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呀?你不是嘲笑我拿得起放不下,为个女人神魂颠倒,还说女人如衣服,你这个男子汉为了往上爬,就算公主是头母猪你都心甘情愿吗?”
沈行之叹息一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沈俊果然还没有达到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我配不上公主,我食言而肥,你满意了吗?”
他也是后来才探出公主她不守妇道,早与别人做了丑事所以急着出嫁的,但也不好声张,得假装不知道,这次太子想要再递他的画像,也已经被他阻拦下来,婉言谢绝了。
“言归正传,现在不论是岳后、太子还是不党的清流,全都在抢着争取你呀,你不管接受了谁都会得罪另外的两方,谁都不接受又会同时得罪了三方,欲在此局之中立于不败之地,你可有谋算?”
“我打算取得兵权立马杀了萧天翔。立功之后,先以保下孟孟性命为重,至于家父的冤屈,只得推迟一些缓缓洗脱。”左忌越说越觉焦虑,这里有太多不确定,即使拼尽全力也不知能否圆满,整颗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炽烤一般饱受煎熬。
“你很怕旁人不知道你俩有私是吧?”沈行之气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
“跟她断了!”
“这绝不可能!”
“呵,你不断人家还要断呢,剩你一个巴掌拍得响吗?”
左忌丧着脸无话可说,沈行之继续咄咄:
“我就纳闷了,现在是她在宫里困守囚笼,你在外头天大地大,明明应该她怕你变心,怎么反而是你怕她跑了?她能跑到哪里去?她长翅膀了吗?这局势明摆着只有她求你,绝没你求她的,怎么到你这全反过来了?”
“她那只是一时气话。”左忌心里很堵,馁了气势又道:“倘若,她知道我做了武状元……”
“你做武状元已经轰动了全京城,她能不知道?”
已经知道了?那她现在对我又是何种态度?能好一些吗?
左忌心中正打鼓,郑图开始帮腔:“沈大人说得半点没错,女人不能惯啊主上,行兵打仗我服你,对付女人您太嫩了!您越想与那孟女和好,就越不能对她太黏,要若即若离,要三心两意,该亲的时候亲,该晾的时候晾。”
左忌正为此事苦闷,也知道郑图这方面素来老道,忍不住问他:“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应该晾着她?”本来他还打算想方设法,托沈俊捎信告诉孟春枝一声自己做了状元的事情。
“那还用问吗?您现在都做了武状元啦,正是该晾她的时候!她若知道肯定急呀。”
“她会急吗?”左忌的心苦悬难安:“我若晾她,她真能主动找我吗?”
“您想想一路走来这种事情她还少干了?只要你有利用价值,能给她一丝丝逃生的希望,她没缝都得找缝,肯定是要扑过来的呀。”郑图信誓旦旦。
话虽如此,可心里实在没底:“那依你看,我得晾她多久?怎么个晾法?就这样里不出外不进的晾下去?她就能回心转意吗?”
“您只要按我说得做,先甭搭理她,再找个标志的女人传出些真真假假,我保证她顺着风找过来哭着喊着要挽回,就她那个处境,除了您念旧情,其余谁不躲她远远的?连亲哥都走了,还敢摆郡主的臭架子?都是活人惯的!”
“她没摆臭架子,她只是在跟我怄气。”左忌说:“她处境已如此艰难,我实在不忍心再敲打她,我……”
“您不敲打她,就任由她这么夹枪带棒的敲打你吧。”郑图道。
左忌一噎。
上次见面,被她刺得好伤。这几日坐卧难安,实在太想在临走之前得她一句宽慰了!
左忌很想再见她一面,却对她的冷漠真是有些惧了:“你说,我若托人告诉她一声我夺了武状元……”
“主上!”王野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满脸激动:“属下好像瞧见孟郡主了!”
“真的?她人在哪里?”左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看清楚了吗!可不敢胡说八道啊。”郑图道。
左忌已经冲了出去,沈俊急忙阻拦:“你冷静些,她不过是个位份不高的后宫妃嫔,一辈子都没机会能出宫游玩的,这种好事绝轮不到她,定是王野看错了!”沈俊目光逼向王野。
王野脑门子沁汗,道:“是与不是,咱站门口等会便知,我虽没看见她本人,可有一群女郎都带着面具有说有笑,好似听出其中有她的声音,朝那声音一望,还看见秋霜姑娘也在其中!”
