带来的禁忌感,不是更能让梦蝶感到兴奋吗,他这么会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提起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用调侃的语调试探道,“你如果是想要用我的名义在你爸爸那里当挡箭牌的话,我是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的。至于,让我去看你们俩秀恩爱,我怕我会被闪瞎眼。”
她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是平安说要不要也叫经常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一起来的。”
她这样脱口而出的回答,和整个面部表情都告诉我,这就是事情真相。这反而使我不安起来,这个徐平安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我了吗。还是只是试探。我不想因为一瞬间的不理智行为在别人面前留下疑点。于是我果断结束这个问题,并装作淡然的语气说道,“好啦,我不会去的。你放心吧。”
说完话,我不顾她急切的表情,淡定的吃掉最后一颗西兰花,用纸巾擦擦嘴。我擦嘴的时候刻意把背挺得笔直,吃饭时夹菜时也极力做出优雅的姿态,咀嚼的幅度也要格外的讲究。我维持这些都是表面的假象,并不是真正的工作上的伪装需求,而是由于一种不由自主的病态心理,我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脱离尘俗。而另一个真相是我面前的餐盘全部被清空,连剩余的米饭和菜的残渣都没有。我虽然没有对食物产生超出正常范围内的渴望,但绝不容许送到我面前的食物还有残余,这已经变成了一种超越习惯的本能。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因此而遭受肥胖的困扰,我的身材还是像八年前养母遇到我的时候一样干瘦。虽然身高已经168CM了,身材却还是像没有发育过的样子,像被永远定格在了童年。如果说梦蝶的身材已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的话,我则显露出一副完全幼童式的滞泻和干瘪。
因为我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是不会和人说话的,她看我终于吃完了。连忙说,“可是,我都已经答应他了啊~~”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她因为急切产生的气势在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用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女式的羞怯。之后气氛一度陷入可疑而尴尬的沉默。最终我还是答应了这一次同行的要求,因为我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梦蝶的却把我当作一个可以独自出门的借口,对此我也甘之如饴,可以说她对我的信任是我目前绝佳的筹码。我在学校边约定的地方看见梦蝶的时候,她依旧穿着一身她标配的粉色系连衣裙。她走近我的时候我闻见她身上甜腻香水味。是菲拉格慕的梦幻系列,是小女生们喜欢的调调,可对于梦蝶来说多少显得廉价。不过与她而言又是那么的合理。
今天似乎老天爷都十分的赏光,整体气候都使人感到舒适,阳光温和清风徐徐。一阵风吹的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同时也吹散了梦蝶的头发,她一边把头发碎发撩向耳后低着头看看手机对我说,“平安说他借了来车载我们,让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过了短短三分钟,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车就停在我们面前了。这使我不得不怀疑他一直在暗处观察我们。平安摇下车窗,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他似乎不善言辞的说,“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