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枝急忙道:“好公主,这么高兴个日子,犯不着为了一个下人生气,一船的人你来我往走马灯似的,突然点名让他画其中的一个,还不能当面对照着,全凭记忆,兴许不是看走了眼就是记差了人,就别怪他了。”
清河余怒未消:“你不知道,我来之前就听说了,明面摆出好大个阵仗,说是让我选夫,实际母亲想叫我嫁给谁,我就得嫁给谁!既然这样,又何苦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好叫全天下人都觉得她对我好呢?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就像个戏子,她搭出什么样的台子我就得唱什么曲,偏偏还要扮成一副纵得我随心所欲的样子,她若真是那么对我好,又何苦杀了三戒?何苦杀了三戒!”清河说到伤心处,泪如雨下。
李丽华豁出去了,急忙安抚:“好妹妹,我给你赔罪!实不瞒你,这事真的不怪母亲,是我!是我让画师把番地世子们都朝丑了画的。”
清河一抬头:“真的假的?你为什么?”
李丽华叹息一声:“因为我还有你哥和母亲,全都不舍得你远嫁,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们又鞭长莫及,照顾不到你。但是只要咱们这边的人,都是照实画的原样,任你挑选,绝不骗你!”她说着接过来王福庆的画像展开给清河看:“你若不信,也可将本人叫过来对照对照。”
王福庆眉眼周正,金雪舞暗笑,王福庆她当然会画的好看一些了。
但是清河却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觉得我怀着身子远嫁肯定要受委屈,可是我宁可受委屈,也想逃出去!我就是不想在赵国待了!”
金雪舞李丽华一起苦口婆心地劝她,诉说远嫁的种种不好,但孟春枝知道这个时候越劝越会适得其反,便道:“那你若是信不过画师,不如我去替你瞧瞧,看那几位世子里面,究竟有什么人才没有?咱们这边的人还让画师画着,王福庆这张就画的挺好的。”她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过去了,正好跟哥哥说句话,再趁机寻找一下左忌。
清河两眼一亮:“你要过去?这样好吗?”
孟春枝说:“那有什么不好的?宫里责问,我就说我找我哥哥去,顶多就是挨顿责骂,有什么大不了的?”
清河最喜欢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了:“你的办法真好,可是一个人什么样,哪能你去看了一眼,回头就能跟我学明白的?我不还是雾里看花吗?”
李丽华知道清河骄纵,急忙道:“那也只有这个方法了,总不能连你也过去男船那边,实在有失身份。”有孟春枝做这个中间人她还是很放心的。
清河一听更得去了:“不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就行了?我要效仿父皇当年微服私访那样,孟郡主,从现在起,我要扮作你的丫鬟跟你一道过去,你说怎样?”
……“这恐怕,不大好吧?”孟春枝心里好苦,她就想自己过去,偏偏脱不开身,金雪舞心中雪亮,知道孟春枝如果独自过去,回来三言两语真叫清河打消了嫁给藩王世子的念头,选择了指定的某个郎君,那太子肯定只念孟春枝的好。
便道:“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为给清河选择一位如意郎君,不留下任何遗憾,铤而走险一次怕什么的?总比她随便嫁了,过后又中意上更好的人,心里受煎熬强,为了清河的终身幸福,我也愿意豁出名声走这一趟!若有人问,我就说我过去找咱们的表兄岳泰。你就扮作丫鬟,一会跟着我去赵国这边瞧瞧,一会儿再跟着孟郡主去藩王世子那边看看,这可不就都能看全了!你的心也就能落到肚子里了。”这样一来,清河最终倘若当真选择了某个番王世子,也全算孟春枝的不是。
清河欢欣鼓舞:“嫂子你瞧,他们两个都同意,你就也同意吧!你们快来,把我打扮成丫鬟,我现在就要换衣服。”
李丽华一看阻拦不住,索性也豁出去了:“那好吧,我也过去,我打着去找太子的旗子,也陪清河掌掌眼,回头若有责怪,咱们三个就一起承担好了。”
“嫂子你真好!”清河开心的像个孩子,她知道李丽华性格老实腼腆,循规蹈矩,平日里只对母亲和兄长唯命是从,现在肯和她一起胡闹是真的疼起她来了。
有他们引头,其他的贵女也纷纷坐不住了,胆大的自告奋勇也要过去,却被长辈按住了不许乱来,隐约听说:别胡闹了,你当自己也是公主?一起出去偷看男人,公主不愁嫁,你却要小心坏了名声嫁不出去的!