秋霜既然在,孟春枝必定也在!左忌心情登时一宽,唇角都压不住了。
“哈哈。”郑图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她定是听说主上做了武状元,这才千方百计的出宫来挽回你。”
沈俊简直震惊:“她竟这般难缠?都已经是皇妃了,还能做出这种事来?”
左忌得意地说:“人家这不是如你所料,够我来了?你们都散了离我远些,别偷听我们俩说话。”
左忌翘首以盼,远远的船廊尽头热闹起来,各个船舱里的人都出来瞭望,果然见一群带着面具的女郎迤逦走来,左忌屏住呼吸,心情随之雀跃。
可是……可是……
他们三三两两的走过去叫人目不暇接,又不能出口呼唤,又毫无眼神交流,别说孟春枝,就连秋霜也没看见啊!
左忌转头,怒瞪王野。
……
孟春枝远远看见王野,便将没有面具的秋霜打发回原船舱去,免得左忌没轻没重失了分寸,叫人抓住她的把柄。
现在,她混在人群之中自左忌面前经过去,又穿着与丫鬟同色的裙衫,左忌果然没认出她来,她也不敢正眼相瞧,只用眼角的余光微微一扫,便记住了左忌的所在。
当左忌看清楚人群中既没有孟春枝,也没有秋霜的时候,十分失望,王野也震惊了:“这这……”
“呵,我就说你看错了。”沈俊倒是笑了,将左忌王野都拽回舱内,看左忌脸色不善,也不忍心再讽刺他,只是一撩衣摆坐下身来,接着谈起正事:
“眼前这局面,你不先找一个靠山就等于没人可依靠,等你上了战场就会处处被人掣肘的啊,比如压你头上那个大元帅岳泰,再比如因为两党争得不可开交,亲自去担任押粮官的赵靖,这些人你都打算如何与之周旋?”
“周旋个屁!”左忌道:“他俩要是能老老实实的陪我把仗打完还则罢了,谁敢起屁,我捆了他!换成我自个的人。”王野不可能看错,孟春枝一定就在她们中间,只恨人多眼杂她不好意思单独过来与我亲近!
“他俩全是皇亲国戚,而且比你官大!你一个都不能捆,一个都不能杀!”沈行之急道,“要不然,我去给你做参军吧?他们两个之间只有我去替你周旋……”
“不行,你哪都不能去,我怎么打仗也无需你操心,你只记住,我把孟孟托付给你关照,这才是头等大事。”
沈行之气急跺脚:“你到底拎不拎得清孰轻孰重!”
“当然是孟孟重,他们轻了。”左忌恨道:“你瞪我干什么?你忽悠兄弟我寻求诏安的时候,说得好听要保我干一番大事业,可不过要杀区区一个萧天翔都瞻前顾后束手束脚婆婆妈妈的,你再啰嗦我不干了,你去另请高明!”
“你可真是个活祖宗!”沈行之叫苦不迭:“你赶紧走吧,去战场吧,你在那头就是捅破了天,我也眼不见心为静了!”
兄弟两个不欢而散,左忌也不送他,王野急忙去送,因为隐瞒宫庆死因,硬送孟春枝入宫这事,是他们俩私下商定的结果,也是多多少少有话要说。
左忌坐立难安,对张川郑图道:“我总觉得……我得跟上去看看。”他转身出舱。
郑图抢先一步:“我替你去,万一看对了眼就把人领过来,看错了也不要紧,假装喝醉。”说完也不等左忌答应就先冲在前头,左忌明白他是怕自己出糗,可是留下来又怎能待得住?
他正烦恼,忽然闻见了一阵熟悉的香气,这是花露水,是孟春枝调配出来的花露水!
左忌张大眼睛,见一位身着紫裙的婀娜女郎,腰上系了个瓷瓶儿,脸上戴了张面具,身侧追随着几位同样衣着不俗的女子,带起一阵香风袅袅经过,待他们转过廊角,左忌急忙追了上去。
可惜没走多远便被人阻拦,说前面船舱是藩王世子们在陪太子爷喝酒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过去。
该死,郑图怎么过去的?
左忌无奈退回,越想,越觉得方才那个人,那熟悉的香气,八成就是孟春枝,她去找她兄长去了?她知道兄长在这里,难道不知我也在这里?
左忌的心瞬间急躁,一边在走廊中来回踱步等候着孟春枝,一边默默盘算,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里这么多人,又都远离皇宫飘在水上,随便制造一点混乱,我就可以趁乱把她带走藏起来,最好直接带回西北去!
但这事必须得有人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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