李丽华听得忧心忡忡,又开始犹豫:“要不然别去了,我这样带着你们抛头露面有失体统,惹出闲话肯定要受好一番责难的,回头怪罪下来如何交代呀?”
“嫂子你怎么这么老实!这里这么多女人,咱们自己不说,谁知道我是公主?就把我当成跑腿的丫鬟,能惹出什么事来?”
李丽华说:“可是他们不知道你是公主,恐怕都认得我是太子妃呀!我的名声,也很重要的。”
“太子妃娘娘,我倒有一个办法。”一位女伶过来,拿了许多面具:“你们戴上这个,多去些人,谁能知道这面具后面到底是谁?”
“真是好主意!”清河接过来如获至宝,随手拿起一个面具戴在脸上,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变成南极仙翁了,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金雪舞急忙也取了张嫦娥的面具带好,李丽华蹙着眉,孟春枝递给她一张牡丹仙子的面具,她便只好戴上,接下来是织女面具,孟春枝捡起又放去一边,下面一张是个芙蓉娘子半遮面的面具,她刚拿起来,金雪舞瞬间夺过去说:“犹抱琵琶半遮面,你千挑万选要戴这个,担心没人注意你吗?”
孟春枝什么也没说,只拿起再下面那张福娃面具戴在了脸上,说:“咱们走吧。”
福娃蠢胖娇憨,且还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确是再也挑不出半点勾引男人之嫌了,可是金雪舞偏就怀疑孟春枝有鬼,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金郡主,如果您想带这张芙蓉娘子半遮面,能不能把你脸上那张嫦娥摘下来让给我?”有个弱弱的声音渴切地说道。
金雪舞一颦,这才发现剩下的面具都被其他女郎们一抢而空了,立即把半遮面丢出去道:“谁说我要带半遮面了?我像那么不检点的人吗?”说完急忙下船踏上扁舟,再次来到了人群的核心。
“孟郡主,你的丫鬟走哪都拿着一个包袱,里头装的什么宝贝呀?打开瞧瞧,叫我们也跟着开开眼呗。”
第73章 武状元
◎“你很怕旁人不知道你俩有私是吧?◎
“孟郡主怎么得罪你了?你一会抢人家面具,一会翻人家包裹,觉得好吗?”李丽华道。
“我不过就是好奇,不给看就算了,怎么还扯上得罪不得罪的了?说的好像我要欺负她一样。”
“我这包裹不值什么,金郡主不说我也早晚要打开的。”孟春枝一笑,大大方方从秋霜身上接过,将包裹摊开,里头竟是一堆一模一样的小瓷瓶儿,她一人给他们分发了一个,边发边说:“这个东西叫做花露水,专防蚊叮虫咬的,我想着夜里水面蚊子多,专门给大伙准备的。”
金雪舞拔开一个瓷瓶闻了闻,便将花露水点在身上,登时满船香风,她说:“我先试试,今晚上若真没招蚊子,可得再谢你一套上好的首饰。”
“金郡主客气了,用没了随时来我这取,还有很多呢。”
“哎,我给你的首饰你怎么不戴呢?”金雪舞当众问道。
孟春枝笑如春风:“你那首饰可太好看了,我怕水面上戴丢了不好找,仔仔细细的收藏起来了,等遇上什么属于我的大日子再戴。”
孟春枝揣着小心,也给足了她颜面,金雪舞总算是笑了笑,不纠缠她了。秋霜也替主子捏汗,自打登船她一言不发,专捡不显眼的地方待着,还是被这个金雪舞逮住了一番审查。
但愿那左忌,拿回令牌息事宁人,可别枉费了郡主这冒着生命危险送药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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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忌在短短五天内,揍服了上百号人,自己也免不了鼻青脸肿,现在躺在某节船舱里,听沈行之絮絮叨叨一说,才知道被揍的人里,哪些是太子党、哪些是岳后党、哪些是两头不站的中间党。
他越听越烦,坐起身道:“管他们哪党?我要做状元他们不想挨揍,就得离我远些,非得上来挑衅能怪得了谁?”
沈行之急忙道:“不怪,不怪,我在夸你揍得好啊!若你单打了岳氏,定叫岳后起疑,单打了太子的人,又叫太子生气,两头都打了,太子和岳后又会统一战线,认为你是顽固不化的中间党,也就是赵王的人,偏偏你把中间党也给打了!现在不仅文官这头把你夸成天下清流的榜样,武将那边也把你视作后起的俊杰!你道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吃饱了撑得!你也是没事闲的!我用不着他们夸,更不用你夸,你不是想做驸马吗?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烦我。”左忌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沈行之落寞下来:“我现在已经不想做驸马了,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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